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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2022-09-17 作者:六棋

 這世間最奇妙的事,是莫過於有人居然喜歡看別人哭看別人痛,比他們見到別人豔麗面容上的笑,更叫人高興。

 好像是她流血以後,痛得要死,隱忍皺眉的時候,謝留看她的眼神就變得不對了。

 比男女之事上直觀的慾望更可怕更危險。

 胭脂不知等待她的是甚麼,從謝留把她弄到屋裡,他高大的身影遮住外頭的霞光時,她就好似茫然無知地步入了一個為她打造的囚籠。

 “阿兄,她受的傷怎麼弄?”

 謝慍就跟很怕她死了一樣,追著問:“要不要請大夫回來。”

 謝留看過去,胭脂坐在凳子上柔弱地挨著謝慍,看著悽豔極了。

 微闔著薄薄的眼皮,已然失血過多沒有反應,腕處衣上是血跡斑斑。

 謝留呼吸加重的瞬間感到一股由內而外升起的燥熱,那道惹人嬌憐的人影在他看來更像一隻受了傷的蝴蝶,只要輕輕一捏就會碎掉。

 這種對方在他視野中極致弱小脆弱的狀態,是能激起男子骨子裡的獸性的。

 會更渴望借用另外種方式,緩解想要摧殘破壞那份美感的急迫心情。

 他閉上眼,隱忍而剋制地吐出一口濁氣,沒甚麼憐惜地道:“不是沒死成?上點藥就行。”

 謝慍有些著急:“可是阿兄,她的手好冰……”

 他話音剛落,胭脂就差點從椅子上仿如一團爛泥就要軟軟地摔下去。

 她很白,血跡在她面板上如同冬日的紅梅。

 謝留在氣息紊亂的那一刻攥緊了拳頭,他旋即背過身,連聲音都變了,啞啞的,“知道了。”

 攙扶人的謝慍對他兄長的反應一無所知。

 他只是覺得謝留方才的舉動有些奇怪,卻不知等人一走,胭脂緊閉的雙眼悄悄睜開一條縫。

 謝慍嚇了一跳,“你沒暈?你怎麼沒暈呢?你是不是又在裝著可憐騙我們?”

 沒暈就是騙麼?

 胭脂生怕他謝留引來,趕蒼蠅似的揮揮手,“求你了,別吵,不然你兄看見我這樣,還不知道怎麼找我麻煩呢。”

 “你沒事。”

 胭脂跟聽見甚麼好笑的話,愕然而恨恨地瞪他一眼,整張臉色垮下去,“我哪裡沒事,我的手都要被你兄砍斷了,我快死啦。”

 “我要死了變成鬼,先嚇死謝留,在天天站在你床頭看著你……”

 謝慍神情立馬變臭,“那我就捉鬼。”

 他習慣地要跟胭脂還嘴,接著被她的動作制止。

 她手指比著嘴唇,面板上凝固的血痕猙獰著散發著腥味,活脫脫一個豔鬼模樣,“多謝你替我求情啦,小犢郎。以後我們就是生死之交啦。”

 謝留對她放手的太輕易,胭脂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她開始並沒有往深了想,也被能離開謝家離開謝留的機會迷惑了心神。

 她腦子裡只有謝留對她說的那句,他們沒有感情,他不喜歡她了,所以他才放她走。

 她當時想的還有,謝留果真恢復正常人的神智後有見識多了。

 他識趣,還大義。

 可事實真是這樣嗎?

 現在來看,都是假的。

 說甚麼放她走,那都是虛假的障眼法,要是她那時真的高高興興帶著行李同謝留告別,恐怕走不到門口就要被謝留殺了。

 這人,好陰險的一顆心。

 還好她反應過來,把原本收拾好的衣物都換成了今日剛買的。

 當然用的還是盛雲錦託人給她送來的“好用錢”,有一大半花在了給謝留添置的新衣上。

 那些錢……

 買她一條命,花的倒也值了。

 她自嘲地莞爾一笑。

 謝慍眉頭苦大仇深地擰得緊緊的,“你到底做了甚麼,惹我兄生氣要讓他殺你。”

 就是剛回來那天,他怎麼告狀指控她是個毒婦,他兄都沒有露出過厲色。

 胭脂嘴巴閉得死死的。

 謝慍信誓旦旦威脅:“你不說,我以後可就不會幫你說情了,我可是站我兄那邊的!”

