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早就定好初七過完，初八出發，這也是全家經過商量，一致決定的，所以大家都按著初八離開的這個節奏來。
雖然年都還沒過完，但對大家來說，其實也沒甚麼事，早離開早掙錢。
回家放鬆那麼多天，其實也夠了。
離開前，他又跟葉父交代房子要怎麼裝修，也跟承包的工頭仔細說了一下。
順便交代葉父開春的時候，把兩棵桂花樹到新房子的院子裡，春天比較適合移栽，春雨貴如油，移栽完下幾場雨也好存活。
種了十幾年的桂花樹，現在枝葉繁茂，四季桂四季都開花，滿園子都香，桂花的寓意也好。
雖然葉父這一趟要跟著他一塊走，但是等兩個侄女結完婚，他就回來的。
初八一大早，天還沒亮透，院子裡就響起了動靜。
葉小溪背著書包等在一旁還跟裴玉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比往年提早走，是好事還是壞事，往年都是十五十六才從家裡離開，都是趕不上開學，得請個幾天，今天還提前走，感覺都有點不習慣。」
「早點到不用請假也蠻好的，不然年年都是特殊的那一個。」
「主要是感覺假期一下子縮短了，現在出發回去就感覺立馬要開學了。
，「早點回去給你時間完成寒假作業還不好啊。」
葉小溪肩膀垮了下來，「你都不知道高中作業得有多少，煩死了。」
「沒事，我還要走你的老路，你想想後頭還有墊背的。」
「嗚嗚嗚，小玉你太貼心了，咱倆要當一輩子的姐妹，你以後長大了，不要嫁太遠了，要不是咱們是近親，你嫁給我二哥多好！」
裴玉被她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逗得笑出了聲，「甚麼餿主意？虧你想得出來，你怎麼想這麼遠，還突然想到結婚。」
「這不是看到你手上戴著的戒指，突然間想到了嗎？老太太就是怕咱們嫁出去後，看不著了，提前給咱們分戒指，留念想。」
「那咱倆一塊考魔都的大學就好了。」
「繼續考一個學校！」
「高中可以，大學就有點難了。」
「為啥啊？」
「因為高中三年變數太多了，誰知道能考多少分，早著呢？以後再說唄。」
葉小溪嘆了口氣，「咱倆怎麼就是近親呢，終於明白古代為甚麼有姑表親，親上加親了。」
「別想了，給洋洋表哥知道了得打你一頓，咱們是法治文明社會，更何況他都有女朋友。」
「！！！」
葉小溪瞪眼，不是她說的！
「你怎麼知道？」
「洋洋表哥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了，他基本每天都要打電話，哪裡還能不知道是女朋友？除了女朋友，誰會這樣天天打電話？手機都不是每個人都有。」
「這是你自己知道的，可不是我說的！」
裴玉有些得意，「我還知道洋洋表哥的女朋友是曾靜怡，也是你說的，你在旁邊叫靜怡姐，我聽到了。」
「我去，那這是你自己聽到的，可不是我嘴巴不嚴，不算我洩密。我二哥要是問起來，你自己擔著，別說是我說的。」
裴玉點了點頭，「行，我自己擔著，就是洋洋表哥可真迅速，才剛上大學就跟靜怡姐談上物件了。
「我二哥本來就魅力無窮，上高中都收了一堆情書，更不要說大學了。」
「是啊，表哥成績好會讀書，唱歌又好聽，長得又高又帥，家裡條件又好，招女生喜歡也是肯定的。」
「所以說，你怎麼就是表妹呢，撿來的就好了。」
裴玉笑著瞪她，「亂講，我可是我孃親生的，你如假包換的表妹。」
「你倆在嘀嘀咕咕甚麼？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了就先上車。」林秀清看到兩人在講小話，趕緊喚了一下她們。
兩人立即前後腳上車，老實呆著，不說小話了。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上車去，然後揮手告別葉母跟老太太。
