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湖的婚事說定後,林秀清也有的忙了,同時心也定了下來,終於解決了一個。
雖然倆孩子年紀都不大,但是好歹都談了四年戀愛,不結婚都說不過去,天天看著兩人膩歪在一起,還不結婚,她都難受。
總覺得兒子在耍流氓。
拖的時間越久,越有變數,搞不好到時候兒媳婦換人了怎麼辦?
這一個處了幾年了,已經很熟悉,她也很滿意,並不想換個兒媳婦,早點定下來對誰都好。
等葉母看好下聘的日子,林秀清更忙了,得帶鄭舒雅去買黃金首飾,再帶兩個去買衣服,還有下聘要用到的一些東西。
再打聽一下當地的習俗,參照當地的,再結合她們老家的,混搭風。
一些不確定的安排,林秀清都讓葉成湖中間傳話。
期間,葉成洋打電話回來時,她也趁機說了一下葉成湖暑假訂婚的事。
「你大哥大嫂商量好了,打算畢業後訂婚,我日子也看好了,就在這個暑假,年底再結婚,你放假回來要不要帶靜怡來玩?」
「定好了?暑假訂婚嗎?甚麼時候?幾號?」
「訂婚的日子看在五月初四,公曆6月27日,差不多在小雅畢業典禮後。結婚的日子打算看在年底,現在還早,就沒有先確定下來。」
「那還有三個月,我問問靜怡,看看她要不要來?我本來想著五一讓她跟我回老家。
「」
「五一回甚麼老家?就那幾天假,還不夠你來回的,都在路上奔波了。五一不用回老家,等暑假了,帶她過來參加你大哥的訂婚酒,然後再一塊回老家。」
「也行,也就差個把月,那我跟她講一下。」
「嗯,你大哥訂婚,你看著辦買個甚麼禮物送給他一下。」
「知道,回頭我就找靜怡琢磨一下,看看送甚麼好。」
下聘也沒有多複雜,禮跟禮金準備了,上門告知訂婚的日子,然後兩家一塊吃個飯,就算定下來了。
等到了農曆二月十九,公曆3月17就到了他們下聘的日子。
林秀清提前就準備好了下聘要用到的物品,清早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每一樣上面都貼了喜字,也是參考了兩地的習俗。
十斤紅棗、十斤花生、十斤桂圓、十斤蓮子,十斤糖果,還有菸酒肉等等,不是貼了喜字就是綁了紅綢帶,看著喜氣極了。
葉成湖也一早起來,穿上襯衫西服,頭髮噴了啫喱水,梳的整整齊齊。
「都準備好了嗎娘?可以走了不?」
「等下。」林秀清又掏了一下包,一沓沓的鈔票放到了他手心裡。
「這裡還有拿幾個喜字夾到皮筋裡頭,喜慶一點,然後放到這個紅色的手提袋裡面。」
「這麼講究。」
「要的,你一輩子就這麼一次,自然要做得好一點。」
葉成湖看著林秀清邊說邊把大紅喜字一個一個仔仔細細地夾到那沓厚厚的鈔票上,百元大鈔嶄新挺括,喜字紅得發亮,說不出的喜慶。
葉小溪在一旁眼睛都放光,「哇塞,好多錢,這輩子我都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等你結婚你就能見到了。」
「那還得好多好多年啊」,她滿臉羨慕地對葉成湖道,「大哥,你結個婚都發財了,這麼多錢都是你的。」
「這是給你嫂子的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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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說都帶過來你們小家,那就也是你的了,發財了,這麼多,你還上啥班。」
「破班也得上啊,不然我躺在家裡你養我。」
「有這麼多錢,你這輩子都花不完了。」
葉成湖嗤笑一聲,「沒見過世面!」
葉小溪不服氣了,「我沒見過世面,你就見過世面了?」
「當然,全家上下摸過的鈔票都沒有我多!雖然摸的不是我的錢。」
「哦,對,你在銀行上班,看到的都是錢!那確實比我見過的世面大,哈哈哈!」
林秀清笑著聽兄妹倆說話,把夾好喜字的錢都裝進紅色手提袋拎著。
