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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022-09-18 作者:樹十八

 ◎做本王的側室◎

 清歌心下無語,但還沒來得及反應,楚煜便又立刻換了個問題,他道:“方才來得這般磨蹭,是去了哪兒?”

 這雖是個問句,可他的神態裡卻並沒有好奇的意思,反而鳳眼微眯著,隱隱帶著危險的氣息。

 清歌一見他這副模樣,便知道他早已清楚自己的去向,果然,他接著又問:“是去了三哥那兒,對嗎?”

 這種時候若再否認,顯然是一個很愚蠢的選擇,她點了點頭,但又很快抬手比劃道:“剛剛那個人是誰?”

 她不願楚煜再拿恩人來威脅自己,只能學著他轉移話題。

 楚煜自是發現了她的意圖,不過他倒也沒有不悅,反而眉峰一挑,語氣隨意道:“明琰啊,就是上次那位明大小姐的兄長,你可還記得她?”

 清歌點點下巴,又抬手,“他為何會知道我?”

 這問題,她只是下意識一問,畢竟明嬌見過她,在兄長面前提上一嘴很是正常,可沒想到楚煜卻靜靜思考了一瞬,說:“大抵是因為曲嫣然吧。”

 曲嫣然,怎麼會與她有關……

 楚煜像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疑惑,不甚在意地道:“明琰與曲嫣然自小相識,許是從她那兒得知了我們的事,好奇罷了。”

 一個工部尚書的公子,怎麼會因為這麼一件事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好奇,尤其是他看向她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憎惡。

 她不由垂眸琢磨著這奇怪之處,想著想著,卻忽然發覺大殿上格外安靜。她下意識抬眸,就見楚煜單臂支在茶几上,下頜抵著手背,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她心裡一慌,本能地避開視線,匆匆站起身想要離開,只是還沒來得及邁出半步,胳膊便一下被人扣住。

 “急甚麼?”楚煜嗓音裡帶著低笑,“別以為你方才顧而言他,我便忘了你又去找三哥的事。”

 他一說完,就立刻察覺到面前的人微微一僵,他其實也厭煩了兩人一碰面就因楚晞起矛盾,因此他這次刻意放軟了語氣:“你去看三哥可以,但以後必須先提前知會我,讓我知曉你何時去的,又是何時回屋。”

 “這個要求,你可能答應?”

 明明是一個毫無理由的要求,可偏偏他卻用了一種恩賜的口吻,清歌心裡清楚卻又無奈,她知道,從他開口提出這個要求時,他就沒有給她拒絕的餘地,若不答應,那麼唯有再見不到恩人這一個結果。

 楚煜心滿意足地見她點下頭,這才鬆開手,道:“先回風清院吧,今日我特意讓廚房做了酥酪,之前幾次見你似乎還挺愛吃的。”

 清歌一頓,匆匆道了個謝,沒再停留便快步離開了主殿。

 回去的路上,她不自覺就想起楚煜最後說的話,想起他提起的酥酪。

 上一世,他總是會送她各種各樣的禮物,珍珠翡翠、綾羅綢緞,她笑著收下,卻從未用過。時間久了,楚煜也漸漸發現了這一點,他倒是沒有怎麼生氣,可還是蹙起眉問她:“不喜歡這些?”

 她搖搖頭,手指一動,“喜歡。”

 “那為何從不見你穿戴?”

 她有些猶豫,“我……不習慣。”

 她不習慣這些漂亮惹眼的飾物,也穿不來繁瑣厚重的裙衫,她可以為了楚煜偶爾改變自己,卻無法真正喜歡上這些物件。

 從那一次起,楚煜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問她有甚麼偏愛的東西,她難得見他對自己這般上心,雖然有些不適應,可心底仍止不住地歡喜。她不想讓他為此為難,於是在他又一次探問後,她便指指桌上的糖蒸酥酪。

 “我喜歡這個。”

 自那一日開始,膳桌上最常出現的便是這一碗又香又甜的酥酪。

 重生後來到王府,當她再次吃到同一位廚子做的點心,若說沒有一絲感懷自然是假的,可不管她是否有所懷念,她當初品嚐時心裡所藏著的甜蜜歡喜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清歌走得越來越快,像是想要甩掉這洶湧而來的回憶,素羅在後頭緊緊追著,卻還是跟得大口喘氣。

 從這一天起,每次清歌去秉熹院,她都會讓素羅先去主院稟報楚煜一聲,可誰想,只要同他通稟過,一旦她在秉熹院待了超過一刻鐘,他便會掐著時間點來找她。

 理由無非是甚麼送了新的冬衣,上了新的茶點,總之每次在清歌要問楚晞有關他身體狀況時,楚煜都會出現並打斷。

 一次又一次,再怎麼沒脾氣的人也快要忍受不住,更何況楚晞的身體根本等不得這樣的浪費,一日日過去,也就意味著離楚晞離世越來越近。

 正當清歌準備找楚煜說清楚時,他卻忽然有事要去城外軍營巡視,出發前,他特意過來風清院見她。

 “我要出去一日,今天……你就不要去秉熹院了。”

 依舊是面不改色地提出要求,清歌抿了抿唇,眉心蹙起。

 楚煜見她如此,確實一點也不奇怪,笑道:“只是一日你都忍不了,難不成你對自己的恩人有了別的不該有的心思?”