葉母笑看著，也衝他們揮手，順便還能交代幾句。
在家待了這麼多天，她已經巴不得趕緊將他們送走了，只有老太太還眼眶紅紅的看著，嘴裡喃喃著叮囑。
車子沿著村道緩緩駛出，老宅漸漸縮成一個小點，最後被路邊的蘆葦叢遮住了。
車子拐上村口那條大路，路面寬了，卻也更顛簸了。
葉父突然說道：「聽說這條大路今年要修了，要修成水泥路。」
葉耀鵬：「好事啊，終於出行不用這麼顛簸。」
葉耀華：「終於輪到咱們村口的大路了，也就農村還能看到這種破土路，別的地方現在都是水泥路。」
「咱們國家地方大，修建起來沒那麼容易，肯定是大城市先搞平整，城市弄完了才能弄農村。」
葉父這話說得不緊不慢，他坐在行李上，目光落在那些還沒抽出新芽的樹上。
葉耀東也看著前方的路，確實該修了，他們這九十年代末的南方鄉村公路，說是公路，其實就是鋪了一層碎石的土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
顛簸了一路，車裡的人都被晃得七葷八素，反倒沒人暈車了，主要也是敞篷。
「說是今年動工，年底就能通車。」葉父把目光收回來，轉頭看了葉耀東一眼，「明年你們回來，路就好走了。」
葉耀東點了點頭，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他一年也沒回來幾次。
他正琢磨著到了舟市後的安排，還打算著順便去一趟京城看看洋洋店開成甚麼樣，也不能不管不問，畢竟還是一個大一的學生，在他眼裡也還小。
還有兩套四合院也得請人好好拾掇一下，該裝的重新裝修翻新，畢竟放著只會越來越破，而且放以後還不讓人動工。
去一趟京城，他也有幾件待辦事項。
他轉頭看向林秀清，「洋洋幾號開學？機票買了嗎？」
「還沒，他十七開學，時間還早，我想著我們到了魔都後再買也來得及。」
「到魔都後多買一張，我跟著一塊兒去京城，你要不要去？」
「也行，忙兩天一起去京城一趟，反正你女兒那麼大了，自己也能照顧自己，開學了自己去學校報到就好了。」
葉小溪嘴撅著，剛想說他們偏心，但又立即笑了，都不在家，沒人管她，那不是更爽？
裴玉也是她肚裡的蛔蟲，捅了捅她，兩人擠眉弄眼，又小聲說：「去了京城，表哥的女朋友就藏不住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我爹孃肯定樂見其成，就是不知道人家爹孃會不會大腿拍斷了，引狼入室。」
裴玉小聲的偷笑，「洋洋表哥可是清華的高材生，大才子，他們知道後應該慶幸提前賺了，他可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對啊，我二哥哪哪都好，就是心黑了一點————」
船是在兩天後抵達的舟山，下了很大一部分人後，船就又繼續駛向魔都。
一路上的行程，葉成洋手機就沒有收起來過，一直拿在手上把玩，手機振動的頻率誰都沒法比，也讓人無法忽視。
葉成湖忍不住道：「我賭100塊，洋洋肯定談物件了！」
葉小溪趕緊舉手，「我也賭100！」
葉成洋看著她似笑非笑的挑眉。
她諂媚，「我跟著大哥賭的，是跟風。」
他的目光從她那張諂媚的臉上收回來，倒也甚麼都沒說，只是把手機翻過去扣在膝蓋上，螢幕朝下。
葉小溪見他不接招，還有些失望，要是有人做莊就好了，白賺！血賺！
葉成湖也正看著葉成洋，眼神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了」的篤定。
葉成洋跟沒看到似的，重新把手機翻過來，螢幕亮了，照亮了他半張臉，又暗了。
葉耀東跟林秀清對視了一眼，覺得可能真是如此。
林秀清小聲的說：「等去了京城觀察一下，洋洋找的物件是誰？」
「不用，他喜歡就行，反正才上大學，隨便他談戀愛，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