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之力,改變個人的命運,也改變集體的走向,都在往好的方向不斷前進。
葉耀東覺得自己功德一件,對得起重來一次的機會。
剛開始重生,只想著小富即安,家人康健,老婆孩子熱炕頭就好,現在他算是超預期完成了初衷。
次日初一,他就跟葉成海說,可以把土地租給他,讓他回省城後先找律師擬定一個合同,到時候郵寄先看看初稿。
這也算是對兩人都有利,葉耀東也不用再操心省城的土地,有葉成海管著了。
才剛說完這事兒,兩人就被叫去吃飯,只好邊走邊聊。
夜裡上完香回來都1點多了,年輕的幾個直接通宵打牌到早上四五點才睡覺,他們睡到自然醒,起床都差不多快中午了,吃的不早不晚。
葉母看到他們的時候都還在碎碎念。
“吃個早飯從來就沒有全部一起來的,天天都分批吃,一個早飯吃了七八波人,我這一天光伺候你們吃飯就好了。”
“這中午飯都要煮好了,你們還過來說要吃早飯,昨晚一個個打牌不知道打到幾點,半夜起來都還能聽到說話聲。”
“別人一天張羅三頓,我一天得張羅十幾頓,一個個都是來討債的,今天圍裙就沒脫下來過……”
“來來來,我幫你脫”,葉耀東聽著她碎碎念,積極的上前幫她解圍裙,“這麼漂亮的新衣服得露出來給大傢伙看看,帶著圍裙這叫甚麼事?”
葉母拍掉他的手,“別煩,吃你的飯去,還有一點稀飯,自個裝,午飯都還沒煮完,圍裙給我解下來你煮啊?”
“你不是有兒媳婦孫媳婦?”
“她們不是正在幫忙?那麼多張嘴,跟吃席一樣,而且還是流水席,你們光吃飯都分好幾批,一會來一個,一會兒來兩個,看著頭都大了。”
“不用大,大甚麼?忙的時候還在後頭呢,過幾天還有新的孫媳婦進門孝順你。”
“過幾天那是真忙。”
“所以現在是假忙?”
葉母聽他說的直瞪眼,手抬起來假把式的比劃了一下,他趕緊躲一邊去。
“大年初一啊,慎重啊。”
“去去去,去外頭待著去,也不用吃甚麼早飯了,留著肚子等會吃午飯。”
“也可以,反正也不餓,昨天油膩的到現在都還沒消化,要是還有稀飯剩的話,熱一熱,等會中午我要吃稀飯。”
“一個個的就出一張嘴……”
葉母嘀咕了一下,忙活去了。
孩子們都在門口跑跳玩遊戲,個個都穿著新衣裳,兜裡揣滿滿的,不是糖就是鞭炮,嘰嘰喳喳的吵翻天了。
他才從屋裡走出來,就好多個鞭炮摔到他腳下,他一腳踩過去,能噼裡啪啦響起好幾聲摔摔炮。
“哎喲,嚇死我了,誰扔的鞭炮沒有炸掉?”
“哈哈哈……三舅踩到摔摔炮了……”
“這是雙胞胎埋的地雷!是要嚇死你們大人。”
葉成海道:“要揪過來打一頓了。”
葉耀東瞪向雙胞胎,“不可以在門口埋地雷,萬一老太太走過去踩到了嚇一跳怎麼辦?老人家經不住嚇。”
“你要是把老人嚇出個好歹,皮都把你給扒了,這年你們也不用過了。”
“啊,對不起三舅,我們沒想太多,我們去旁邊玩。”
說完倆人你扯我,我扯你,又喊著周圍的小夥伴趕緊溜。
“不要跑太遠,一會要吃飯了。”
“知道。”
附近鄰居家門口擺了兩個小矮桌,大人們都圍在那裡打牌,葉父也在那湊了一腳,他們就過去站著看,順便等飯吃。
家裡女人們一直忙著三餐,只有等一大家子吃完飯,收拾好後,她們才能空閒下來。
離葉成江下聘就4天時間,她們在幹活的時候就一直討論了,今天初一金店沒有開,她們得過兩天才能去買黃金。
初二嫁出去的女兒跟女婿要回孃家,她們也哪都沒去,在家繼續忙著張羅,葉晶晶出嫁後頭一年回孃家,得重視一點。
反正她們都一把年紀了,也不用在意回孃家的日子。
等到初三,她們打聽到鎮上的金店下午有開門半天,幾人就趕緊去喊葉成江開拖拉機送她們過去。
他可是正主,大家都是為了他的事在那忙活,怎麼使喚都不過分。
葉成江牌剛打一半就被拽起來,也只得認命的去當司機,陪長輩去買黃金。
過年基本人人都是在打牌賭錢中,畢竟一年到頭都在外面掙錢幹活,而且大多數都在海上,一點娛樂都沒有,所以每年過年,村子裡都是大桌小桌,打牌賭錢。
葉耀東也小玩了幾把,賺錢了就走,重在參與。
等到飯點又老實的去老家吃飯,不過今天張羅飯菜的人少了,都是孫媳婦輩的在那裡忙活,沒看到他娘跟阿清。
他裡外轉了一圈,“其他人呢?”
