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去了？”
“昨天我送格溫回家的時候，正好看到了洛娜落在車上的物品清單，我就想著正好有時間，索性去跑去買了，平時我都是和洛娜週末的時候去採購的。”
霍克如實的回答著喬治的問題。
這的確是實話來著。
區別僅僅在於，霍克是因為看到了那輛藍色的福特轎車跟蹤他，才會選擇過去的，而不是單純的因為看到洛娜留在車上的清單才去的。
但……
的確是有清單這麼一回事情的。
坐在一旁的格溫眼前一亮，聽霍克這麼一說，立馬幫霍克作證道：“的確有這麼一回事，爸爸，那清單已經掉到座位底下了，還是我找到的。”
喬治皺了皺眉，直接問出了下個問題。
“你買完東西出來之後，似乎在上車之後，等了三分多鐘？”
“熱車。”
“嗯？”
喬治挑了挑眉。
算上保險加起來落地最起碼許多六七萬的奧迪A8，需要熱車？
這可不是個好理由啊。
喬治心中如是想著。
但……
霍克也有著自己的理由：“史黛西警探，你知道的，這輛車我剛從保險公司那邊拿到不到一個月，以前我開的那輛二手車，就是因為毛病不少，所以很便宜才被我買到手的，以前的車子都需要啟動之後先熱一下車的，所以這個習慣我一直保持著。”
這也是實話來著。
以前那輛破破的二手車，的確是這樣子的，你不熱車再走的話，他會抖的你一點兒脾氣都沒有的。
這件事情，格溫也是可以為霍克提供有力證明的。
喬治聽著這兩個都算得上無懈可擊的理由，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問到第三個問題。
“之後呢，你從超市出來之後，開車去哪裡了？”
“回家了。”
霍克似乎也已經想清楚了昨天下午的事情了，不需要思考的說道：“昨天從超市購買完物資之後，我就回家了，至於說那輛藍色的福特轎車有沒有跟出來……”
說著。
霍克陷入了思考，似乎在回憶著甚麼，努力了一番沒有任何結果之後，最終只能搖了搖頭，很抱歉的看去喬治：“抱歉，史黛西警探，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對了，我那輛車有行車記錄儀的，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提供的。”
“我會的。”
喬治直接說了一句：“如果有需要的話。”
說完之後的喬治就陷入了沉思當中了。
喬治相信自己的眼光。
在剛剛霍克開口的時候，喬治就一直注視著霍克臉上的表情，還有說話的語氣。
一個人如果說謊的話，那麼，他的表情和語氣都會出現一定的變化的。
也許很輕微。
但如果將他和說真話的時候相比較的話，是一定能夠發現一些有區別的地方的。
可……
喬治一直在剛剛關注著霍克，並沒有發現在回答問題的時候，霍克臉上的神情與說話的語氣有甚麼不對的地方。
就算神情有變化，那也是在正常範圍之內的。
比如霍克聽到King名字的時候，神情和格溫一樣都露出了一絲震驚。
再比如霍克聽到藍色福特轎車跟蹤他們，然後車主死了之後，浮現出來的表情，還是和格溫一樣，在迷茫的同時也是帶著震驚。
所以霍克說的是真話來著。
但……
多年從事警探行業的直覺告訴喬治，這裡，總覺得甚麼地方怪怪的。
但有說不出來。
坐在一旁的海倫看著低頭沉思的喬治，似乎想到了甚麼，有些好奇的開口說道：“對了，你上一次不是說，King很有可能是吉爾周邊的人嗎，沒有調查嗎？”
喬治搖了搖頭：“調查了，但沒有線索。”
“吉爾。”
格溫還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情的，愣了一下，然後看去喬治說道：“爸爸，你怎麼會懷疑King會在吉爾身邊呢，你忘了，King差點兒殺了你和阿瑟·史黛西叔叔。”
這怕不是得了失心瘋了。
“而且……”
