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最重要的是學習,然後考個好大學,等上了大學就輕鬆了,你們都得向洋洋學習。”
葉耀東看著二兒子是怎麼看怎麼滿意,比老大出色,又不會被美色所迷,有目標就奮鬥,不會輕易被幹擾,對自己也有清楚的定位,很清醒的知道該做甚麼。
葉小溪就相對來說比較天真活潑,沒有多餘的想法,也可能是年紀還小。
“知道了,你們天天掛嘴邊。”
林秀清接話,“就你天天只顧著吃喝玩鬧,不多在你耳邊唸叨,你都不會認真。”
“哪裡不會認真啊,我會讀就是會讀,不會讀你跟我念也沒用啊。”
“是要讓你多上心。”
葉小溪也不跟母親大人強辯,而是拍拍葉成洋肩膀,“二哥你明年高考要當好榜樣!”
葉成洋斜睨了她一眼,沒說話。
夜晚的海風又冷又硬,吹得人直縮脖子,但是各個都逛得興高采烈。
“還是過年街道熱鬧,賣甚麼的都有。”
“好久沒有晚上出來逛了,好熱鬧,好多東西吃啊。”
“我們明天再出來逛逛,白天有集市,肯定更熱鬧,人更多。”
“飯都才剛吃進去,走出來就沒見你們嘴巴停過,一會吃這個一會吃那個。”林秀清笑著數落他們。
葉小溪嬉笑著比劃了兩根手指頭,“我有兩個胃!一個吃飯,一個吃零食!”
葉成洋調侃她,“小玉的衣服你才剛能擠進去,這一個冬天過去,你又得撐爆了。”
“你亂講,胡說八道,才不會撐爆了。”
“回廠裡你敢上稱嗎?”
她鼓著一張臉,感覺手裡的糖人不香了,“你好煩人啊,我才90多斤,我只是臉上有嬰兒肥。”
“小玉才70多斤。”
“她都比我小一歲,才1米5多,比我矮了5公分,瘦不是正常嗎?我們都還在長身體。”
林秀清拍了葉成洋一下,“別說你妹妹,她哪裡胖了,她還在長身體還在長個。”
“哼。”
裴玉凍得小臉通紅,卻還抿著嘴笑,“回去吧,好冷。”
葉小溪也把圍巾往上拽了拽,整個人往葉成洋身後縮了縮,“你給我擋擋風。”
“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要出來的話,就白天再出來逛一下,別一個人,叫上你二哥或者你大哥,讓他們陪著,現在臨近年關了,混亂的很。”
“我們明天去家屬院看一下幾個小侄子小侄女。”
“隨你們。”
他們逛了一圈,買了幾斤瓜子和花生,還有散稱的餅乾、米棒、年糖一些小零食,又拎了兩兜橘子蘋果,還一人拿著一個糖人,這才往回走。
回到宿舍,林秀清給他們送了熱水瓶,讓他們輪流洗了臉燙了腳,才鑽進被窩。
剛來廠裡沒見到葉成湖,第二天也出現了,一早就拎著早餐過來輪流敲門。
“還不起來?就你們這樣以後還當打工人?工資都要被扣光了。”
葉小溪抓了抓雞窩的頭髮,睡眼惺忪的道:“誰稀罕當打工人,你自個當吧,冷死了一大早過來敲門。”
“給你們送早餐,你還這口氣。”
葉小溪奪過早餐,門砰的一聲又關上了。
葉成湖看著緊閉的宿舍門,嘀咕了一聲,“沒良心的臭丫頭。”
說完又去隔壁葉成洋那裡敲門。
他倒是精神抖擻的起來了,“這麼早大哥,昨天也沒見著你,屋裡也沒有看到你的行李,昨天過來看,屋裡空蕩蕩的還以為走錯了,你到底睡哪個屋啊?平常不都睡這個屋嗎?”
葉成湖乾咳了一聲,“我換其他屋睡了,吃早飯吧,我去上班了。這是爹孃的早餐,你等會給他們。”
葉成洋接過早餐若有所思的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大家都躺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吃冷掉的早飯,難得不用早起,誰都想躺在溫暖的被窩裡。
葉小溪站在走廊,伸著大大的懶腰,嘴裡還咬著包子。
“啊!放假真好!美好的寒假!”
“可惡的大哥,一早過來敲門,他要沒來敲門,我都可以多睡一會兒,被他吵醒後都睡不著了,可惡的打工人!”