葉父坐在門口抽著水煙壺,咕嚕咕嚕響,等鼻孔裡噴出灰煙,才說道。
“去鎮上買黃金了,人家阿江結婚要打黃金首飾,她們幾個女人也全部都要跟去,說也要買,吃飽了撐的,你娘也是,還嫌不夠多,也要跟著去,一大幫人女人全走了。”
“買就買唄,挺好的啊,黃金可以當錢花,多買點也沒事,反正你們錢放著也是放著,花不完。”
“誰說花不完錢,錢哪裡有花不完的?要沒有你們每年孝敬的一點紅包,我倆一把年紀了,除了種地,還能去哪裡攢錢?”
“那你們一把年紀了,本身也沒地方花錢,住在鄉下,吃喝又不花錢,一年又買不了幾件衣服。”
“油錢要花的啊,你都說要給我買小汽車了,我每年加油估計都得一筆花,哪裡還能花不完?”
“別扯了,油錢能花幾個錢?我每年給的紅包都能管你幾部油車,再說了,油錢花了就沒了,黃金買了還在那裡。”
葉父敲了敲水煙壺的菸絲孔,重新又填滿新的,“你說的小汽車啥時候到啊?”
“年前等我從海上回來再安排已經有點晚了,再等倆月吧,到時候小汽車到的話,我也大概得回來一趟。”
“你回來幹嘛?小汽車要是像前兩年一樣到省城港口的話,我就直接去省城找阿海,讓他跟我一塊去提車就好了。”
“阿海想要租我省城的地,我已經同意了,並且等年後他回去上班了就找人擬合同,到時候一來一回的傳遞或修改合同,應該也沒那麼快。再說吧,車要是到了,我沒空回去,就讓阿海帶你去提車也可以。”
“地租給阿海了?那也好,總比荒在那裡強,租給阿海,你能多一筆租金,他也不用去租別人的,租自己家裡人的當然更好。”
“嗯,是這麼說,到時候時間湊巧的話,我就回來一趟,給你把新車弄回來。不然你從省城一路開回來,我也不放心,山路十八彎的。”
葉父連連點頭,“對,那山路十八彎的,叫我開我也慌,我也只能在平地上開開。要不是你車子已經訂了,我都想叫你不要買,在家裡有腳踏車夠用了。”
“那你剛還問我車子甚麼時候到?”
口是心非。
“我不是想確定一下到底有沒有買嗎?你也沒有給我一個準信啊,我甚麼都不知道。”
葉耀東在心裡偷偷的翻一個白眼,剛剛可不是這樣問的,剛剛是說他未來每年加油的油錢也得不少。
不過他也沒揭穿,老頭子愛面子,他順著話說道:“年前定的,沒那麼快,再等等,反正家裡腳踏車也有,拖拉機也有。”
“要不退掉吧?”
