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熱鬧鬧的三天流水席結束後，作坊門口的橫幅還沒撤，但村子裡已經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最後一天的晚飯結束後，葉耀東站在作坊門口，看著幫工們收拾桌椅碗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三天下來，他的嗓子都快說啞了，臉上的笑肌也酸得不行，但心裡頭是實實在在的高興。
「總算是圓滿結束了。」林秀清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碗茶遞給他，「喝口茶潤潤喉吧，這三天你也累壞了。」
葉耀東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抹了抹嘴，「洋洋呢？」
「跟阿海他們幾個打牌去了。」
「明天一個個都要準備走了，再回來都得等過年了。」
「可不是嗎？你先回去吧，這裡我們看著，等收拾完，我再把廚師跟幫工們的工錢給結了。」
「嗯。」
他也要去安排一下離開的事，今天已經22號了，回來前後也有五六天，在路上耽擱了兩天，他們也得準備去魔都，孩子們趕著開學，葉成湖也得趕著回去上班。
他回程照舊還得先到舟市，一部分人得在舟市下船，他也得回廠裡處理一下這段時間積壓的事務。
不跟他一個方向的人，第二天就都先走了，比如葉成海，回來幾天他也積壓了一堆的事，天天手機響個不停，飯吃一半都得出去接電話。
跟他一起走的還能再停留一天，他也得預留一天時間出來做一下準備工作。
葉成海是天一亮就走了，很多人都還在睡夢中，睡醒了才知道他已經走了，只有葉父葉母還有老太太跟他自己家人知道。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樣有聚有散，聚的時候熱熱鬧鬧，散的時候安安靜靜。
誰也不用送誰太遠，送到門口就夠了，剩下的路得自己走。
其他人在起床後，也都在各自屋裡收拾自己的個人行李物品。
這幾天大家都回來了，房間不夠住，葉小溪跟裴玉住了一間。
她整理自己書包的時候還唉聲嘆氣，「美好的假期又結束了，馬上就高一，又得狠狠讀書了。」
看了一眼旁邊的裴玉，她正在收拾她的暑假作業，這麼一對比又高興了。
「還好我沒有暑假作業！爽死了！！」
她的書包裡裝的都是自己換洗的衣服。
裴玉笑著說：「還好我寫完了，不然看我臨時抱佛腳，你不得更爽？」
「哈哈，那是。」
葉小溪笑著笑著忽然戛然而止，她呆愣了一下。
裴玉覺得不對勁，抬頭看她，「怎麼了？」
「哎呀，我爹答應給我買的金條沒買！從京城回來就說給我買了，結果到了魔都沒買，回來老家又沒買，現在都要回魔都了。」
「那等回去魔都再買也可以啊，反正離開學還有好幾天呢。」
「不是，主要是差點被我爹給糊弄過去了，還好我記起來了。」
葉小溪掰著手指頭數著還有幾天時間，「今天23號，明天24號回去，26號到舟市停一下，然後直接再去魔都，離開學是還有幾天時間，但是我爹大忙人啊，他到了舟市後，肯定又要在舟市停留幾天。」
「那就只能等你爹忙完了給你買。」
「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忙完，我想他估計都忘記了，等會得提醒他一下。」
葉小溪說幹就幹，見收拾的差不多，把書包往床上一放，蹬蹬蹬就跑下樓了。
葉耀東正坐在堂屋裡跟葉父說話，手裡夾著一根菸，煙霧繚繞的，看著還挺悠閒。
「我滴老爸~」
尾調那叫一個婉轉～
葉耀東抬頭看她，眼皮跳了跳，感覺沒好事。
「又怎麼了？」
「沒甚麼大事。」
葉小溪笑嘻嘻地湊過去，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旁邊，一副乖巧的模樣，「就是想起來一件事，想跟你說一下。
