◎一個……夢◎
清歌見楚煜並非玩笑, 臉色僵著,突然起身往外走去,既然他要留在這裡, 那麼她可以離開。
楚煜餘光一瞥,也沒回頭, 在她走過自己身側時淡淡開口:“你不睡床榻也沒事,我不信你能堅持一直不睡覺, 等你閉上眼,我再抱你過來,無非是麻煩了些。”
這無賴又理直氣壯的語氣讓清歌腳下一頓,她咬了下唇瓣,轉頭看向他, 手下動作因為氣極而變得飛快,“你除了用這種辦法逼迫我, 還會做甚麼?”
楚煜終於朝她看來, 勾唇冷笑道:“辦法不在於新,對你有用就行。”
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對上, 一人倔強隱忍,一人勢在必得。
清歌握緊手心, 一下與他錯開眼,回過身幾步走回到床榻,利落地直接在床外側躺下,衾被一裹直接蓋過了眼睛。
“你平日不是喜歡睡在裡面嗎?”楚煜問道。
可無人回應, 床上的身影一動不動, 甚至連面容也看不清。
這個舉動明顯是一種防備, 楚煜有些不悅, 但卻也沒有強制拉她起來, 逼她睡在裡側。
屋裡很快熄了燭火,兩個人睡在床上,靠裡側的那人位置倒還算正常,可外側的那個身影卻幾乎是貼在了床邊,一不小心彷彿就要掉下去一般。
楚煜原本還想故意靠近,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逼得太過也不大好,透過夜色默默地盯了清歌背影片刻,總是閉上眼入睡。
自從那次出發江南前,楚煜便一直受各種夢境困擾,這些夢大都是零零碎碎,有關於小時候在宮裡的,也有關於新帝即位他以攝政王輔佐後發生的各種事。在夢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夢見了甚麼,可一旦清醒,夢裡的所有一切又變得模糊。
他甚至還夢見了一個與清歌極為相像的人,之所以說相像,是因為在夢裡,那個人的面容很是模糊,但她與清歌一樣不會說話,身形打扮也十分相似。很多時候,他都下意識將她認定為清歌。
這一夜沒有例外,他再次做了夢,夢見了之前曾經夢過的場景,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那個女人的臉清晰了起來。
細長濃密的眉、小巧挺.立的鼻子、未點胭脂便已晶瑩紅潤的唇,還有最重要的,是那一雙乾淨清亮,烏黑瞳仁仿若盛著一整個星空般的眼睛。
他記得清楚,那一天在茶樓裡,他便是被她這一雙眼睛莫名吸引了注意。
夢裡的清歌待他極為親暱,望著他時眼中還會帶著些許的羞怯,她陪著他看書,而他還在教她寫字。
這一切與現實截然相反,可他卻不自覺地沉溺其中,睡得格外安穩。
清歌一整夜都沒有怎麼睡去,迷迷糊糊地卻一直僵著身子未動,直到窗外透出些許青灰色的光亮,她徹底睜開眼,輕手輕腳地爬下了床。
楚煜一直到天光大亮才醒來,還未睜眼,手臂便先一步往身側探去,一摸卻是空空如也,甚至還掌心處分外冰涼。
他倏地睜開眼,發現床沿位置上果真沒了那個包裹成團的身影。
楚煜面上有些不高興,但卻並不擔心清歌會逃走,畢竟這裡裡外外都有侍衛輪番看守,連只蟲子都不可能飛得出去。他不緊不慢地下床穿衣,走到外間就見一個消瘦單薄的身影站在窗臺前。
明明窗子緊閉著,可她卻像是真能望見外頭的風景一般看得極為入神。
“你若正想看看外面,求一求我,也不是不可以。”他信步走去,或許是因為夜裡的夢境讓他心情大好,他此刻的語氣也不由輕柔起來。
清歌早已聽見裡屋的動靜,此刻聽到他這番話神色沒有半分改變,她轉過頭,面無表情地抬手:“我甚麼時候才能離開?”
楚煜一頓,看著她這副表情,突然有一種異樣的割裂感,讓還有些沉浸在夢境中的他莫名感覺不痛快,他冷下臉,哼笑道:“怎麼,你急了?我說過,等吉日選定,你自然能夠回府。”
聽到“吉日”二字,清歌便忍不住蹙眉,原本還想問楚晞的情況,想要問問他到底是怎麼與楚晞解釋自己的失蹤,到最後都忍住沒問。
這一天楚煜照例白日離開,到了夜裡回來。
清歌已經懶得與他溝通反抗,洗漱完便直接上了床榻。
楚煜也不惱,如同昨夜一般睡到了裡側,這一次他又一次入夢。
起初一切發生得都很尋常,他和清歌之間有著淡淡的溫馨與親近,兩個人一同用膳,一同看書。可過了一會兒,夢裡突然暗了下來,他看見清歌關上了屋門,很自然地開始替他更衣。
他有些不自在地立在那兒,視線卻一直落在她身上沒有移動半分。
清歌停下動作,抬起頭來,雙頰不知何時染上了點點緋色,“王爺一直看著我做甚麼?”