裴玉拍拍她,“別唸了,舅舅舅媽不在屋裡,表哥也不在屋裡,就咱們還賴到現在。”
“走吧,下樓看看,不是在辦公室就是在車間唄,咱們去那個搭的舞臺上看看。”
兩人將門鎖上,手挽手往食堂方向走。
葉成洋正被一群年輕女工圍著問東問西,窘得耳朵都紅了,看到她們後,立馬腳底抹油,往她們這邊走來。
“要去家屬院嗎?我陪你們去看一下小侄子小侄女。”
葉小溪嘿嘿的嘲笑他,裴玉也掩著嘴偷偷笑。
“二哥你好歹接過很多女同學情書啊,怎麼被這群女人圍著,還紅了耳根?”
葉成洋小聲的說:“女同學都老含蓄了,羞答答的,話沒說兩句就臉紅,哪像她們這麼多人圍過來,又那麼大膽的問東問西,我都招架不住了,還好你們來了。”
“問甚麼了?”
“沒甚麼,就是問題太多,東一句西一句,一群女人就我一個男人,尷尬死了。”
“老多工人都朝你們這兒看,可羨慕你了。”
“煩人。”
林光明、林光文、還有葉成江,他們的孩子都能搖搖晃晃地走路,有的都能跑了,葉成江的孩子正被林慧心抱在手上。
葉小溪三人去到家屬院的時候,就看到幾個嫂子跟著孩子後面看孩子玩,他們看著格外的稀罕。
在家屬院消磨了半天,還蹭頓飯後,他們才又回到廠裡,才開始了他們的表演練習。
也是這時候,葉小溪跟裴玉才突然發現,葉成洋是一個人住,屋裡沒有葉成湖。
葉小溪滿臉疑惑,“大哥的床鋪呢?你沒有跟大哥一個屋嗎?”
裴玉也不解的問:“你們不是一直住這個屋嗎?這是你的床鋪?那大表哥睡哪?”
“我哪知道他睡哪,他愛睡哪就睡哪,不睡這個屋更好,我一個人一個房間。”
姐妹倆對視了一眼,感覺找到了答案。
“你們知道他睡哪?”
葉小溪心口不一的道:“我哪裡知道他睡哪,我又沒有比你早來,管他睡哪裡,估計是找後勤要了一個空屋子的鑰匙吧。”
說完她就拉著裴玉回屋了,藉口要練習拉二胡,實則兩姐妹要暗地裡蛐蛐大哥。
“我去,大哥這是爬床成功了?”
裴玉也直點頭,“我也感覺是,大哥肯定跟小雅姐姐住一塊去了。”
“哇塞,那小雅姐姐要成我大嫂了,以後得改口了。”
“難怪大哥說要帶小雅姐姐回家過年。”
“嘿嘿,真要成我大嫂了,也不知道他們住哪個屋,等會看到大哥問一下看看。”
“別問了吧?問了多尷尬,知道了就好了。”
葉小溪點點頭覺得也有道理,心知肚明就好了。
“那也是。”
“表哥苦盡甘來了,好幾次夜襲不成功,現在跑出來,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成功爬床了。”
“也不一定,我們沒問,也有可能他狗腿的只挑了個離小雅姐姐近一點的房間,想要挨人家近一點。”
“也有可能,但感覺有點沒出息啊。”
“等吃晚飯,我偷偷問一下看看。”
昨天晚飯沒有一塊吃,是因為葉成湖不知道他們幾點來,沒有等著,今晚上肯定是一塊吃。
鄭舒雅跟他們家都熟的很,也很自在的一塊吃晚飯。
林秀清關心的問了她幾句,“小雅今年要跟我們一起回家過年嗎,有跟你爸媽講了嗎?”
鄭舒雅一被點到名,就本能反應的坐直,挺直了腰桿,又捏緊了筷子。
“講了,我爸媽不同意,所以我就不跟著回去了,等你們要出發回老家的時候,我也回魔都去。”
“不同意啊?”
“他們覺得有點遠,而且我倆也還沒…還沒…定下來,他們讓我等定下來了再上你們家過年,不然給別人不好看。”鄭舒雅有些害羞又尷尬的把話說完。
葉耀東看向葉成湖,“那等過完年,我跟你娘上人家家裡拜訪一下?”
葉成湖撓撓腦袋,“這麼快的嗎?要不讓小雅先問問她爸媽的意思?”
“先上門坐坐也沒甚麼,就當走親戚了,認認門,見個面吃個飯,提前相互瞭解一下家長,等你倆畢業了,到時候就定下來。現在上門當過個明路,到時候你送人家回去也好光明正大,省得偷偷摸摸的。”
“我現在已經光明正大了,他們家都知道我,早就見過了,我都上他家喝過茶。”
“那還缺一個正式拜訪。”
葉成湖看向鄭舒雅,“那你回去問一下你爸媽看看?就我爸剛剛說的話,轉告一下?就說上門走個親戚,認認門,見一下,吃個飯?”
