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耀東抽空去魔都催促漁船的時候，葉成湖月底回家拿錢遇到了，就順便給他提起廣交會的事。
對葉耀東來說，多帶一個人也無所謂，反正多個打雜幫忙的，幫不上忙也沒事。
他只要吩咐一聲，到時候團隊買票多帶上一個人就行。
“爹，還有暑假，我想把小雅弄到你那裡去實習倆月，可以不？”
葉耀東眼皮子掀開看了他一眼，“我咋沒發現，你挺有當舔狗的潛質啊？”
“甚麼是舔狗？我倆談戀愛，我不是想著多為她著想嘛？反正她放暑假，要麼找實習單位，要麼找家教做，或者找兼職，都要找活幹。”
葉耀東預設，沒有說話。
“這可是你未來兒媳婦，弄到我們家幹活，有助於我們感情發展，就不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你要找物件還怕沒有？怕甚麼煮熟的鴨子飛了，學校裡不多的是女孩子倒貼你，天天給你送早餐嗎？這個飛了，還有老多等著你。”
“那人家又不是衝我這個人，都衝我的車。”
“那你怎麼知道鄭舒雅不是衝你的錢？”
“是我追的她，不是她主動貼上來，我條件好是你給我創造的優勢，是加分項。我們首先是談人，先講感情的，條件好是錦上添花，而且我喜歡她這就夠了。”
“說得頭頭是道，希望你別被騙了。”
“騙也騙不了我多少錢，我又沒多少錢，你不是天天掛嘴邊，說我是男生不吃虧。”
“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希望你能把人哄住，畢業給我娶回家。”
葉成湖得意洋洋，“放心，跑不了，我長得又帥又有錢，該她有危機感才對。”
葉耀東瞥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
“所以，爹你這是預設了哈。”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
“那等暑假我就帶她去舟市，到時候讓人事給她安排個崗位幹著。”
葉成湖美滋滋的自說自話。
林秀清在一旁交代了一句，“去羊城別讓你弟弟妹妹知道，不然又要生氣鬧翻天了。”
“好啊，不給他們知道，我就不用買禮物了，到時候回來，我直接去學校，就不回家了。”
“要不是每個週末讓小雅來家裡補課，你都不會回來。離得這麼近，一個月就回來一次，回來就只拿錢，拿了第二天就看不到人。”
葉成湖嘿嘿笑著，“那我天天回來也沒事幹啊。”
“還好老了也不指望你。”
“我指望你！”
“你個棺材子。”
林秀清瞪了他一眼，又轉頭看向葉耀東，“船5月中旬交貨，正好你從羊城回來後，就可以看著開回去了。”
“嗯，到時候看個好日子。”
“那等船到手後，你就出海嘛？”
“看個好日子再去，第1趟去也不會去多久，再加上八九十月臺風多，先試試水，去兩三個月就好。”
“那還好，去兩三個月就回來，也不要跑太遠了。”
“我知道，我比你懂。”
葉成湖好奇的問：“爹，你又要出海啊？你都大老闆了，你還出海？”
“你不是老了還得指望我？我不得拼了老命替你幹？”
“啊呵呵呵……那倒也不用，我畢業出去上班賺錢養你們，肯定得給你養老。”他尬笑著，有點想溜。
林秀清接話話頭，“那你出海前跟我說一聲。”
“嗯好。”
“人員都安排好了嗎？”
“全部都培訓好了，個個工人都是有對應證書的，等船一到手就能立即上崗。”
從前兩年開始，他就讓工人著手去考證，陸陸續續的，現在基本都人手有證。
招退伍兵就是有這麼個好處，個個都是識字的，而且都有基礎，學起來也快。
其他有些上了年紀的考的比較慢，但兩三年時間裡也陸續考出來了。
“那要不要叫爹上來？”
“要的，我打算過兩天回家一趟，待個兩三天再跟爹一起上來，然後再去羊城。”
“還要回家一趟啊？”
“回家提前拜一下媽祖。”
“哦，那倒是，是得拜一下，這邊都是信觀音的，還是咱家那邊媽祖的香火比較旺。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用，有娘在家，她會張羅的。”
葉成湖趁他們聊天，偷溜出去了，準備開車去找鄭舒雅，一個人在家太無聊了，其他人都還沒放學。
禮拜五下午是選修課跟社團活動，他們可上可不上，直接回來了。