葉耀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甚麼事？」
「就是那個金條啊。」葉小溪笑眯眯的，語氣輕飄飄的，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答應給我買的那個，還沒買呢。」
葉耀東：「————」
他就知道。
「你看啊，從京城回來的時候你說到了魔都買，到了魔都你說回老家買，現在在老家了你又沒買。」
葉小溪掰著手指頭，算得清清楚楚，「明天咱們就回魔都了，這金條的事兒，你是不是該安排一下了？」
他彈了一下她腦門，「你還記得挺牢的，都過去快倆月————」
「你也知道都過去快兩個月，提都沒提一句，差點被你給糊弄過去。」
「我不是忙嗎？」
「所以我也沒講呀」，葉小溪笑眯眯的看著他，「那你現在是不是快忙完了？」
「我記得了，等忙完了就安排。」
「記得當個事兒辦哦！」
「知道了，囉嗦。」
「你要是順口跟我提一句，說等空了買，我也不會特意跑來跟你講，你肯定是忘了。」
「行行行，是我忘了，趕緊去收拾你的行李，明天一早就走了。」
葉小溪得到肯定的答案後也心滿意足，不打擾他們說話了。
葉耀東跟葉父聊了會天，後面他大哥二哥來了後，幾人又挺有的講，等到下午他才去安排漁船的事。
熱鬧了幾天，又要到離別的時候了，家裡老人早就習慣了離別，但這不妨礙每一次離家的時候，都要拉著他們諄諄囑咐。
「洋洋回去後，要不了多久就得去京城了吧？你去的太遠了，不比你哥就在眼皮子底下，有事要打電話回來。」葉母朝葉成洋囑咐著。
葉父也道：「在外面讀書要跟同學友好相處，有事多打電話回來。」
葉成洋老實的點頭，聽著。
老太太也摸著他的手道：「洋洋乖啊，好好讀書，放假記得回來。」
「知道。」
老太太又摸著葉成湖，「你下次記得把媳婦帶回來啊。」
葉成湖呵呵笑著，「知道，這不是沒結婚嗎？前段時間剛來過一趟，她爸媽不讓她跑得太勤，等過年我再帶她回來。」
「哎好好————」
葉母朝葉小溪跟裴玉道：「你們兩個好好讀書，要像你哥他們看齊，那我們都以你們為榮。」
「還有秀秀婷婷，你倆也該結婚了，過年記得把物件帶回來啊————」
幾個女孩子嘻嘻哈哈的應著，然後趕緊躲出去。
其他人結婚了不住在這，他們老的就沒法叮囑。
等都交代完，葉耀東他們才爬上拖拉機，他們還得開拖拉機在村裡轉一圈，把人都接上再去鎮上碼頭。
拖拉機突突的發動了，排氣管冒出一股股灰煙，在晨風中散開了。
葉父也跟著他們一塊去，他負責把拖拉機開回來。
幾天的流水席，讓大家都難得回來放鬆了一下，這會兒一個個都滿滿的鬆弛感，不像剛回來時，那滿臉的疲憊和滄桑。
葉耀東笑著打趣他幾個朋友，「吃了幾天流水席，感覺你們個個都年輕了。」
「你以為吃的唐僧肉啊？」胖子開玩笑道。
但是某人是真有！
葉小溪從書包裡掏了掏，「胖叔，我真有唐僧肉！！」
她笑眯眯地遞了過去，「分你吃一片啊。」
「哈哈，我操，還真有啊？」
「如假包換，你看包裝上面【唐僧肉】幾個大字看到了沒有？」
胖子也不客氣，拿了一片嚐了一下，「看小孩子天天吃這個，原來叫【唐僧肉】。」
「我們也有！」雙胞胎不甘示弱，也從書包裡掏出他們的一堆零食，唐僧肉、麥麗素、西瓜泡泡糖等等。
「你們還是留著自己吃吧，主席說過，窮人的東西不要吃，吃了你們的，你們得記很久。」葉成洋笑著嘲笑他們。
「切~我們自己吃。」
「不吃拉倒！」
車上歡聲笑語一片，等上了船後也不寂寞，人多熱鬧。
等到了碼頭後，葉耀東就讓他爹先回去。
「路上慢點開。」
葉父點點頭，看了一眼幾個孩子，「到了記得打電話。」
「嗯」
恩。
汽笛聲響了，船緩緩離開碼頭。
大家人多也熱鬧，兩天的船程也快，白天在甲板上聊天、打牌、看海，晚上就早早睡了。
甭管有沒有睡著，反正閉上眼睛就算睡了。
他們先到的舟市，林秀清等人要去魔都的，緊接著又轉到客運碼頭去。