“訂都訂了,哪裡有退的?下雨天,騎腳踏車跟開拖拉機都不合適,有輛小汽車也好,這兩年路上小汽車也多起來了,你反正也沒開哪裡去,不會不安全。”
“那好吧,那就等過兩月再說,有訊息了,你再給我打電話。”
“嗯,我娘他們甚麼時候回來?幾時去的?這都快吃晚飯了,還沒回來。”
“不知道甚麼時候去的,反正只知道是下午,應該一會就回來了,不可能不回來吃晚飯。”
說曹操曹操到。
拖拉機的轟鳴聲遠遠就聽到了,並且還越來越近。
村子裡的路都修成了水泥路,拖拉機都好走了,夠寬闊,都能停到他們家門口。
車上幾個中老年婦女喜氣洋洋地跳下來,個個手裡都揣滿了東西。
“去了一整個下午,終於捨得回來了。”
葉父站起來上去幫葉母拿東西,“都買了甚麼,這麼一大堆?”
“買了點毛線,還有他們結婚要用到的被子,窗花也得換一下,都是零零碎碎的東西。”
葉耀東走到林秀清身旁也問道:“都買了甚麼?”
林秀清伸出手臂給他看大金鐲子跟手鍊,滿面笑容興奮的道:“本來沒想著買的看大嫂她們買,也挑了兩個,好看嗎?”
“好看。”
“我都有好幾個了,到時候輪著帶。”
“沒事,喜歡就買,一天一個輪著帶都行。”
林秀清美滋滋的自我欣賞,“就知道你不會說甚麼。”
葉母問道:“我們不在家,她們幾個張羅的開嗎?”
“不知道,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還沒叫吃飯。”
葉母著急忙慌的又往屋裡去,看著兩個孫媳婦跟兩個孫女已經在炒菜了,桌上也擺了幾碗不怕涼的菜,也放心了。
他們幾個婦女回來後,也立即接手廚房的活,讓年輕的幾個歇一會兒。
這時候還不流行男人幹家務活,都是女人幹比較多,男人只要等吃。
畢竟都是男人在外面打拼,辛苦的掙錢,女人待家裡操持家務,男主外女主內,在家庭裡面分工合作,廚房裡的事就是女人的活。
葉成江初五下聘,他們陸續準備了兩天,等初五上午,葉耀華兩口子就整齊,將要下聘的東西挑了好幾擔抬到拖拉機上。
林秀清身為媒人自然要跟去下聘的,而其他人,比如葉耀東就沒他啥事,他就在家裡該幹嘛幹嘛。
就是等下午回來,林秀清悄悄的跟他講,林慧心懷上了。
他也沒多驚訝,只是稍微有點意外,但也算是比較正常的事,睡都睡一塊了,都不知道睡了幾個月了,現在大肚子都不算快的。
“幾個月了?”
“說是快倆月了,年前慧心就有點懷疑,但是沒敢去檢查,也不敢說,下了聘後,她才鬆了口氣。過了個年,她也自己確認了,跟我說了自己的懷疑。”
“所以也沒去檢查,自己猜的?”
“自己的身體當然自己最清楚了,估計是八九不離十。慧心不敢跟她娘講,只跟我說了,畢竟我知道他倆同居,我讓她跟阿江說一下,其他人就不用講了,等結完婚再去醫院查一下就好了。”
“也沒幾天,等結完婚再去檢查唄,反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葉耀東接受度良好,畢竟放在以後,婚前同居,比比皆是,男女換物件也是很頻繁,更不要說大著肚子結婚了。
生完結婚都很多,長輩也喜聞樂見,直接揣上娃,說明媳婦跟孫子都跑不了,也證明姑娘能生。
以後年輕人晚婚晚育,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下降,男女都沒有很健康,不能生的男人女人比比皆是。
能生孩子,也意味著一個家庭節省十幾萬的試管費,少一項開支。
“嗯,就是傳出去不好聽,所以等著結完婚去舟市再查就好了,這樣誰也不知道她啥時候懷上的,也不會說閒話。”
林秀清說完又恨鐵不成鋼,“都跟她說了注意點,別懷上孩子,還是這麼不小心。”
“年輕人本來也不懂,就只管快活。”
“都是你們男人不好。”
“幹嘛了?又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沒有你們男人誘哄,好好的乖女孩能隨便就懷上孩子嗎?”
