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話呢喃》
文/茶吟
秋日漸涼,泛黃的樹葉隨著雨絲簌簌的墜落下來。冷意夾雜潮溼鑽入行人傘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偶爾傳出抱怨。
這個季節的溫度,降得屬實有點快。
懷清市第一中學的下課鈴聲在嘈雜的鳴笛聲中鑽了出來。
喇叭中的鈴聲拉著長音,三十秒後,最後一個音節漸漸消失。與此同時,剛剛還是一片寂靜的校園瞬間躁動起來。
五顏六色的傘面在視線中擁擠,攔住了飛奔的腳步。
視線往後拉去,白色連衣裙的角擺擦過視線。
葭音只不過是在下課後和同學說了會兒話,這回兒就被堵住,只能跟在前面同學身後一點一點的往外蹭。
終於到了教學樓門口,葭音腳步頓了下,目光落在那細密的雨絲上。
不大,但惱人。
葭音暗歎一口氣,從書包中抽出摺疊傘。
傘骨咯噔一下撐起,電話傳來的震動忽然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微弱的聲音在背景之中無法忽視。
害怕耽誤身後的同學往外走,來不及猶豫,一邊向前走著一邊接通電話。
電話是陳曼婉打來的,應該是掐好了葭音這個時候放學。
葭音喊了一聲“媽媽”,聽見陳曼婉聲音從話筒裡傳出:“音音,懷清下雨了是吧,你帶傘了嗎。 ”
葭音回著話:“帶傘了,現在已經在往回走了。”
陳曼婉聽著放下心來,但還是繼續囑咐道:“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睡覺的時候記得鎖好門,不要隨便給別人開門。”
多少年之前聽過的叮囑再次冒出,葭音忍不住笑。她打斷陳曼婉的話,寬慰:“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
陳曼婉聲音止住,她無奈的笑笑,但還是很繼續說道:“我知道有點囉嗦,但這是你第一次自己在家裡,說實話我和你爸爸還真挺不放心。”
葭音的父親是演奏指揮,常年到處跑,不在家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而葭音母親陳曼婉也是畢業於於音樂學院,現在在初中裡當音樂老師,因為音樂課經常被佔的緣故,倒也是莫名的清閒。
這次偏是巧,出差落到了陳曼婉頭上,家裡便只剩了葭音一人。
葭音聞言,皺了下鼻子,小聲嘀咕:“有甚麼不放心的,實在不行,我還能去燦燦家裡住呢。”
餘燦燦是葭音最好的朋友,兩人之間有一種奇怪的緣分,從小學到現在,就沒有分開過。
陳曼婉想了想,似乎是覺得這個方案也行。
人實在是太擠了,葭音與前面的人保持著適當的距離,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的水窪,避開的輕而易舉。
“你就放心吧,我真的能照顧好自己。”
“行,那有甚麼事情給爸爸媽媽打電話。”陳曼婉笑笑,最後提醒:“多看看天氣預報,懷清這陣子溫度變得快,別感冒。”
通話結束,葭音腳步也正好從懷清一中的門口垮了出去。
然而下一秒,腳步便頓在了原地。
藍黃色的公交車從眼前明晃晃的開走。
而她,沒有趕上。
葭音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
沒想到雨天擠公交的人更多。人滿為患,司機踩油門的速度不見一點拖泥帶水,毫不留戀的駛出了視線。
就在葭音思考是等下一班還是走回家的時候,身後蜂擁而至的人群徹底切斷了她等公交的念頭。穿著校服的人們吵吵嚷嚷,向站臺衝去。
算了,不擠了。
葭音眉心輕輕地動了下,似乎是下了決心。
反正爸媽今天不在家,葭音準備悄悄偷個懶。
難得有這麼自在的時候,不練琴也沒甚麼吧。
想到這裡,少女的唇角忍不住的上揚,但可能是僅存的那點自覺,露出的虎牙很快就被收了回去,裝作一副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一中的地理位置很好,算是在市中心附近。