格溫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霍克，想到了當時吉爾和她說的悄悄話，忍不住的笑了一聲，看去喬治道：“吉爾還和我說過呢，她還懷疑霍克就是King呢，要不然的話，King怎麼會搶在我和吉爾出現在那個殺手之前出現呢。”
還以為過關的霍克聽著格溫的這句話，內心忍不住的突了一聲。
喬治好像也是第一次聽格溫這麼說：“是嗎，吉爾這麼說過？”
格溫點頭。
下一秒。
格溫看著喬治再一次看去霍克的眼神，直接有些無語，抱著霍克的手臂，朝著喬治說道：“爸爸，霍克怎麼可能是King呢，King是殺手，是壞人，霍克可不是壞人。”
不僅僅是因為女朋友的身份，格溫才這麼說的。
這其中還有格溫以她這四年中，對霍克的瞭解，才這麼說的。
做了壞事的人就是壞人。
而霍克，跟壞人一點兒都不沾邊。
格溫還是相信自己的眼光的。
喬治看著抱著霍克手臂的格溫，眉心一陣跳動，皮笑了一聲道：“我也沒有說我懷疑霍克。”
“真的？”
格溫美麗的眼睛微微上彎，看著喬治：“可你剛剛好像審訊一樣，你似乎已經把霍克和King掛鉤了。”
“我是警察，我相信證據。”
喬治連忙如是的說著，然後將目光落在了霍克的身上，微笑的說道：“如果我覺得霍克就是King的話，就不會坐在這餐桌上了，而是應該在警署呢，你說呢，霍克？”
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坐在審訊室，但我知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可能會求著你別死。
霍克心中如是想著，然後點了點頭道：“我相信史黛西警探。”
喬治笑了。
一個小時後。
這場看上去和聊天內容都顯得非常特別的晚餐終於到了尾聲。
霍克提出了告辭。
剛剛洛娜打電話過來了，說他的書房裡面，好像有甚麼東西在震動一樣，怪嚇人的。
“等等我，我送你，霍克。”
“不用，我來送！”
已經走到門口的喬治，直接朝著還沒有換鞋的格溫一邊說著，然後一邊微笑的看去霍克：“走吧，我送你下去，你的車，停在路口的停車場吧。”
霍克點了點頭。
“給。”
“……”
在霍克和喬治走出了公寓樓後，霍克看著突然間被喬治遞過來的一根香菸，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喬治。
喬治笑了一聲。
“不抽菸嗎？”
“抽。”
霍克笑了一聲，接過了喬治手上的香菸，然後看著給自己點火的喬治，道了一聲謝謝，隨即叼著煙湊了過去。
他相信，怕是在剛剛，自己的履歷，包括自己不加掩飾，只改了年紀的假證件，恐怕都已經被喬治查了一個底掉了。
所以……
這根本沒有必要偽裝。
彌補一個謊言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在撒一個謊言，因此，如果沒有甚麼特別的原因，霍克基本上都會選擇說真話的。
真的話。
這和實話，也是有著本質的區別的。
喬治給霍克點上火後，隨即給自己點燃，然後指了指停車場的方向，道了一句。
“走吧。”
“好。”
霍克應聲道，跟著喬治一起，朝著就距離公寓不到三百米的停車場走去。
“對了，你在科羅拉多州出生？”
“對。”
“可你妹妹出生地是在華盛頓州？”
“沒錯。”
“洛娜不是你親妹妹吧。”
“嗯。”
霍克解釋道：“我四歲的時候，被一對到處騙像我們這種孤兒，說是領養，但實際上是騙取州政府補貼的夫妻給帶到了西雅圖，他們把我丟在了西雅圖，在那裡，我正好遇到了洛娜。”
喬治頓了頓腳步：“抱歉，我不知道這件事情。”
霍克搖了搖頭：“沒事。”
事實上，他是自己跑出來的，原因很簡單，當時他還小，而那座福利院有些古怪，霍克察覺到危險，考慮到自己的未來可期，而且他也沒有那麼重的好奇心，所以就跑了，跟了一對好心的老夫婦搭了順風車跑去西雅圖的。
至於用來解釋的藉口？
這種喜歡到處各地說是領養孤兒，但實際上是騙取州政府補貼的垃圾夫妻不要太多，等補貼到手就直接換地方，將那孤兒一丟，然後繼續下一家。
