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成洋正站在門口拆行李上的繩子，聽到這句被點名，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回頭，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那可能有點難，她得自己頂著。
不過她也還小，他就不說了。
葉成湖雙手抱胸調侃道：「你怎麼知道你二哥沒談物件？就他那一副騷包又斯文敗類的樣，都不需要裝模作樣，也不需要唱歌，往那一站就肯定很受女生歡迎。」
葉小溪立即喊話葉成洋，「二哥，那你談物件了嗎？不至於吧，你不是剛上大學？」
「你管我？」
葉成洋說完正好手機響了，他看了一下號碼，曾靜怡打過來的，他按了接聽鍵，往院子裡走。
「————嗯，到老家了。」
那一頭的曾靜怡抱著電話躺床上，臉上傻笑著，「難怪聽著那麼熱鬧————」
葉成湖在屋裡說話，「看吧，這腳才剛踏進門就有電話打過來，肯定是個女的，指不定已經是女朋友了，不然電話能跟這麼緊嗎？」
葉母高興極了，「洋洋長得又高又帥，跟他爹一樣，招女孩子喜歡也正常。他可是清華大學，找的物件那不也得是同個學校的？那可不得了。」
葉父也直點頭，「對對，要有好的女孩子還是趕緊定下來，咱們可不講國家晚婚晚育那一套，反正他也成年了。」
「對，放我們農村，這歲數也能結婚了。」
老兩口想到葉成洋考上清華大學時，那風光的連縣裡的領導都過來了，再來一個同樣的兒媳婦，他們嘴巴都得笑歪了，做夢都能笑醒。
林秀清趕緊阻止老兩口的幻想，「那可不行，他還在上學，現在不是以前了，現在上學期間可不允許結婚，再怎麼也得等畢業後再說。」
葉母有些遺憾，「那還得等讀完4年啊？」
「肯定的。」
葉二嫂笑著說：「洋洋可是清華的高材生，想找甚麼樣的物件沒有？根本就不愁找，等大學畢業了，照樣給你們帶個清北的高材生孫媳婦回來，現在當然讀書要緊。」
葉父聽著連連點頭，「對對，學好本事讀好書比娶媳婦重要多了，憑洋洋這品貌，想找甚麼樣的好媳婦沒有。」
葉成江道：「洋洋可是咱們這一輩最出息，最會讀書的，當然還是讀書學本事要緊。
「」
屋裡大人圍繞著葉成洋開心地說著，女人們則跟在孩子後頭防著搗蛋，再聊聊孩子的話題，各有各的熱鬧。
葉小溪則被葉成湖挑起好奇心，往門口走去，打算光明正大的（偷）聽一下他二哥講電話。
腦袋剛探出門口，就對上了葉成洋的目光，他正坐在院子裡的靠椅上翹著腳講電話。
葉小溪笑著挪到他旁邊坐著，這下是真光明正大的聽。
葉成洋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側過身去，背對著她。
葉小溪挪了挪椅子，又湊過來，葉成洋又朝另一邊側了側身，幾乎整個人背對著她了。
她氣呼呼的，也不動了。
葉成洋忍不住笑了，「我這裡突然來了個傻子，想要偷聽電話，你跟她打個招呼。」
曾靜怡疑惑的道：「誰呀？」
手機已經貼上了葉小溪的耳朵，她聽著這聲音，瞪大了眼睛。
「啊？你是靜怡姐？」
「對啊，是我啊，你是小九？」
「是啊，靜怡姐怎麼是你？我還以為是誰在給我二哥打電話，我大哥還在那裡說肯定是二哥談物件了，所以才追這麼緊，剛到家就有電話打過來。」
曾靜怡呵呵直笑，有些不好意思，「就是看著時間差不多，想確認一下你二哥到家了沒有，他又說老家不一定有訊號，所以我想著打一個看看。」
「有訊號，當然有訊號，我們這今年開通了漫遊城市。」
葉小溪突然想起要問的問題，自己差點被繞進去了，「靜怡姐，你怎麼會給我二哥打電話？你們經常聯絡嗎？」