他望著她的手勢,又重新看向她的臉,不自覺回道:“本王喜歡。”
清歌目光一瞬詫異,似乎很是意外這個回答,“王爺這話是甚麼意思?”
甚麼意思?
不就是字面意思嗎,他暗自想著,可嘴上卻問道:“你希望是甚麼意思?”
面前的女子一愣,忽然就垂下了頭,沒再繼續回應他的話。他有些不解,但能看得出她似乎有些失落,他忍不住伸手抬起她的臉,卻不想她雙眼泛紅,眼眶邊是搖搖欲墜的淚。
她大概也很意外他有如此舉動,急急地往後一退,而後手下慌亂地擦著眼睛。
“別亂動。”他忍不住厲聲喝止。
清歌嚇得身子一跳,立刻拘謹害怕地垂下手,身體肉眼可見地緊繃著。
他心裡忽地一軟,將她重新拉到自己身前,小聲道:“你這麼胡亂擦眼淚,若是不小心傷到眼睛怎麼辦。”
“?”
清歌緩緩抬頭,眼睛紅紅得倒像是一個受了委屈卻又不敢發脾氣的小兔子。
他從沒有見過她這般模樣,也從沒有見過她這般的眼神,讓他心裡止不住地湧出一股股衝動,想要替她擦乾眼淚,想要讓她再也不會哭泣委屈。
“過來。”
他軟著聲,牽起她的手走到床邊坐下。
清歌被迫坐下,一臉困惑不解地仰頭看他。
他沒有說話,走到妝臺前取來一方手帕,而後彎下.身,動作笨拙生疏卻又極為小心地擦拭著她眼眶邊的餘淚。
清歌似乎也很不適應,一直睜著眼驚訝又欣喜地看著他。
這目光沒有一點掩飾,帶著歡喜與愛意,灼熱又濃烈,他擦著眼淚,心口處漸漸熱了起來,他想開口讓她閉眼,可又不捨得她這樣充滿愛意的目光消失。
不知何時他停下了動作,眼皮一抬,對上了她的視線。
清歌猝不及防,慌張地直接撇過眼。
他心裡頓時不悅,丟開帕子捏住了她的下巴,啞著聲道:“不許轉過眼,看著我。”
清歌抿著唇,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將視線轉了回來。
他勾起唇,一下子被愉悅,如同獎勵一般在她唇上輕輕一啄,“以後都得看著我,不可以躲開視線,聽到了嗎?”
清歌愣愣地,但最後卻笑著重重點下頭,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扭扭捏捏地抬起,比劃出幾個手勢。
他目光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什,甚麼?”
清歌眨眨眼,面頰泛紅,但還是鼓起勇氣比劃道,“今晚要嗎?”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也沒有用手觸碰到他,可當他看懂她的意思,他的身體卻莫名一下子燥.熱起來。
難道在這個夢境中,他和清歌已經到了這一步嗎?
他的沉默被清歌誤以為是猶豫,原本充滿勇氣的目光突然黯淡下來,雙手也膽怯地重新縮了回去。
他倏地回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嗯。”
他低低地回了一聲。
之後發生的一切讓他意外卻又彷彿那麼理所應當,兩人契合得彷彿是上天註定一般。
……
楚煜猛地從夢裡驚醒,睜著眼望向漆黑的床頂遲遲沒有動作,他剛才是夢見了甚麼?!
他無聲地喘著氣,片刻後重重閉上眼再次睜開,方才徹底清醒。
周圍的聲音一下子清晰起來,他聽見身側淺淺的呼吸聲,頓了下轉過頭。
清歌意外得沒有如同昨夜一般遠離他,整個人與他極為靠近,甚至因為側著身睡,她的額頭幾乎就貼在了他的肩頭。
楚煜有些恍惚,盯了好一會兒才回神,現在並非是在夢中。
他雖是這麼想,可當他又一次瞥向貼著自己胳膊的清歌,心裡莫名一動,索性直接伸臂將她攬進了懷中。
起初他還擔心會驚醒她,又或是感覺不適應,誰承想,當鼻息間縈繞著她髮間淡淡的蘭花香時,他心裡莫名舒暢起來。
甚至,清歌平日裡看著瘦削,但抱在懷中卻並不硌手,軟軟乎乎的,若不是擔心會驚醒她,他恐怕會忍不住就想用更多的力度將她抱緊。
……
大抵是昨夜沒怎麼睡去,這一晚清歌睡得極為深沉,可漸漸的,她忽然覺得不對勁,周圍越來越熱,讓她額間隱隱滲出了汗。
她想要將衾被拉開一些透氣,可手一動,卻突然觸到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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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終於等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