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家裡都兩個大學生了,壓力這一塊要給到小九這裡了。」葉父又樂呵呵的看向葉小溪。
葉小溪趕緊咬斷嘴裡的麵條,舉手保證道:「爺,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比大哥差,等三年後,咱家就有三個大學生,全村獨一份。」
「哈哈哈~好好好~」
葉父被哄得朗聲大笑,眉眼舒展,比撿到金子還高興。
「就看你的了。」
「放心,我肯定不能比大哥差。」葉小溪挺了挺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樣子。
葉成湖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別整天拿我比,能不能有點出息?跟你二哥比比看。」
「那不要,我有自知之明,我這個叫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懂不?」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這不是爺爺說壓力給到我了嗎?我這才說兩句,給他信心。
葉成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沒甚麼可辯駁的,乾脆低頭吃麵,不接話了O
林秀清在旁邊看著兄妹倆鬥嘴,笑著搖了搖頭,「行了行了,別光嘴上說,好好學才是真的。」
「知道了。」葉小溪乖乖點頭,端起碗把麵湯也喝了個乾淨。
鄭舒雅坐在葉成湖旁邊,安靜地吃著面,看著這一家人鬧騰,心裡頭暖洋洋的。
等吃完夜宵,他們就各自提著行李箱先上樓,葉母也領著鄭舒雅去給她準備的房間。
葉耀東坐沙發上跟葉父說蓋房子的事情,老太太緊挨著他旁邊聽著。
等他們說一半,他感覺到肩膀有重量,才發現老太太靠在他肩上,閉著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睡著了。
葉父坐他對面看得更清楚,「平常天一黑就睡了,今天熬的太晚了,你直接抱她回屋,自己也早點休息,有甚麼話明天再說。」
「行。」
葉耀東抱起老太太,只覺得一把骨頭硌得慌,抱在手上也輕飄飄的,他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把老太太抱回她房裡,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老太太睜眼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手。
「你也早點上樓睡覺,累了幾天了。」
「嗯,我這就上樓睡了。」
老太太這才閉上眼睛,安心地睡。
林秀清剛洗完澡,還在整理行李,往外拿明天要穿的衣服,見他回房了就扔了條內褲給他。
「去洗個澡再睡覺。」
「好。」
兩人洗完澡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直到睏意襲來。
村裡安靜的只有蟲鳴蛙叫聲,還有時不時地狗吠聲,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吹得窗簾輕輕晃動,屋裡都是蚊香燃燒過後的味道。
鄭舒雅躺了一會兒,也閉上了眼睛,窗外田地裡的蛙叫聲,一聲接一聲,跟她家村子沒區別。
不過雞叫聲倒是太早了,天才矇矇亮,後院大公雞就開始打鳴了。
在陌生的地方,她也睡的淺,但沒聽到外頭的動靜,天也還微亮,她就繼續閉眼等天亮。
直到樓下傳來鄰居們的說話聲,她才起來洗漱,此時也不過才6點。
葉母做早飯的時候,看她起來都嚇了一大跳。
「你咋起來了?這才六點,不用起這麼早啊,你趕緊再回去躺著,再睡一會兒,成湖他們幾個沒到9點都不一定能起來。」
「我睡醒了,再躺也躺不住————」
「是不是床睡不習慣啊?要不晚上給你鋪軟一點?再加一床墊子?」
「不用,不用,睡的慣,只是習慣性醒的早。」
「那再回去躺著補覺,這裡沒啥活讓你乾的,你趕緊去房間躺著。」
鄭舒雅被葉母按著肩膀趕得上樓,她也只好又回到房間。
等到日上三竿,聽到樓道有動靜了,她才又起來。
葉小溪還伸著懶腰,打著哈欠站在衛生間門口,「早啊,睡得慣嗎。」
「還行,等你洗漱完我們一起下樓吃早飯。」有個伴她才不尷尬。
「好啊。」
等他們倆去吃早飯,其他人也陸續起來了。
葉母看個吃早飯的幾個孫子,說道:「你們幾個等會陪著小雅逛逛村子,趁著早上太陽不大,吃完早飯走一圈。」
「知道,這哪用說啊。」葉成湖道。
葉小溪接話,「等下先去新房子看看,再看看咱們的櫻桃樹,還有天后宮,然後去海邊轉轉。小雅姐姐第一次來,給你介紹完村子再帶你去趕海,但得等潮水退潮,不知道幾點退,我不會算,得叫我哥算。」
「好啊,都聽你的。」
葉成湖算了一下,今天農曆十四,「現在就是退潮的狀態,不過要漲潮了,等會兒反正都會經過海邊,看一下先,等傍晚退潮了再去海邊,正好也不熱。明天就是農曆十五了,有大潮,這兩天去趕海剛好也能有收穫。」
葉小溪興奮地拍了一下手,「啊,明天竟然十五了,我們回來的剛剛好。」
鄭舒雅滿眼好奇,「趕海要準備甚麼嗎?」
「我們會帶,傍晚再去,現在先轉轉。」
吃完飯,幾個人就出了門,清晨的村子顯得生機勃勃,孩子們放暑假了,一大早就在村裡到處瘋跑玩耍,早起的老人扛著鋤頭往地裡去,婦女們也端著髒衣服去河邊洗。
有熟人看見他們走過,笑著打招呼:「你們三兄妹回來了,帶朋友回來啦?