「嗯，差不多。」
「甚麼叫差不多，我還以為是二哥談女朋友，女朋友給他打電話。」
她呵呵的笑。
葉小溪突然福至心靈，「我去？你該不會是我二哥女朋友吧？」
「呵呵，你問你二哥。」
她的眼神瞬間燃起八卦的熊熊之火，放光似的看著葉成洋。
葉成洋一把奪過手機，「行了，先掛了吧，剛到家，行李還沒收拾，晚一點再給你發資訊打電話。」
電話掛上後，葉小溪已經激動的不行，抓住他的袖子。
「不是吧，你跟靜怡姐談物件？她不是比你大嗎？」
「比我大就不行了嗎？也就大一歲，算月份的話也就大幾個月，怎麼不行了？女大三還抱金磚呢，姐姐更好，姐姐更懂事。」
「我操，真的啊？」
「女孩子不能說髒話，別我操我操的，注意文明用語。」
「不是，這啥時候的事啊？」
葉成洋把手機揣進口袋，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上仰著臉等答案的葉小溪。
她那雙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整個人像一隻等投餵的小狗，尾巴搖得看不見影。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葉成洋邁步往屋裡走。
葉小溪從地上彈起來跟在後面，像條小尾巴，他走一步她跟一步，他停下來她也停下來。
「二哥你告訴我嘛，甚麼時候的事？是不是暑假？還是開學以後？靜怡姐不是在政法大學嗎？你們怎麼在一起的？誰先表白的？你表白的還是她表白的？誰先主動的啊？」
「你一口氣問這麼多，我回答哪個？」
葉成洋在堂屋門口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跟在他屁股後面的妹妹。
葉小溪差點撞上他，急剎車穩住身子。
「一個一個回答，我有的是時間，今天晚上不問完我不睡覺。你可真牛逼，住人家家裡還把人家孫女給泡了，曾伯伯賠了夫人又折兵，大腿都得拍斷了。」
葉成洋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轉身進了堂屋。
堂屋裡大人們還在繼續剛才的話題，沒人注意兄妹倆。
葉成洋走到樓梯臺階坐下來，沙發上已經沒地方坐了，坐滿了人。
葉小溪跟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捱得很近，膝蓋碰著膝蓋。
葉成洋往旁邊挪了挪，葉小溪跟著挪過來，又貼上了。
他又挪了挪，她又跟過來。
「你幹嘛？」葉成洋看著她。
「坐近一點好說話，你小聲告訴我，我不讓別人聽到，也不告訴爹孃，幫你保守秘密，我嘴巴很緊的，正好這裡旁邊也沒人。」
「我不信！嘴裡說的嘴巴嚴，轉頭就告訴小玉了。」
「這回我保證連小玉都不說。」
「就不說，這是個人隱私，你別那麼八卦，整天瞎打聽。」
「不認識的人我就不打聽了，可是靜怡姐我認識啊，我太好奇了，你們誰追的誰呀？
你不告訴我，我就去跟爹孃說了。」
「切～」葉成洋不屑的道，「告訴他們也無所謂，沒聽剛剛他們說嗎？都巴不得我找一個高材生繼續光宗耀祖。」
「二哥，你給我說一下嘛，滿足我的好奇心嘛。」
葉成洋伸了一個手指頭，「我只回答你一個問題。」
「兩個？」
「一個，不問拉倒，我上樓了。」
葉小溪趕緊拉了一下他胳膊，「行，一個問題就一個問題，你們誰追的誰啊？」
葉成洋笑得一臉燦爛，「當然是她倒追我咯，追了好幾個月。」
她瞪大眼睛，「我去，問虧了，虧大了，想也是，肯定都是女生倒追你，你怎麼可能主動追人？你沒來者不拒就不錯了。」