 他說的語氣曖昧,可目光卻像一根尖刺直直地朝她投來,彷彿只要她點下頭,那尖刺就會將她傷得體無完膚。

 她搖搖頭,“我答應你。”

 楚煜頓了下,眉眼柔和下來:“這就對了,不過是一日,便在屋裡好好休息,等我回來給你帶一個好物件。”

 清歌並不在意他要給她帶甚麼東西,但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他逆鱗,她點點頭,難得的乖順。

 楚煜心情大好地離開,卻不想在他轉身的那一刻,身後的女子目光輕微一閃。

 她太清楚楚煜多疑的性格了,若是她第一時間答應他的要求,他定然會心生懷疑,所以她第一時間先蹙了蹙眉,讓他以為自己心裡不願,直到他出言嘲諷,她才做出不得不應承的模樣。

 他難得離府,不管代價是甚麼,她都要趁這個時間去向楚晞問清楚他的病況。

 楚煜離開風清院後大約一刻鐘,清歌便披了斗篷準備去秉熹院。素羅見她要出門,心裡一驚,趕忙將她攔住,“姑娘,你這是要去哪兒?”

 清歌沒有動作,只是淡淡地望著她。

 素羅嚥了咽口水,小聲地問道:“姑娘……是要去見三爺?”

 清歌點點頭。

 “不,不可以啊,姑娘不是答應了王爺今日不去秉熹院的嗎?要是被王爺發現,你可就慘了。”素羅想到楚煜的模樣,便忍不住心顫。

 清歌卻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撫甚麼。

 她只要儘快回來,不被楚煜發現,那就不會出現甚麼意外。

 素羅見阻攔不住她,只能陪著她一同過去秉熹院,也好把握著時間,及時將她帶回來。

 去到秉熹院,楚晞正在學習手勢圖,除了第一次送來的那些圖紙,之後清歌又送過兩三次新的。他的學習能力很快,記憶力也很好,而且對這些動作手勢充滿了興趣。

 這與楚煜在面對這些圖紙時的慵懶隨意截然不同。

 雖然這算得上是細枝末節,可在清歌眼裡,卻是另一種被在意的溫暖。

 “清歌,今日可是又有新的手勢圖要讓我學?”楚晞裹著厚厚的狐皮斗篷,話一說完,便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清歌目光一暗,趕忙走過去,在時璋之前先倒了杯水遞過去。

 “抱歉,療養的日子過去也有一段時間了,這病勢又有些……咳咳,壓不住了。”楚晞躬著身,掩唇又咳了兩下,“只怕今日要吵著你了。”

 清歌聽不得這樣的話,連連搖頭,手下襬動,“不,你無需忍著,我沒關係的。”

 楚晞溫和地笑了笑,她這才發現,他面上的膚色白得已經近乎透明。

 “三爺,我可否單獨與你說話?”清歌坐在他對面,手緩緩動著。

 楚晞望著她的神情,似乎也意識到她要談些甚麼重要的事,他側頭看了眼時璋,示意他先退下。

 “怎麼,是發生了甚麼嗎?”

 待屋門輕合,他開口低聲問道。

 清歌其實害怕自己越界,可眼見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已經無法去顧慮這些了。她暗暗吸了口氣,抬手慢慢地比劃著,“我,我可以問問三爺你到底得的是甚麼病嗎?”

 楚晞正抬手掩住唇畔,方咳了一下便立刻因她的問題頓住。

 清歌見他如此反應,心裡一緊,趕忙又比著手勢,“若是覺得不方便,三爺不說也沒事。”

 “不,”

 楚晞搖搖頭,嘴角露出一抹無奈又坦然的笑,“只是我這一身病確實無法道出個所以然。”

 “甚麼意思?”她手下動作有些僵硬。

 “當年我與四弟的母妃深受先皇的寵愛,可無奈母族力量微薄,在後宮一直無法真正立足。五歲那年深冬,我意外被宮人推進池塘,雖然最終獲救,可從那一次起,我的身體就一直弱於旁人。”

 “如果當時我能留在宮中好好醫治,或許體質還能有所改善,但母妃早已杯弓蛇影,她害怕我會遭遇更大的劫難,便瞞著眾人甚至先皇,將我送出宮外。”

 清歌知道他曾離宮,卻不想原來是這般的前因,一個無奈卻又可悲的理由。

 “離開皇宮,母妃本安排了人照顧我,卻不想那宮女與侍衛在一年後生下一個孩子,甚至為了他們自己骨肉,帶走了所有的銀錢,將我丟棄在山中寺廟裡。”

 楚晞說到這裡,有些急促地停了下來。清歌見狀,看出了甚麼,忙將茶杯遞了過去。

 “多謝。”

 再開口,他的嗓音嘶啞了許多,也不知方才將那咳嗽的衝動憋了多久。

 “之後的事其實也沒甚麼好說的,只不過是我又多了一些難以根治的病痛,不至於死,卻又需要日日用藥吊著這條命。”

 清歌聽得心裡發緊發澀,她想要安慰他,可卻又找不出任何能夠寬慰的話。

 “我……我能看看你的醫案嗎?”