葉耀東定好這幾天回去，就提前打電話回家說了，並且等回了舟市就詢問貨船的事宜，定好回去的時間。
他也算是沒有對老太太食言了，才過了兩個月又跑回家一趟。
老太太知道他要回來後，天天坐在門口伸長了脖子，每天都得問葉父幾十遍，東子回來了沒有？東子今天回來嗎？東子甚麼時候回來？東子不是說要回來嗎？
葉父都後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提前說了，這一說天天從早問到晚。
不過也有一個好處，不糊塗了，說話不會顛三倒四，可能心裡一直記著東子回來的事。
等葉耀東回來站到她跟前，她笑眯眯地摸著他的手臂。
“又跑哪裡鬼混了，整天都看不到人影，還好你娘最近都沒有罵，估計吃錯藥了。”
葉耀東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只是又糊塗了。
他配合的應和，“嗯，出去逛了一圈，明天老實待在家裡。”
老太太鬼鬼祟祟的東看西看，然後手伸到兜裡面，摸了個雞蛋出來，偷偷的塞到他手心裡，小聲的說。
“你偷偷藏起來，隨便找個地方生火煮了吃，別給你娘看到，也別給幾個小的看到，不然說我偏心。”
葉耀東摸著溫熱的雞蛋，心裡酸澀又滿足，感覺整顆心都被填滿了。
“這是生的？”
“生的，你娘每天一大早起來煮稀飯，我都沒地方下手，就沒給你煮了，你直接這麼吞也可以，也補。”
“先進屋去吧。”
“你藏好了，我床底下還有好多，每天給你拿一個，都是我從雞窩裡面偷來的。”
葉耀東聽著她絮絮叨叨，心裡嘆了口氣，這雞蛋也不知道揣兜裡揣了多少天？
“我爹呢？”
“不知道死哪裡去了，打牌了吧？一天天的活也不幹，不是喝酒就是打牌，看著也沒有用了。”
他扶老太太在沙發上坐下，結果屁股剛沾一下，她就又站起來。
“對了，前兩天不知道誰給了我1000塊錢，跟撿錢一樣，這輩子都沒拿過這麼多錢，我去給你拿，你拿了就說自己撿的，去買輛腳踏車騎。”
“我有腳踏車了，你留著自己收著，想吃啥買啥。”
“你有腳踏車？你啥時候買的腳踏車啊，那你咋不騎啊？還走路回來。”
葉耀東耐心的給她解答，沒覺得她顛三倒四的不耐煩。
等他哄著老太太把錢收著，到時候給他娶媳婦，老太太這才笑呵呵的沒有硬要給他。
“那行，是得給你娶個老婆回來了，那我先留著，你到時候要結婚了我再給你。”
“好……”
“哦對，趁你娘不在，我趕緊去給雞抹個脖子……”
“我去就行。”
“你去得被她罵死，滿院子追著打了。”
“沒事，我去殺了，然後說是你乾的。”
“對對對，得說我乾的，讓她來罵我，我到時候讓你爹罵她。”
葉父在外頭打牌，看到有船工回來，立馬跑回來。
結果剛一回來，老太太拿著柺杖就打他了。
“死哪裡去了？一天天的啥事也不幹，要你有甚麼用？以前還會幫忙挑個糞，現在更懶了，糞也不挑了，整了一個那甚麼馬桶，也不知道得多少錢……”
葉父挨著打也不躲，問葉耀東，“回來就殺雞啊？等看個日子拜媽祖，到時候再殺啊？”
“都我喂的雞，還不能殺了？”
“哎，你別胡攪蠻纏，都老糊塗了還打人。”
“你才老糊塗。”
“你今天大悲咒都還沒放，收音機放哪了，趕緊去找一下。”
老太太注意力立馬就轉移了，到處看著，嘴裡唸叨著收音機呢……
好不容易把她打發走了，葉父才鬆了口氣，“這一天天的，可累死我了，光跟她說話就覺得累。”
“比挑糞累嗎？”
“講的甚麼話。”
葉耀東把抹了脖子的雞丟到一邊去，端了雞血先進屋燒水，順便跟他爹聊拜媽祖的事，得準備著祭祀用品，還有接下去要出海的事。
葉母姍姍來遲，“一回來就殺我的雞！我日子都給你看好了，拜媽祖的日子，還有船開回來的日子。”
“上個月村裡四五個人拜媽祖，早上拜了，晚上就去坐船了，現在一個人要3萬塊！”
“嘖嘖嘖，有這錢留身上過好日子不行嗎？非得冒險出國打工，現在我們這找工作也能找得著。”
葉父反駁她，“你知道甚麼啊？人家出去的話，一個月就能掙一兩萬，一年能掙十幾萬，現在掏3萬塊，等到了那邊兩三個月就掙回來了。”
“你當沒有風險了？ 10年才回一次，容易嗎？是我寧願不掙這個錢，背井離鄉有甚麼好的。”
葉耀東道：“人各有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