爹孃有沒有回來啊?」
「爹孃都回來了,準備待幾天。」
葉小溪挑著問題回答,沒有特意介紹鄭舒雅,沒必要,說了也只會被村裡人八卦。
回應完後,他們又繼續逛村子,碰到認識的叔伯鄰居,他們也是同樣的說法O
等到他們在村裡轉了一圈,玩夠了回家時,遠遠的就看到家門口圍著的鄰居比以往多多了。
有的拿著菜籃子坐他們家門口摘菜,有的嗑著瓜子,有的手裡在搓麻繩,手頭都有各種各樣的活,但是一點都不妨礙他們閒聊。
「怎麼這麼多人?」
「可能是看我們一家子回來了,左右鄰居上門聊天說話。」
「嗯,也可能過來打聽自家男人的情況,畢竟有的還在爹手底下做事。」
三兄妹自我安慰解釋著,覺得應該是這樣。
他們淡定的上前打招呼,結果大家醉翁之意不在酒,眼睛都在鄭舒雅身上。
「哎呀,成湖帶物件回來了!」
周圍幾個聊天的、擇菜的、哄孩子的全抬起頭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鄭舒雅身上。
鄭舒雅被看得頭皮發麻,面上端著禮貌的笑容,手已經伸到葉成湖身後拽他的衣服。
葉成湖小聲地側頭安撫,「沒事,醜媳婦總要見公婆,大家只是好奇熱情而已。」
說著就擋在了她身前,幫她擋掉一些熱情的目光。
「這姑娘哪兒的?長得真俊!」
「聽麗香說,你物件也是個大學生,還是很厲害的本科啊?」
「不是本科,是重點,是全國排名第五的大學!第五的!」葉父在旁邊翹著腳,抽著水煙,笑呵呵地糾正大家。
「哇,那不得了,那這女娃出息啊,成湖真有本事。」
「聽說還是高中同學。」
這些大嫂大嬸們都笑眯眯的看著鄭舒雅,沒有惡意,反而很和善,但是那目光也像探照燈一樣在鄭舒雅身上掃來掃去,從上到下,從下到上。
鄭舒雅哪見過這種陣仗,恨不得在地下摳出個三室一廳把自己埋進去,她都不敢看這些婦女的眼睛。
嚇人,熱情的嚇人。
「成湖你啥時候談的這麼好物件,還有沒有給我家全安介紹一個啊————」
「也給我家阿勇介紹一個,你們可是穿著開襠褲一塊長大的————」
旁邊的婦女立即反駁,「想的美,人傢什麼家庭,你們甚麼家庭啊。」
「也就阿東家有本事,成湖也爭氣,考了一個大學,大學生才能配大學生。」
「你們打算啥時候結婚啊?到時候在哪結婚啊?別忘了給大傢伙分喜糖哎。」
「這姑娘面板真白,城裡的吧?」
「成湖有福氣,找了這麼俊的媳婦。」
「老葉家祖墳冒青煙了,孫子考上大學,孫媳婦也這麼漂亮。」
鄭舒雅聽不懂,只能笑,也不知道都說的甚麼,反正說她就對了。
葉成洋乾脆也擋在她身側,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像一尊門神,把那些過於熱情的視線擋掉大半。
但是這也絲毫不影響大傢伙熱情的議論詢問。
「姑娘是魔都本地人啊,難怪這麼水靈,長得真俊。」
「成湖叔叔要娶媳婦咯~」周圍玩耍的小孩子,聽著大人的說話,也湊過來聽,然後都跟著起鬨。
「不準亂講,亂講的小朋友以後沒有糖吃,都跑一邊玩去。」葉小溪驅趕著小朋友。