離開學時間有點緊，而且葉成湖也急著回去上班，他們就也不在舟市停留過夜，直接回魔都。
葉耀東先留在舟市處理這些天廠裡堆積的事物。
輾轉奔波了好幾天，所有人都累癱了，到魔都家裡後，大家都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狠狠地舒了一口氣。
「洋洋，你幾號開學來著？甚麼時候去京城啊？機票買了嗎？」葉成湖問道。
葉成洋癱在沙發上，整個人陷在軟綿綿的靠墊裡，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從老家到舟市，再從舟市到魔都，輾轉了好幾天，骨頭都快散架了。
「29號報導，30號新生開學典禮，然後就開始三個禮拜的軍訓。」
「啊？那沒幾天了，今天都26號了，你機票買好了沒？」
「所以才趕著回來魔都啊，娘已經打電話讓別人幫忙買好了。明天去拿，還有兩三天時間，還能在家休息兩天再走。」
「你駕照都還沒拿到。」
林秀清當時也緩過神來，「哎呀，把這事給忘記了，回家那麼多天，你又沒練車，駕照還沒拿到，這眼看著又得去京城了。」
「練的差不多了，那半個月天天從早練到晚，等明天去預約考試，把駕照拿了就行，然後你的車給我在路上開兩趟就可以了。」
「給你說的這麼輕鬆————」
「確實，娘當初剛考完駕照，開車進院子，把院子裡的牆壁都撞得坑坑窪窪，車子修了又修————」葉成湖一本正經的取笑她。
大家瞬間都笑了。
林秀清也忍不住笑，白了他一眼，拿起沙發上的靠墊就朝葉成湖扔過去。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還拿出來說！天天都拿這事笑話我，牆壁不都補好了嗎？」
葉成湖眼疾手快地接住靠墊，笑得更大聲了，「多少年前？也就前年的事。
有的地方都還沒補，爹每次回來看見都要念叨兩句。」
葉成洋也有些忍俊不禁，他躺在沙發上，用手撐起腦袋，笑著道：「我應該不會比娘更差，我是男生，本來就比較有天賦。」
「行了，揭過，不準提這事，新手肯定難免的嘛。」
「我就不會。」葉成湖理直氣壯，不怕死的道。
林秀清白了他一眼，「回來了還不給你女朋友打電話？還在這裡調侃我，囉嗦。」
「這不是剛好話趕話嘛。」
葉小溪問道：「考駕照一定要滿18歲嗎？」
「當然了，你就別想了，老實的等高中畢業吧。
「好吧。」
林秀清站起來將行李往樓上拿，「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拾，早點去洗澡睡覺了。」
「我不用收拾，明天直接帶去徐匯那套房子。」
「隨便你，晚上也早點睡，明天要上班的。」
「嗯。」
大家躺了一會兒，也都各自拿著自己的行李上樓，個個都累壞了。
林秀清回房後，先給葉耀東打了個電話，然後又給老家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今天已經26號了，明天她有的忙了，洋洋的機票得去拿回來，還得給他準備開學要帶的東西，衣服褲子甚麼都得給他多買幾套新的。
等忙完洋洋的事，緊接著葉小溪又要開學了，高一新學期她得陪著去看看。
跟葉耀東打電話的時候，她也順便詢問他甚麼時候過來魔都。
「洋洋29號要去京城報導，機票都已經給你買好了，你記得28號過來，別給忘記了。」
「我知道，有記著，明天事情加急處理一下，29號就陪他跑一趟京城。你明後天順便現金幫我準備幾百萬，我到時候帶去看看甚麼房子再買幾套，反正去都去了，現在房子便宜，記得提前打銀行電話預約。」
「知道了，我等會交代一下你兒子就行了，讓他明天去銀行準備起來，省事」
。
「這個可以，方便。」
「時間掐的那麼趕，我得忙死了。」
「沒辦法都忙，等他們開學的開學，上班的上班，一個個都走了後，那會就輕鬆了。」
「嗯，早點睡吧，都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