“一個巴掌拍不響,懷孩子是一個人的事嗎?你怎麼知道是誘哄,明明是兩個人情不自禁,擦槍走火,然後順理成章。”
“你掃盲班學的那點文化墨水都用在這上面了。”
“切……我會的多得很。”
“那我們甚麼時候出發?”林秀清不跟他繼續掰扯這個,轉移話題問道。
“剛查了日曆,等過完十五,十六出發,正好那天的日子宜出行。”
“跟大傢伙都說了?”
“還沒,剛定的,晚一點再放出風聲。”
“那也沒多少天,也還好,結完婚,在村子裡也就呆四天就一起出發了,肚子沒超過4個月也看不出來。現在大冬天棉襖穿的厚,五六個月也不太能看得出來。”
“嘖嘖嘖,二嫂這下子高興了,兒媳婦進門直接帶上了孫子,雙喜臨門,估計做夢都能笑醒。”
林秀清也笑了,“我讓他倆都先別講,不然二嫂要憋不住到處講,那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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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一個,來兩個,這媳婦娶的值了,有了孫子,二嫂終於能揚眉吐氣了。年年聽她唸叨,說自己天天抱別人的孫子,不知道甚麼時候能抱上自己的孫子。”
“家裡下一代陸續結婚,孩子是真的越來越多了。”
“這哪裡叫多啊?現在都不讓生,一家也就一兩個,也就這兩年,他們個個都到年紀了,家裡才頻繁添丁,別人家都還冷冷清清。”
“希望你兒子別早早的讓我抱孫子就行。”
“不管他,生了就請個保姆帶。”
他就是這麼雙標。
林秀清還有事要忙,就不跟他繼續說了,去隔壁找二嫂商量過幾天訂婚結婚的事,這裡頭媒人的活也不少。
葉耀東也去門口看人家打牌,不過卻聽到有人在喊他。
“阿東,陳家年找你來了。”
他轉頭看去,還真是陳家年過來了。
村子裡大多數人都認識他,畢竟跟著一起捕了兩年的海蜇,後面在舟市也是有聽說他又起來了,搞起了蝦皮加工廠。
等年前,聽說他要拿出大半家財回鄉補償十年前遇難的鄉鄰親友,村裡人其實挺佩服的。
畢竟已經遠離故土生活了挺多年了,現在也過得算是很成功,過去的事完全可以直接過去,但他卻還能想著發達後回鄉補償,這就挺值得讓人欽佩的,是真男人。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個魄力,拿出好不容易打拼下來的一半的家財散出去。
所以這會兒陳家年來村子裡,鄉親們也沒有排斥他,還給他帶路,領到他跟前。
“哎?怎麼過來了?過來這邊坐,曬會太陽,趁著現在太陽還沒下山。”
“呵呵,怎麼沒有打牌,在邊上看。”
“手氣太好了,老是贏沒意思,給他們打。”
“你這話說的太可恨了。”
“事情解決了嗎?順利不?”
“還算是順利吧,村裡面早就擬好了名單,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村書記家裡,都由村書記幫忙張羅,這麼多年了,本來大家也沒甚麼期盼的,現在也算是遲來的安慰。雖然有些人家不滿意,照舊恨我,但我也做到了該做的了……”
“對他們的補償到位了,也算可以了,畢竟事故的原因不在你,只是你把他們帶出來,沒帶回去,人又消失了。”
“唉,反正這事總算過去了,也費了挺大的勁,年前天天都是一大幫人在村委會,要麼就在村書記家裡吵。”
葉耀東對他這事不是很感興趣,畢竟很多年了,只要知道結果就好了。
他詢問道:“那你事情順利解決了,打算甚麼時候回去?”
“這不是過來問你嗎?打算甚麼時候出發,看的時間合不合適,合適的話,就搭你的便船,不合適的話,我就看看甚麼時候有船票。順便也給你知道一下結果,你也是親身經歷,也是看著我起起落落的。”
“我預計十六出發。”
“這麼晚嗎?”