葉成洋拍了她腦門一下，「亂說，把你哥我想成甚麼人了？我也是很挑的好嗎？跟你說了不準說出去，得給你未來嫂子留點面子。」
「行，知道了，我就說你死皮賴臉纏著靜怡姐，靜怡姐才勉為其難的點頭答應。」
說完她直接跑了，不給葉成洋揍她的機會。
葉成洋伸手沒撈著，她已經躥出好幾步遠，馬尾甩得老高。
「算你跑得快。」說完他也起身去門邊將自己的行李拿上樓。
裴玉好奇的看著葉小溪跑來跑去，「你幹嘛呢？」
葉小溪瞥了一眼葉成洋，「沒甚麼。
95
她可是個嘴巴緊的。
家裡熱鬧的都快翻天了，村裡也到處一片歡聲笑語。
出門掙錢的男人們都回來了，大多數都會給家裡人帶禮物，村裡孩子高興的簡直比過年還熱鬧，在外頭呼朋喚友的炫耀各自禮物，跟提前過年了一樣。
家家戶戶也都跟他們家似的，圍坐在一起說話。
⊙ тTk an⊙ O 沒一會兒，葉母就動員兒媳婦一起幫忙做飯。
一大家子人都回來了，又是好幾桌，她今天特意交代葉父開拖拉機去鎮上提前買了一堆的菜，還買了好幾天的量。
葉成江幾個小夥子閒著無聊，已經開始組局了，小媳婦們則看著亂跑亂爬的孩子。
葉小溪閒著無聊，跟裴玉出去逛了。
出去後，她們才看到村子像是被一鍋滾水澆過，從裡到外都沸騰了。
兩人並肩走在村道上，昨天好像下了雨，路上的低窪處還有積水，踩上去啪嗒啪嗒響，草叢裡都溼噠噠的，但並不影響孩子們瘋跑著放鞭炮。
她們轉了一圈，還看到了雙胞胎跟他們的小叔。
就只差一歲，三人玩的還挺好，只要一回來就湊到一起搗蛋。
三個人縮在村口老樟樹底下，嘀嘀咕咕的，像三隻湊在一起分贓的老鼠。
裴峰手裡拿著一根木劍，柄上纏了幾圈紅塑膠繩，舉過頭頂唸唸有詞，好似在作法？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猛地一揮木劍，指向路邊一棵小樹，表情嚴肅得像在主持甚麼重大儀式。
雙胞胎也學著他拿著樹枝，嘻嘻哈哈的比劃著玩。
「妖怪哪裡逃？」
「速速現出原形————」
兩根樹枝直接指向了葉小溪跟裴玉，慌的兩人趕緊將樹枝扔掉，老實的站直。
「姐————表姐————」
裴峰也趕緊將木劍往身後藏，結巴的道：「小——小玉，小九————」
三人瞬間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你們在這幹嘛？天都還沒黑就開始捉鬼了？」葉小溪好笑的調侃道。
「沒有————我們就是玩玩而已。」裴峰小聲囁嚅。
裴玉也笑著道：「我還以為你們要當道士去。」
「小叔要去當道士，我們才不要當，我長大了要開挖掘機。」
「我長大了要造挖掘機給哥哥開。
「還挺有志氣的！」
葉小溪忍不住笑，「你們理想都還蠻遠大的，很有想法。」
裴峰挺直腰桿，「那是，還是小九你有眼光，我說我長大了要當道士，我娘把我狠狠揍了一頓。」
「當道士有甚麼好？天天唸經，又不能吃肉。」裴玉說。
「誰說不能吃肉？道士可以吃肉。」裴峰急了，木劍在地上拄得咚咚響，「我上次看到道士吃肉了，他們還有老婆。」
「你幹嘛要當道士啊？」
「可以捉鬼，可以修煉，還能賺錢。」
葉小溪嘴角抽了抽，「書是個好東西，回去我要跟姑丈說，給你們多買幾本書，你們作業還是太少了，需要獎勵你們一點。」
「不要。」三人異口同聲，頭搖成撥浪鼓，直接跑了。
「三個傻子！」
裴玉非常贊同的點頭，「太傻了，我怎麼有那麼傻的弟弟跟小叔！」
「大概傻子會傳染，走吧，回去吃飯了。」
兩人笑著打趣完，轉身慢悠悠往老家方向走。
「你晚上住這邊還是住自己家？」葉小溪詢問道。
「我跟雙胞胎照舊還住這，我爹孃等會吃完飯回自己家住，不過我們明天中午要回爺爺家吃飯。」