葉母正在屋裡淘米,聽到門口的動靜,趕緊跑出來,「你們別瞎嚷嚷,人家姑娘頭一回來,別嚇著人家。」
「嚇不著,這姑娘看著大方著呢。」一個嬸子笑著說。
「再大方看著你們這陣仗,人家也嚇死了,你可不要把我孫媳婦嚇跑了,不然要你賠。」
就他們在門口說會話的功夫,有的在家裡的人也都跑出來瞧魔都來的新媳婦了。
「成湖帶物件回來了?我還以為是小九的朋友呢。」
「村裡很久沒見大城市來的姑娘了,還是大學生,準備啥時候結婚啊?」
「是不是快結婚了?」
大家嘰嘰喳喳的一人一句,好奇極了。
葉母笑著驅趕著大家,「別圍這裡瞧熱鬧了,鍋裡的火有沒有看著?趕緊都回家做飯了。」
她邊說邊拉著鄭舒雅擠開人群,帶到院子裡。
三兄妹也鬆了口氣。
「怎麼都擠在門口啊?突然這麼多人?」葉成湖詢問道。
「前面坐門口摘菜的時候,大傢伙說早上看到你們帶著個陌生女孩,詢問是誰,我就說你帶物件回來了,她們一個個不是閒著就好奇嗎?」
葉小溪抹了一把汗,「這好奇心也太重了吧,都圍在咱們家門口,你一句我一句的,嚇死人了。」
「你們不會往屋裡走啊,也是傻的,就站在那裡。」
葉成洋也鬱悶道:「我們哪裡知道啊,我們又沒經驗,第一回碰到大家這麼熱情的。」
「更熱情的還在後頭呢,前面都還有人向我打聽你有沒有物件,要給你說媒呢,等著看吧,你大哥有物件,他們沒希望了,得盯著你了,過兩天家門口都得被踏破了。」
葉成洋瞬間慌神了,「不是吧?我才高考完啊,還在上學啊。」
「先下手為強,你大哥不就這樣?大學讀著讀著女朋友都帶回來了。」
「不要,你趕緊都拒絕了,說我還小還在上學。」
葉母樂呵呵的,「哪拒絕都過來啊,我的孫子長得又高又俊,跟你爹一樣,村裡再難找出第二個比你還俊的人。過年就有人向我打聽了,我說你才18歲,大家都說18歲可以生孩子了。」
葉成洋被她說了個大紅臉。
這下子換其他人看他的熱鬧了,大家都哈哈笑的。
尤其是葉小溪,笑的最大聲了,「二哥,你跟小雅姐姐一樣,我終於知道小媳婦是甚麼意思了。」
鄭舒雅也不尷尬了,捂著嘴看葉成洋1米8的男生羞的滿臉通紅,又無地自容。
葉成洋惱羞成怒,「不準笑。」
「呵呵呵,這有甚麼好害羞的?你大哥已經找好物件了,接下來就到你了,你到時候在大學裡也找一個大學生物件帶回來————」
葉母說的自個眼睛都亮了,激動的拍了下大腿,「哎呀,這不得了,這樣一家都是大學生啊,那不能找村裡的。」
「我還是學生,別扯這麼多。」
拋下一句,他趕緊跑上樓。
他都沒想到還有他的事。
葉小溪也學著葉母剛剛的動作,蹲下來拍了一下大腿,「哎呀,二哥害羞了」
鄭舒雅沒忍住笑出聲。
葉母笑著伸的食指戳了一下她腦門,「古靈精怪的,像誰也不知道。」
「像你啊,剛剛像不像你拍大腿的樣子?」
「去去去,我要煮飯去了,不跟你們說笑,這會別出去了,出去又得被人當猴圍觀了。」
鄭舒雅趕緊搖頭,「不出去了 ,起碼天黑前她都不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