“侄子過幾天要結婚,得等他結完婚才能出發。”
陳家年遺憾的道:“我問問看看,甚麼時候有船?要是比你這日期晚的話,到時候就等你的船,要是早的話,我就坐外頭的船離開。”
“可以。”
“主要是現在借住在別人家裡不太方便,事情已經解決了,再留下也是麻煩別人。”
“算一筆感謝費給你們村書記就好了,這事也有他幫忙才能解決,不然憑你可解決不了大家的眾怒。”
“有的,你家裡電話給我留一個,我先問一下船,到時候給你打電話說,就不特意上門一趟了。”
“好。”
陳家年記下電話號碼就先走了。
周圍人一直豎著耳朵聽他們講話,都知道陳家年這一趟回來是為了補償,都想知道順不順利。
等他一走,大家瞬間議論開來。
“不錯,算是真男人,發家了也能掏出一半家財出來彌補。”
“他也是倒黴的,本來也不關他的事。”
“怎麼可能不關他的事?人都是他帶出來的,結果沒帶回去,他自己還跑了。”
“是啊,他帶了人,自然他有責任。”
“當年事情是咋樣的?我沒有參與誒,你們給我們說說看看……”
葉耀東想想其實也挺後怕的,幸好他們村的人沒出事,不然的話,他也難辭其咎,帶那麼多人出去,要是沒帶回來,那可完蛋了。
跟現在可就是兩個局面,現在他在村裡的聲望高,屬於一呼百應,當時要出事的話,現在就是聲名狼藉,人人喊打了。
其實也不是他想帶那麼多人出去的,大家都知道他賺錢,想跟他,村裡大家都是拐著彎的親戚,都有情分在,身處於農村,哪裡能完全不講情分,六親不認?
而且他們自己人出去就是天然的自家陣營,出門在外,自然是人多勢眾比較安全。
當時社會環境也是提倡個人富裕帶動集體富裕,集體勝於個人,要響應政策的號召。
反正也是他海運強大,他們村子裡的人跟著他都平平安安的賺到錢了。
葉耀東聽著大家討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去老家吃飯的時候提兩句。
家裡飯桌上自然是又議論開來。
只是不知道怎麼講著講著,就講到了他原本的發小耗子身上。
葉母說他家裡的老婆沒有再重領結婚證,但一直照舊生活在他家,給他照顧老人,養育孩子,打理家裡。
而他在外頭又安了一個家,好幾年沒回來,今天全村都聽說了,因為他今天抱了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回來給他家裡的老婆養,原因是孩子他娘卷錢跟人跑了。
“……你們都不知道,下午他家那老婆吵翻天了,聽說捲走了十幾萬,可不少錢啊,這外頭的女人沒一個好東西。”
“現在他老婆要求他給10萬塊,不然就不給他養孩子了,結果你猜他怎麼說?他說不養的話,就讓她滾回孃家,孩子給他娘養,真不是個東西。”
“這幾年也不知道在外頭掙的甚麼錢,過年都沒回來,跟外面女人逍遙快活,今年倒是難得回來了,卻是錢被人捲走了,抱了個兒子回來。”
林秀清搭話,“那他就是損失了大筆的錢,卻得了個兒子?”
葉大嫂:“這麼說也沒有很虧,好歹還留下了個兒子,沒有人財兩失。”
葉二嫂:“讓他找外頭的女人,錢被捲走了也是活該,能給人家當小老婆的女人不就圖錢嗎?難不成是圖他老,圖他矮,圖他醜嗎?這都不知道防一手也是活該。”
葉母:“兒子生一個簡單啊,十幾萬可沒那麼好賺,他又不是沒兒子,這可虧大了。”
葉耀東問道:“吵完了後面怎麼說?”
“沒有怎麼說,能怎麼說?他老婆都有年紀了,還能就這麼被趕回孃家嗎?只能捏著鼻子認下,好像給了5000塊吧,然後聽說他孩子放下就又走了。”
“又走了?”