「那明天晚上在這吃？」
「不知道啊，看我爹孃怎麼說唄，我爺爺要有叫的話，就在我爺爺那邊吃，沒叫的話，我們就過來吃。」
「還是在這邊吃熱鬧。」
裴玉笑笑沒有說話。
飯點快到了，道路上的熱鬧半點沒減，孩子們攥著新買的玩具、糖果，一路追著跑，零星的鞭炮聲時不時炸響在巷口，空氣裡飄著淡淡的火藥香，混著家家戶戶廚房飄出的飯菜味，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才走到家門口，她們都能憑嗅到的香味聞出正在煎螃蟹。
「快走快走，有螃蟹吃————」
屋裡照舊一片歡聲笑語，還有夾雜著打牌的罵聲。
林秀清看到兩人衝她們招手，「你倆回來的剛好，碗筷都幫忙擺一下。」
她拿著一摞碗筷遞給葉小溪和裴玉：「趕緊分一分，每桌都擺上，再拿點酒杯和飲料。」
兩人乖乖應著，手腳麻利地幫忙忙活。
沒一會兒，葉父大手一揮：「都別打牌了，先吃飯！牌局晚點再接著來。」
一群男人才意猶未盡地收了牌，各自找位置落座。
大家坐下來後，才各自找自家的孩子，清點人頭。
「雙胞胎呢？死哪去了？吃飯都不知道回來？」葉惠美滿屋子張望都沒看到人。
裴玉道：「前面跟小叔在玩捉鬼，後面三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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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他的頭，這幾個小兔崽子，吃飯了都不知道回來。」
阿光攔住她，「我去找找，你們先吃。」
葉母說道：「雙胞胎倒是跟他們小叔玩的挺好。」
「就差一歲，可不是玩的好嗎，三個湊在一起就會搗蛋，屋頂都能被掀了。」
「你今年過年年夜飯還是在自家吃？吃完再過來吃？」
葉惠美點點頭，「應該是吧，不在我公公那邊吃肯定不行，老頭子現在年紀大了，就想著看一家子熱熱鬧鬧的。還讓我們明天去家裡吃，你明天不用做我們的飯了。」
「行吧。」
阿光很快就回來了，一手拎著一個泥人。
「怎麼髒成這樣？」葉惠美看著眼皮直跳。
「抓鬼摔到草叢裡了，裴峰我已經送回去捱打了，這兩個等會也得挨一頓打。」
「不用等會，你倆是現在就給我去牆角站著，晚飯不用吃了，等我們吃完把洗碗的任務完成，還是直接捱打？2選1？」
雙胞胎相互看了一眼，腦袋抵著腦袋商量了一下，然後才胳膊肘你捅我，我捅你，沒誰要先開口。
緊接著又商量了一下，才異口同聲，「捱打吧！」
全屋子的人都忍不住笑。
裴左猶豫的道：「我肚子餓。」
裴右說：「打完就可以吃飯了，不打沒飯吃，得餓肚子，還得幹活。明天你看我們不順眼，照樣還得再打我們一頓。」
「指不定還打得更兇。」
「反正都是要捱打的。」
「所以娘你還是直接打吧。」
「打完就可以吃飯了。」
兩人一人一句的補充著，還閉上了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屋裡的人笑的更大聲了。
林秀清眼淚都要笑出來了，「你怎麼生的，生了這兩個活寶？」
葉惠美臉都黑了，「我也不知道造的甚麼孽，生了這兩個，真是要了我的命了，看著頭都大了。」
葉母笑著趕緊去摟住兩個外孫，「不用打，快過年了，打甚麼？才剛回來哪能捱打，我帶你倆去洗澡換身衣服再下來吃。」
兩人高興的趕緊一人一邊牽著葉母的手上樓洗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