 楚晞愣了愣,“你是說醫案?這冊子應該只有傅大夫那兒有。”

 “我,”清歌有些許不好意思,比劃時眼睛也不敢抬,“我的孃親曾是醫女,我也,也看過很多醫書,或許我也可以想辦法,看看有沒有根治的法子。”

 她害怕楚晞覺得她自不量力,更害怕楚晞自己已經放棄,她低著頭,忐忑極了。

 “好,我讓時璋去傅大夫那兒去一份醫案過來。”

 淡淡的,溫和的聲音響起,沒有任何嘲諷,也沒有任何自棄。

 清歌怔怔地抬起眼,就見楚晞眉目溫柔地望著她,嘴邊帶著一抹淺笑,“那我可就要拜託清歌姑娘了。”

 雖然只是一句看似玩笑的話語,可清歌知道,這是楚晞對她無條件的信任。

 傅空青一貫嚴謹,所有醫案都分別備了三份,因此臨時拿走其中一件並不是難事。

 清歌帶著醫案回到風清院,一進寢屋便直奔著書案而去,不敢浪費半點時間,她翻開醫案便看了起來。

 從楚晞十五歲開始,一直到如今的所有診斷記錄都在這一本厚厚的冊子裡。

 清歌一直從白天看到黑夜,中間甚至都沒起身喝一口水,她默默地看著,又將一些自己覺得重要的地方標記出來。

 夜越來越深,身體的睏乏也越來越重,最終,清歌終是沒能扛過周公,垂下了胳膊,趴在桌面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她整個人忽地一震,耳邊一下迸出巨響,讓她驚地直接抬起了頭。

 楚煜一臉陰鷙地立在書案前,手裡拿的正是她睡前翻閱的醫案。

 她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那一下震動,是楚煜踢了她趴著的書案……

 “你去秉熹院了。”

 楚煜壓根不等她徹底清醒,語氣陰沉地開了口。

 清歌知道自己隱瞞不了,點了點頭。

 “我離開前是怎麼說的,你又是如何答應我的?”

 比起以往他生氣不悅,這次他的語氣反倒極為平靜,可正是因為如此,她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惹怒了他。

 若她還是上一世的自己,這個時候她一定會“說”一些軟話,並且道歉,但如今,她已經不是那個將楚煜奉為一切的清歌了。

 “王爺,我一直不明白您為何要阻攔我去探望三爺,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難道還真能傷害三爺不成?”

 楚煜看著她的動作,眉心一鼓一鼓地跳著,顯然很是意外她會反問質疑。

 “為何?”他將醫案丟在桌面,望著她冷笑一聲,“在本王的府上,哪裡有你想要的為何,你以為你是誰。”

 “你拿這些醫案是想做甚麼?”他目光在桌面一掃,又聯想到之前那些醫書,“莫不是想靠這些醫治他?就憑你,連傅空青都做不到的事,你覺得你能做到?”

 清歌不想聽見這些氣餒與令人挫敗的話,尤其是在楚晞的事情上,她抬起眼,坦然地與他對視,“我還沒有試過,你怎麼知道不可以。”

 她的目光清亮而又堅定,烏黑的瞳仁甚至像是要將人的魂魄深深吸引而去,這是最初讓楚煜注意到她的地方,也是他最喜歡她的地方,可只有這一刻,他無比的厭惡這個眼神。

 厭惡到讓他忍不住想要去摧毀,破壞。

 “清歌啊,你知道自己有多麼不自量力嗎?”

 楚煜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冰冷又漸趨殘忍,“我之前讓你留下,是答應了你幫你見到故人,如今你應該已經達成心願了吧。”

 清歌不知他要做甚麼,但她卻並沒有露出任何退卻的意思。

 “你也知道,我這府上容不得甚麼閒雜人,更容不下一個處處忤逆我的人,所以……你明日一早便離開吧。”

 清歌眉頭一皺,第一反應是想要拒絕,她才接觸到楚晞的醫案,怎麼可以現在離開。

 可楚煜卻像是拿捏住了她這一點,似笑非笑地揚了揚眉,道:“不過你想留下也不是不可,只是你無名無分,留在此處實在不便。”

 “……你甚麼意思?”

 清歌心裡一頓,指間迅速翻動。

 “甚麼意思?”

 男人忽然伸出一臂,掌心抵著桌面,欺身靠近,道,“想繼續留下,那便做本王的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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