“可不是嗎,飯都沒吃,孩子丟下,扔了5000塊,就走了。”
“確實挺不是東西的。”
林秀清看著他說道:“還好你都沒跟他來往了,不然都得被帶壞。”
葉耀東沒有說甚麼,好幾年沒有再關注過他們,也沒有聽過任何訊息,今天聽到確實挺意外的,但也沒有多在意,反正沒來往,已經是兩路人了。
葉母搖頭道:“他這兒子命也不好,母親跑了,得在大娘手上討生活,可比不上老裴那小兒子,還有母親護著。”
葉父沒好氣的道:“那怎麼比,一個給人當小老婆生的私生子,一個是正經娶回來生下的小兒子。”
葉母看向阿光,急人所急,“你得盯著你爹,可別讓他的錢被外頭的小老婆拐走了,也別讓外頭的小老婆也生個兒子出來,那就夠糟心的了。”
家裡一個後媽生個兒子,外面的小老婆再生個兒子,那真的是得氣死了,日子都沒法過了,到處播種。
阿光尷尬的都沒好意思接話。
葉惠美幫著說道:“娘,吃你的飯吧,聊別人好好的,幹嘛扯到我公公身上?他跟外頭的女人已經斷了。”
“斷了?斷了好,一把年紀了,花花腸子就別那麼多了,好好守著家裡的老婆就好了,還有一個兒子還要養的。”
葉父給葉母夾了一筷子的菜,“行了,吃你的飯就好了,幹嘛管別人家去,我給你管還不夠啊?還想管別的老頭?”
“這不是話趕話說兩句嗎?我怕他倆吃虧。”
“能吃甚麼虧啊,該分的已經分到手了,哪裡還需要他們去盯著老裴?馬麗芳自然會盯著,不然老裴能跟外面的女人斷了嗎?”
“你這話說的有道理,她可不能讓老裴再搞一個孩子出來,分她兒子的家產。”
周圍的孫子孫媳婦,還有其他人全部都豎起耳朵聽,難得能聽長輩的八卦。
有的根本就啥都不知道,只能指望飯桌上漏一點八卦出來。
葉母輕哼了一聲,“也是她命好,守寡了後還勾搭了老裴,還生了個兒子出來,不然都是阿光他們的。”
“老裴也不是個東西,一把年紀了還好色,還喜歡年輕的,差點就勾搭了耗子那個老婆……”
隔壁飯桌上的大家眼睛都瞪大了,耳朵豎得更高了,有的都端著飯碗湊過來。
葉父打斷她,“你可別亂講,都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還翻出來說,哪裡是勾搭的?明明是人家要塞給他賺一筆彩禮。”
“行了,吃飯了!”阿光面無表情的打斷他們。
前面調侃幾句就算了,越說越歪樓,他可不喜歡當面聽別人講他爹的風流韻事。
葉母給他這麼一打岔,也覺得自己話太多了,當著人家的面講他爹不是個東西……
她尬笑了一下,“吃飯,吃飯,你們端著飯碗過來幹嘛?回去自己桌上,吃你們的飯。”
葉成湖帶著一幫小的又端著飯碗坐回去了。
但是沒過一會兒,葉母又開始講了。
“……那老柴頭都拄著柺杖了,還要偷看人家寡婦洗澡,真不要臉,給人逮著了打一頓又怕把他打死,賠錢嘛,又要耍賴……”
“隔壁村的那個阿松兩口子,兒子是個瘸腳的,今天還來咱們村陳七家提親,被人趕出去了……”
“之前那個志達媳婦兒說不能生,去孃家抱了個女兒來養,取名叫來弟,結果養了三年,現在都快40歲了,沒想到肚子裡竟然揣上蛋,老蚌懷珠啊,太稀奇了……”
“年輕時候懷不了,沒想到都到老能抱孫子了,竟然懷上了,一家子現在都把那個女兒當寶貝疙瘩……”
葉耀東津津有味的吃著飯,覺得他娘講的故事真下飯。
大家也是豎著耳朵,隔壁桌大一點的孩子都想著飯端過來吃了。
一頓飯從天亮吃到天黑,吃到葉母下桌收碗,大家才站起來,本來吃完了都還賴著不走。
“娘,這村子裡事還挺多的啊?我還以為過了個年,一大幫人走了,村子裡就安靜了。”
“咱村子現在都有五六百戶人,年後出門賺錢的也只是一部分,留下來的人更多。村子裡這幾年紅紅火火的,養殖海帶也能掙錢,有的人都沒必要出去闖,大多都還在家裡幹。”
葉父也道:“在家裡比外頭舒服多了,誰樂意在外頭幹活?在海上冒風險。”
“就是說,一個個能回來待家裡的都回來了,你爹也要回來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