 “……”

 在謝伯卿回府之前,庭階上的血跡很快被收拾乾淨,恰逢夜色遮掩,除了看出臺階上鋪了一層石灰,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

 謝留對她還有留有一絲仁慈。

 居然真的幫她請了京都名醫館裡的大夫過來幫她治療傷處。

 胭脂發現受傷也有受傷的好處,這樣就能偷懶不用做許多事,晚飯用不著她來弄,除了要緩解謝留對她殘留的慍怒,當真無事一身輕。

 她也以為他們夜裡不會再同房了,至少謝留對她的態度有些怪異外,他應該是厭棄她的。

 厭棄一個人,當然是怎麼都不想跟她待在一個地方的。

 可是謝留呢,胭脂現在對他在的地方都有些發楚。

 他們還是同一間房,同一張床。

 只是她因為手上的傷,已經連著兩三日沒仔細清洗自己了。

 一隻手幹甚麼活都很不方便,就在胭脂覺得她身上已經發臭的時候,謝留倒是愛乾淨利索的,每日每夜都會去清洗一番。

 他今夜又去打清涼的井水洗澡了。

 胭脂聞著空氣中的水汽味兒,都能羨慕的皮癢癢。

 可她一時不敢開口招惹他,那天謝留的不對勁給她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她現在說甚麼做甚麼都在小心翼翼看他臉色。

 胭脂忌憚謝留,謝留也在觀望她。

 她的傷要養一兩個月才能好。

 因為失血過多,身體嬌弱,整個人病懨懨的又有一種無法被湮滅的豔色。

 “我想沐浴。”

 胭脂在感覺到那具敞著裡衣,露著胸膛的火熱身軀,帶著一股井水的溼潤氣靠近時,倍感壓力地嚥了口唾沫,又舔了舔嘴皮。

 她發嬌道:“我想更衣。”

 在謝留黝黑的眼珠,深深地朝她看過來時,那張姝麗的臉露出個苦悶的表情,眼眸微垂,半咬著紅唇,“可我一隻手辦不到,需要個人幫幫我。你覺著呢?”

 有股鑽心的癢出現在背後,是夜裡從視窗吹進來的風夾帶一股桂花香,化作一隻無形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搔撓。

 這讓本乖坐在凳子上的胭脂坐立不安。

 她想出聲,叫她背後替她解衣裳的人,幫她撓一撓。

 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開口。

 氣氛本就很怪異了,她不想在謝留恩賜般幫她清洗的時候,再有多餘的行徑,來暴露她此刻心裡其實還有一點忸怩。

 那樣太不胭脂了,她怎麼能叫謝留知道她竟也會不好意思?

 “夫君。”

 “好癢啊。”

 “輕些好不好。”

 她本是跟謝留當初寬衣相見,都要遮遮掩掩的人。

 結果沒過多久又暴露出本性,謝留只是幫她解根肚兜的帶子,粗糲的指腹碰到她,也值得她敏感的叫天叫地。

 宛如春夜裡發嗲的野貓。

 但謝留理都沒理她,依舊我行我素。

 他在軍營裡呆慣了,周圍都是些粗糙不怎麼講究也沒條件講究的男子,作為有軍銜的頭頭他還好些,卻也是風裡來雨裡去的利落做派。

 憐香惜玉,溫柔呵護那是對花。

 面前的人是胭脂水粉那類豔情物,只適合蹂.躪摧殘。

 長時間的不說話讓胭脂誤以為他在縱容,於是不安分地動了動,試圖朝後探看謝留的表情。

 然而屋內的油燈燃盡忽地熄滅。

 只剩窗外月光照進屋子,黑暗中不斷動盪的水聲像山澗清澈的水流,不止被人潑在光潔的背部,還流得地面到處都是。

 一片漆黑的周圍只有一雙黑亮幽邃的眼睛,讓她尋找到一點目標。

 “為甚麼你手上一股燒雞味?”她納悶問。

 晚飯胭脂因手疼沒胃口去吃。

 於是給她帶了半隻燒雞放在桌上,她好像自個兒忘了。

 “你是不是吃東西了沒洗手?”

 謝留握著溼漉漉的布巾的手頓住,滴落的水珠宛如從末梢滑落,順著胭脂那條隱秘的脊椎線條打溼褲頭的位置。

 他沒甚麼表情的盯著比剛才更大膽,好像藉著黑暗遮掩就能撇去羞燥的胭脂。

 她是個燙手山芋般的麻煩,至少目前她對危險毫無察覺,還在不知死活地挑撥。

 在背對著他的情況下,她彷彿覺得只要看不見人,就不會那麼害怕。

 甚至含了一絲嫌棄道:“你得用皂子知不知道,不然你幫我擦完身子,我背後一片一股油味兒。”

 “喏。”她向後遞了塊皂膏。

 “不知道放哪兒的你就問嘛,怎麼不問我呀,把手伸過來。”

 胭脂摸到那只有別於女子的粗大骨節,一下捉住,嬌笑著往謝留手上抹了一頓,瞬間多了一層泡沫般的溼度。

 散發著一種古藥味夾雜著金銀花的香氣。

 她纏人地問:“是不是很香啊?像這樣搓搓,讓你裡裡外外都會變乾淨。”

 他指間的縫隙被另幾根柔嫩的手指填滿,動來動去,溼溼滑滑的宛如捉不住的泥鰍。

 忽地她被反扣住。

 胭脂還在自顧自地玩鬧。

 心花怒放的嬌滴嗓子如同野貓爪子一樣,“你的手好大好粗啊,掌心的皮快磨壞我啦。”

 她頭皮倏地緊繃,頭髮被人扯住。

 一塊早被捏皺的布巾掉在盆裡,濺起小陣水花。

 胭脂紅唇剛溢位兩道嗚嗚聲,很快在他人的蠻力之下淹沒在緊密貼合的呼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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