「行了,應該沒有甚麼遺漏的了。
「我爹呢?」
葉成湖後知後覺才發現少了一個他爹。
「在樓上拉屎,早不拉晚不拉,臨出門了還要拉個屎。」林秀清一臉嫌棄,「你先把這些東西搬上車,搬完了估計他也好了。」
「好吧。」
在葉成湖彎腰的時候,葉小溪在旁邊摸了下他頭髮,硬邦邦的,都摁不下去。
「大哥你噴了多少啫喱水啊?」
「就噴了一點。」葉成湖偏頭躲了一下。
「你這叫一點?蒼蠅站上去都打滑。」葉小溪從鞋櫃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你不懂,別煩,先去車上等著,別在這裡礙事。」
林秀清也催她去車上等,就她話最多。
葉小溪看著也沒她甚麼事,也不需要她幫啥忙,她就先去車上等了。
等他們東西都搬完,甚麼都準備好好了,他爹才姍姍來遲,不緊不慢地從家裡出來,手裡夾著一根菸還沒點。
「都準備好了嗎?東西都搬好了?」
林秀清坐在後排,搖下車窗沒好氣的道:「等你黃花菜都涼了,趕緊上車了,就差你一個,把門鎖好。」
「人有三急,又怪不得我。」
他拉開副駕駛座車門坐進去,把那根菸叼在嘴裡摸出打火機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車廂裡散開,他手指夾著煙伸到窗外去。
「臭死了爹。」
葉成湖說道:「你要學會習慣,萬一你以後男朋友或者老公抽菸————」
葉耀東道:「那不要了,臭死了要來幹嘛?」
葉成湖嘴角抽了抽。
林秀清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那你們父子倆都不能要了,臭死了,你倆要來幹嘛?」
「你不都習慣了?都多少年了。成湖到時候跟他媳婦過,也不用你們習慣他,他媳婦習慣他臭就好了,所以我們還能要。」
葉成湖也跟著點頭,「對啊,臭男人哪有不臭的,你們習慣就好了。」
林秀清翻了個白眼,「自己臭可以,別人臭就不行了。」
葉小溪傻樂呵的一直笑。
車子啟動後拐出了家門,一路往鄭舒雅家的方向開。
他們今天開的車是剛買的新車,也是下聘的車,車頭都還綁著紅花,兩個耳朵還掛著紅彩,不知道的人可能還以為是婚車。
開了個把小時,才抵達鄭舒雅家所在的村子,一看到他們車子,村裡人就已經好奇的指指點點著圍觀。
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太太正坐著擇菜,看見那輛綁著紅花掛著紅綵帶的黑色轎車緩緩駛進來,手裡的菜也不擇了,紛紛抬起頭眯著眼睛張望,脖子都伸了老長了。
「這車看著就氣派,還綁著紅花,比人家結婚的車還體面。」
「今天誰家有甚麼大喜事嗎?哪來的小汽車還開咱們這兒來了?」
「聽說老鄭家的小閨女要訂婚了吧?找了個有錢人,還是同學,這該不會是人家開車來了吧?」
葉成湖把車速放慢,小心地避過巷口一隻橫穿馬路的老母雞,又避過一個騎著腳踏車歪歪扭扭過來的半大小子。
葉小溪從後座探著頭往外看,看見路兩邊的人都在朝他們這輛車張望,有的站在門口,有的趴在視窗,有的乾脆跑出來站在路邊看,那眼神裡有好奇有羨慕。
「大哥平常開夏利過來肯定沒這麼多人圍觀。」
「那肯定的,不說其他,這車嶄新的還綁了個大紅花,走哪裡都惹眼。」
「正常,村裡就這樣,有點甚麼事,不用一個小時全村都能知道,跟我們老家一樣。」林秀清說道。
鄭母早就在家門口等著了,也是聽到村裡小孩的報信,村裡孩子比他們還積極。
看見那輛綁著紅花的黑色賓士開過來,臉上立刻綻開了笑,朝屋裡喊了一聲:「來了來了,快放鞭炮」。
鄭父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掛鞭炮,走到門口的空地上,用打火機點燃了引線。
噼裡啪啦的聲音在門口炸開,滿地的紅紙屑佈滿了喜慶。
葉成湖已經停好車了,本來進到村裡道路車也開不快,龜速的挪動。
等鞭炮放完他們都從車上下來,並且去後備箱搬東西。