這種現象不能說很常見，但也可以說是司空見慣的。
“所以，現在這個名字不是你的名字？”
“你是指戴恩？”
“嗯。”
“不，這是我的姓。”
霍克看去喬治，笑了笑，看著喬治臉上閃過的一絲驚訝，聳了聳肩道：“很巧合吧，我第一次知道洛娜的姓氏的時候也一樣吃驚，這一定是一種緣分，後來西雅圖的福利院因為一場火災，燒掉了檔桉庫，後來重新整理的時候，也很巧合的將洛娜和我變成了一家人。”
喬治點頭，很難不認同：“這的確是很巧合。”
但凡其中缺一樣，這樣的巧合都不會成立。
太巧合了。
但……
喬治看過資料。
就算這件事情是人為的，也不太可能是霍克和洛娜，畢竟，四歲多的孩子，能看得出來這麼縝密沒有破綻的事情嗎？
不僅僅要火燒資檔桉庫，甚至還要懂得操控人心，能讓那個錄資料的人在錄入資料的時候真的這麼馬虎且大意。
所以，這雖然很巧合，但，喬治比較傾向於，這應該是真的巧合，畢竟任誰看到同姓且在一起的孩子都會下意識的覺得是兄妹的。
事實上……
這的確是巧合來著。
只不過和一般人選擇辯解不一樣，霍克和洛娜那個時候並沒有選擇解釋罷了。
喬治隨即好奇的問道：“那後來呢，怎麼又跑到加州的洛杉磯去了？”
霍克笑著聳了聳肩：“洛娜想要看海，當時的我看過雜誌，洛杉磯那邊的海是最美麗的，而且老實說，那邊的福利院比西雅圖的福利院要好一些。”
這也是實話來著。
洛杉磯那邊靠著好來塢，很發達來著，而且，那邊的孤兒數量也比較多一丟丟，甚至還有好多據說是某些女明星生了之後不要的孤兒來著。
“那得克薩斯州呢？”
“那個時候有旅客，說他們家那邊附近，有一家叫戴恩的家庭，洛娜想去看看，會不會是她的親生父母。”
“印第安納州？”
“結果發現不是，那家打算把我和洛娜給賣到國外，在途中，我們找到了機會，跳車的。”
“沒報警？”
“誰會相信當時只有六七歲的孩子？”
“……密歇根州？”
“……”
霍克聽喬治提起這個地方，停下腳步想了想，然後，回過神來，看去喬治，聳肩道：“忘記了。”
喬治笑了：“六七歲去的地方都知道，八九歲的時候，為甚麼去，都忘記了？”
霍克也是笑道：“因為沒啥值得記住的東西，不過，可能是因為一個地方住不長久，所以習慣性的搬家了吧，而且我和洛娜的東西也不多，說走就走也很容易。”
喬治點了點頭，暫時性的接受了霍克的這一解釋。
也就在這個時候。
停車場到了。
霍克在喬治的注視下，解鎖了車門，不過並沒有坐進去，而是彎腰，從駕駛位上取出了自己的揹包，然後重新關上了車門。
喬治看著關上車門，重新朝著自己走來的霍克，笑了一聲道：“不開車嗎？”
霍克在喬治的面前停下腳步，然後很是好奇的看著喬治：“史黛西警探，你說，這算不算釣魚執法呢？”
喬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微笑：“釣魚執法？”
霍克說道：“我喝酒了，史黛西警探。”
開車不喝酒。
喝酒不開車。
這是法律來著。
喬治聽著霍克的這句話，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似乎才想起來的樣子：“上帝，我都忘記了，還好，剛剛酒喝的太多了。”
霍克沒有說話。
酒喝多了？
你總共就喝了不到一兩，那一瓶，都是我幹掉的。
霍克心中如是想著，不過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走到路邊，朝著一輛出現在遠處剛好亮著空車的計程車招了招手。
很快。
計程車在馬路邊上停了下來。
霍克轉身看去喬治：“很高興認識你，史黛西警探，再見。”
喬治笑了笑，目送著準備上車的霍克，就在霍克準備開啟車門上車的那一刻。
“等一下。”
“……”
霍克轉身，看去喬治：“還有事情嗎？史黛西警探。”
喬治走到霍克的面前，注視著霍克的雙眸：“所以，你還沒有說，你是不是King呢。”
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