就算是走回去也不用很久。
葭音壓低傘沿,零碎的曲調從喉嚨中溢位來,她踩著紅色的磚石,腳步輕快。
餘光瞥見左前方一個很淺的水窪。葭音興致來的突然,她探出腳尖,出其不意的踩了上去。
黑色的亮麵皮鞋原本就沾了汙漬,這下子更多的水漬飛濺了上去。
葭音渾然不在意,抬眼便看到了前面的公園。
穿過公園就是她家。
葭音踮著腳踏上臺階,鑽到公園外緣立著的羅馬柱下。
雕琢著精緻花紋的羅馬柱撐起的涼亭徹成功的阻礙了雨絲的亂舞。
葭音鬆了一口氣,涼亭下面的地面乾燥整潔,算的上這雨天之中稀少的“淨土”。
幾米之外,淅淅瀝瀝的雨打在公園中央高大的槐樹上。
視線隨意地向看了下自己的鞋,果然髒的不是很好看。
就連白色的襪口處也暈開一圈水漬,隱約透出膚色。
但還好亮面的皮鞋比較好清理,沒有甚麼大問題,回去擦一擦就行。
好像甚麼都很正常,但隱約又有那裡不對勁。
忽然,她視線一變。
瞬即下意識的俯身握了下自己的腳踝。
空落落的感覺讓葭音反應過來,有甚麼東西不在了。
——是她的墜子沒有了。
帶了三年的墜子。
葭音臉上的神情明顯的僵硬了。
那還是葭元愷在葭音生日的時候送她的禮物。
她回頭看了眼剛剛來時的路,地面上甚麼都沒有。
不知道是掉在了哪裡。
少女巴掌大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情緒。細眉也跟著皺到了一起。
要說多貴重也不至於,但還是有感情在上面的。
剛剛還非常好的心情隨著墜子的丟失而煙消雲散。
她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回去找。
無從下手。
幾秒後,葭音慢吞吞的拿出手機,給陳曼婉發了個訊息。
【媽,爸爸送我的墜子掉了...】
陳曼婉回的很快:【沒事,媽媽回去給你買新的。】
葭音抿唇,覺得自己這種戀舊的人和陳曼婉那種喜新的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一聲微弱的嘆息,雨傘打了個旋兒,上面沒有滑落的水珠一齊被甩了下來,像是散不去的情緒一樣。
腳邊乾燥的地面砸出幾點水滴,葭音開始安慰自己:掉了就掉了吧,葭元愷常說物件都是有靈氣的,說不定是擋災了呢。
女孩垂眸又看了眼自己的腳踝,有些不自然。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後邁步子都覺得不對勁了。
而此時,一聲貓叫傳來,解救了葭音打團的思維。
目光下意識的追隨過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隻揚起來的純白尾巴。一個不大的身體被槐樹枝幹遮掩了大半。
是隻白色的小貓。
公園附近的流浪貓不少,但她最熟悉的還是一隻白色的獅子貓。性格好的很,每次見到她都要上來蹭一蹭。
看樣子今天又遇見了。
葭音第一反應是它被淋到了。
她斂起情緒,覺得這隻貓和自己一樣,都有點慘。
畢竟它連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咪咪?”葭音試探的出聲。
“......”
兩秒之後,出現了一聲細小的叫聲。
似乎是在回應。
葭音眉眼一彎,心也跟著軟了。方才的不愉快淡了些。
傳入耳膜的聲音很輕很柔,貓咪後腿踩腳的幅度一下又一下,可愛的不行。
只不過,它沒有和往常一樣湊到自己身邊。不知道是在玩甚麼,這麼入迷。
她重新豎起傘,輕手輕腳的靠近那隻流體動物。
生怕驚擾了它。
距離一點點縮短,葭音腰也一點點彎了下來。
這槐樹不知在這裡紮根了多少年,樹幹粗的要兩個人才能抱過來。就連本應該扎進泥土裡的根莖也因為長年累月的沉澱而裸露出了地面。
葭音悄悄繞過去,貓一點一點的出現在她視野中,純色的白沒有一根雜毛,略微蓬鬆著,雖然下雨倒也沒有狼狽。
葭音笑了,果然是那隻小獅子貓。
她探出自己空著的那隻手,嘴裡唸唸有詞。
“今天怎麼不理我..”