鄭母迎上來,拉著林秀清的手,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親家,路上堵不堵?」
「不堵,這個時間不會堵車。」
鄭父走到葉耀東面前,兩個人握了手,「親家進屋裡坐。」
葉小溪幫著葉成湖從後備箱把聘禮一件一件搬出來,周圍已經圍滿了鄰居,大家都好奇的觀望。
「小雅是要訂婚了呀?」
「這小夥子這幾年經常看到送小雅回來,可終於要結婚了,今天還特意換新車啊?」
「男方開的這小汽車不便宜啊?」
「這車好像挺貴的?」
葉小溪咧著嘴跟大家打招呼,「這車是下聘的聘禮,是給我大嫂的!」
圍觀的鄰居譁然,都驚撥出聲。
「這是聘禮?」
「我的天,小汽車當聘禮,這得多少錢啊?」
「這車得好幾萬吧?」
「沒見識,這車得幾十萬,這是賓士,我的乖乖,這小夥子家境這麼好的?這麼大手筆,直接送一輛車當聘禮啊?」
幾十萬。
這三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圍觀的人群像是被甚麼東西定住了,短暫地沉默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
「幾十萬?」
「我的天爺,送一輛幾十萬的車當聘禮?這還不算禮金?」
「乖乖,老鄭家這是燒了甚麼高香?」
「他們平常都是上哪個廟燒香磕頭的?」
「我家翠芬嫁的時候,才我們家還給買了電視機、冰箱、洗衣機,人比人氣死人啊。」
「這男方家是幹嘛的啊,這麼有錢啊?」
「聽說是開公司開廠的,財大氣粗————」
鄭母站在門口,聽著鄰居們的議論,紅光滿面,腰挺得更直了,笑得都合不攏嘴。
她拉著林秀清的手,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像是有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親家,你們這也太客氣了,小雅能嫁到你們家,是她的福氣。」
林秀清笑著回了一句「是我們的福氣」,聲音不大但周圍的鄰居都聽見了。
葉小溪洋洋得意,還得是她!
他們一個個都不好炫耀,不好說,她就沒關係啦!
不說人家怎麼知道這車是給小雅姐姐的!
不說人家怎麼知道小雅姐姐嫁了戶好人家!
不說人家怎麼知道小姐姐要掉進福窩了!
鄭父也是滿臉的笑意,一臉的與有榮焉,「小雅找了戶重視她的好人家,親家給的車跟聘禮甚麼的,我們家都給小雅帶過去,都給她。」
這也是說給左鄰右舍村裡人聽的,他們不圖人家錢。
「老鄭家做事體面啊————」
「男方家也大氣,都體面,有錢人啊,就是好面子,給這麼多————」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車子吸引了,至於送來的其他聘禮,也沒誰在意,最顯眼最耀眼的那一個已經停放在家門口給人圍觀了。
鄭父鄭母在門口跟他們寒暄了一下,就請他們進去坐了。
鄭舒雅的兄弟姐妹們也都簇擁在一旁跟著進去。
至於門口的新車,自然有家裡的孩子幫忙看,絕對讓別人碰不到一點。
家裡收拾的乾淨整齊,就等著他們到來,茶几上也擺滿了瓜果點心。
他們一坐下,鄭舒雅的姐姐就熱情的給他們徹茶,招呼他們吃。
林秀清將帶來的聘禮一樣樣的介紹,最後才將紅色的手提袋裡的禮金掏出來,擺桌子上,屋裡瞬間都安靜了。
她笑著說:「這也是聘禮之一,十二萬八,親家清點一下?」
鄭母從錢擺在桌上那一刻就已經屏住了呼吸,這會聽她說話才恢復正常的呼吸。
說歸說,看歸看,擺在眼前真金白銀的衝擊是最大的。
「不用點,都是給小雅的,小雅收起來,晚一點存到你自己的銀行卡里。」說著她示意鄭舒雅把錢裝回去。
鄭舒雅滿臉笑容的朝葉耀東跟林秀清感謝後,才將錢收起來,然後站到葉成湖旁邊。
葉成湖朝她擠眉弄眼,低著頭在她耳邊小聲的說:「發財了,富婆。」
她抿著嘴偷笑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