葉耀東也看向她道:“也不聊其他的,就喝喝茶,跟你爸媽認識一下,其他的事等畢業再說。”
鄭舒雅赧赧然點頭,“好,我回去跟他們說一下,看看他們怎麼說,到時候給成湖回電話。”
“行。”
葉小溪跟裴玉兩人早就在一旁擠眉弄眼了,她們覺得快要改口叫大嫂了。
等吃完飯後,葉小溪默默的跟在葉成湖身後,然後小聲的問:“大哥,你晚上睡哪啊?”
“睡床,還能睡哪?你睡地嗎?小丫頭片子八卦心這麼重的,有這功夫趕緊去練你的二胡,別到時候拉的鬼哭狼嚎,到時候連鼓勵獎我都不給你。”
“輪得到你說不給嗎?”
“自然輪得到,明天我可是主持人,活動我可從頭參與到尾,我手裡還有一票,明天不投給你。”
“切,狗才稀罕你的投票。”
她腦袋一歪,傲嬌的別過頭,拉著裴玉走了。
但沒過多久,葉成湖就抱著床鋪回到葉成洋房間了。
葉成洋嘖嘖嘖的,“被趕出來了,只能跟我一個屋了。”
“死丫頭多嘴多舌,讓人惱羞成怒,害我晚上沒地睡了,只能回來跟你一個屋了。”
“回來我這裡還能習慣嗎?還能睡得著嗎?被窩還暖和嗎?”
“你話別那麼多,睡你的覺。”
葉成湖警告了一句,拉開被窩,躺下直接睡。
到了分歲酒這天,廠裡一大早就開始熱鬧起來。
今天下午放假半天吃分歲酒,葉成湖習慣性的起了個大早,但他本身也沒啥事,就去舞臺那邊搭把手。
幾個師傅正從車上往下搬音響裝置和燈光架子,他穿插其中,也幫著搬搬抬抬。
工人們看他跑前跑後,指手畫腳,都笑著打趣:“小葉總,你這是要當總指揮啊?”
葉成湖也不害臊,嘿嘿一笑:“我幫你們跑腿,有甚麼需要儘管說!”
師傅們看他熱情,也沒有架子,還真使喚起他來。
一會兒讓他搬個凳子,一會兒讓他遞個扳手,葉成湖幹得滿頭大汗,卻樂呵呵的,比上班還積極。
葉成洋後面過來看了也跟著幫忙,還調侃他幾句,“睡不著,一大早起來幹活?精力旺盛啊。”
“你要閒著就去張羅,把那些桌椅板凳擺起來。”
“行。”
葉成洋帶著幾個工人去抬桌子。
到了下午兩點,食堂前面的空地上已經擺滿了圓桌,每張桌上鋪著紅色塑膠。
牆角的空地上已經擺了好多個大鍋跟爐灶、蒸籠,大師傅們忙得腳不沾地,殺雞宰魚,蒸籠裡冒著熱氣,香味飄得滿廠都是。
菜品已經提前預備了,都迭了好幾層高,好幾張桌子,有的已經提前煮好了,就等著熱一下,到時候上菜也能快一些。
舞臺上的音響已經除錯完畢,燈光架高高支起,紅色的幕布在風中輕輕擺動。
幾個師傅還在做最後的檢查,葉成湖站在臺下,仰著脖子盯著,都累得直扭脖子。
“感覺比上班還累。”
葉小溪手裡抓了個切成好幾半的橙子走過來瞧,還分他吃,也分給旁邊的鄭舒雅。
“這麼久還沒弄好啊?太陽都快下山了。”
“快了,最後除錯一下。”
“那邊都開火,好多菜都煮好了,老香了,滷牛肉太好吃了。”
“廚師一邊煮你一邊吃,等會兒吃飽了也不用上桌了,直接幫忙洗碗好了。”
“我也就只吃了幾片牛肉,師傅們硬要叫我嘗一下好不好吃,還給我塞了個橙子。算了,你別吃了。”
葉小溪硬是從他嘴裡把橙子搶下來,不給他吃了,扭頭就走。
“哎……你…”
葉成湖摳了摳牙縫上的橙子渣,“死丫頭,一句話不對盤就翻臉不認人。”
鄭舒雅在旁邊瞧了笑著說:“誰讓你說話不中聽,還叫她不要上桌去洗碗,屁給你吃,吃進去都要給你摳出來。”
“這不是開玩笑嗎?我也聞到牛肉的香味,你幫我去拿兩片嚐嚐?”
“我手髒的,你自己去。”
“算了,留著肚子等會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