喉嚨中的話還沒有說完,音調猛然卡住。
齒間的聲音銷匿。
——映入眼簾的,除了白貓,還有一隻搭在貓咪下巴上的手...
“......”
有人...
“喵。”貓叫聲將她喊回神,但白貓沒有理會葭音,愉快的樣子肉眼可見。
那人也沒注意葭音,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貓咪雪白的毛髮。
獅子貓自顧自的享受著那點舒適,“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氣泡一樣從喉嚨中發出。寂靜的雨滴聲中,竟然莫名的和諧。
葭音整個人都頓住,目光僵硬的停在了那隻清瘦修長的手上。
怎麼回事,這樹後面怎麼還藏了一個人。
她唇角的弧度抿了些,視線下意識的順著指節往上,隨之瞄到了一件黑色衛衣。
可能是察覺到葭音的視線,黑色衛衣的主人忽然轉了身子。
姿勢還沒來的及變,葭音忽的與一雙淡漠的眸子對上。
葭音被驚到,雨霧中,眼前人的模樣清晰起來。
眼尾微微上揚的桃花眼,眉骨俊朗。眼瞼的弧度很好,襯得瞳仁深邃漆黑,有一種說不出的驚豔。
只不過那雙眼睛之中沒有一點柔和,打向葭音的視線貫穿著濃濃的疏離。
他凝了葭音一秒,移開的很快。
像是在看一個毫無興趣的東西,連一秒的時間都不願浪費。
場面有些尷尬,甚至有些詭異。
如夢初醒,剛剛竟然被看愣神的葭音嗖的一下直起了腰,稍大的動作幅度讓雨傘上面的雨水珠一震。
“不好意思。”葭音主動開口,她咬著字解釋:“我沒看到這裡有人。”
握著雨傘的手在暗處緊緊收攏,嘴角繃得緊直,尷尬從腳底傳來,蔓延全身。
在幽靜的雨音之中,女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空洞。又像是初春融化的溪流,還帶著點沁人心脾的甜。
男人沒有打傘。頭頂泛黃茂密的樹葉確實當擋了不少雨水,不過時不時從樹葉上匯聚之後又墜下來的雨點也更大,砸在雨傘上的聲音滴滴答答。
黑色衛衣的布料和衝鋒衣類似,褶皺處聚起透不進去的水滴。和他的主人一樣,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禁忌。
那人背靠著枝幹,半蹲在地上,腳輕微踮著,一隻手撫著貓咪,另一隻手搭在自己膝蓋上,骨節修長手指自然的垂落著,還能看到不明顯的青色血管,一種極為削瘦冷清之感。
黑色帽簷遮擋了大半個臉龐,從葭音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極白的面板和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時間彷彿停住,直到男人打破這份凍結。
“沒事。”他垂著頭,語氣沒有一點波動,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聲音很好聽,還帶著有磁性的暗啞。隨著細密的雨聲,徹底沉浸。
作者有話說:
音音:這個男人好像有點冷哦
寶貝們今天喝臘八粥了嘛.
帶著江硯與和音音來陪你們過冬啦,整體基調是甜文,希望你們喜歡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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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執宜翻過身撐著床,眉眼彎彎的勾唇提醒:“你說反了。”
姜執宜才不覺得有人能套出她,直到遇見了周詞敘。
這個男人很煩,但又甩不掉。
直到他硬生生擋在自己身前,刀子濺出溫熱的血。
她恍惚聽到周詞敘的聲音。
“姜執宜,不準哭。”
心機女vs痞子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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