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麗上吐下瀉去掉了半條命, 原本她還不想來醫院,但在家裡實在扛不住, 只好對外面說,隔夜的食物她沒捨得倒掉,自己一個人吃掉了,所以全家只有她一個人中毒。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沈青城會報警,就在親戚好友都來醫院看望她的時候,兩位公安面色嚴肅的進了病房,“饒麗, 你涉嫌投毒,請配合我們調查。”
饒麗做賊心虛, 看到公安心裡就慌張:“我沒有, 我是吃了隔夜的飯菜食物中毒的。”
主治醫生被公安請過來問詢,醫生原本就奇怪,嘔吐物裡檢測出了烈性瀉藥的成分,她非說是食物中毒。
醫生將醫院的檢測報告交給公安,瀉藥成分和在林若家裡提取的殘留成分一致。
饒麗驚慌失措, 忍不住在心裡大罵林若, 一點點小事她居然去報警!
她立刻狡辯:“我還以為我是食物中毒呢, 原來是林若這小賤人故意害我, 公安同志,請你們立刻去抓捕她。”
公安臉色凝重, 沈青城報案的時候, 就說過饒麗會反咬一口, 也將他推測並且查證的結果一併提供了。
饒麗的丈夫冉大軍昨天購買了十克劣質瀉藥, 在林若家的餐檯和杯沿上, 都找到一點殘留的同等成分瀉藥。
公安突擊審訊了冉大軍, 那傢伙看著五大三粗,膽子特別小,一進公安局就慫了,還沒審問兩下,一聽要坐牢就全招了:
“跟我沒有關係,是我老婆乾的!”
公安拿出她丈夫的證詞,“你丈夫已經招了,你還想再多一條誣陷罪嗎?”
饒麗雙眼一翻,裝著暈過去,但等待她的,依舊是冰冷的手銬。
饒麗的兒子也在醫院,被寵壞了的小屁孩看到饒麗被拷在病床上,嚇得大哭起來:
“警察叔叔不要抓我,媽媽叫我把那個粉末放到表姐的水杯裡,說這樣表姐就不能搶走我姐夫了。”
公安心裡直搖頭,這個愚蠢的女人做壞事,居然帶上自己的兒子,這麼小就讓他參與投毒,長大了還得了。
不過這個女人把自己的養女撇得一乾二淨,說是她自己做了一個夢,夢到林若未來會搶養女的未婚夫,因為這個夢她才會一時衝動要給林若下藥。
饒麗把罪責全部扛到自己的身上,還讓人帶話給饒慧,要她去找林若求情。
林若大哥搬出去之後也沒有那麼怕林海國了,攔在門口說:
“小姨以後要是做夢,夢到我擋了她家的前程,給我藥死了,你們是不是也要原諒她?今天爸媽誰幫她求情,我跟妹妹就不再是你們的兒子女兒了!”
林若大嫂心裡真是暢快,丈夫終於不再是二十四孝好兒子。
他看著自己的妹夫一點點跟自家母親姐姐、弟弟妹妹撇清關係,總算學了點,在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
……
孃家人不幫著求情,饒麗的婆家人跑去找林若。
不過林若不在家,她住院了,急性闌尾炎,當天晚上就做了手術。
高考那天,沈青城開車給林若送到考場門口,林若還有些虛弱,但今年的高考對她至關重要,只要能爬得起來,她都會進考場。
沈青城再一次幫她檢查了准考證鉛筆盒,擔憂道:“我就在考場外面,有任何不適你一定要跟監考老師說,實在撐不住咱們明年再考一次。”
他生怕林若跟自己較勁,身體不適還硬扛著,沈青城早在心裡想明白了,甚麼大學、甚麼公司、甚麼錢,都沒有老婆孩子健健康康的重要。
他已經跟林若保證過了,哪怕今年考不上,明年還會支援她再考一次。
林若是做完手術才去的考場,要靠止痛藥才能堅持一整場考試,家裡人也不敢問她考得怎麼樣,沈青城不讓任何親戚過來打擾她休息。
沈青城車接車送,高考結束之後,林若回醫院又做了趟檢查,才回家休息。
冉小蓉連林若家門都進不去,跑去公司找沈青城求情,“姐姐高考我不敢打擾,這都考完了,姐夫能不能勸勸我姐,撤銷對我養母的指控,她真的是無心的。”
沈青城說:“你們想害我媳婦,還勸我大度,是真腦子不好還是在犯傻,這事別說是你,就是我親大姐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姐姐並沒有受傷,她是闌尾炎手術才住院的。”
沈青城瞧著冉小蓉那虛偽的面孔,他看人極少出錯,以前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他突然問道:“你小姨說的那個夢,是她做的還是你做的?”
冉小蓉不敢再求情了。
……
她跑去未婚夫家裡,在門口聽到未來的公公對她極度不滿。
“往親戚家給一個即將高考的考生投毒,這樣的家庭能教出甚麼樣的孩子,我簡直不敢想象,你跟冉小蓉的婚事就此作罷!”
冉小蓉晴天霹靂,養母把罪責都扛到她自己身上,能騙過其他人,但是騙不過未婚夫家裡的人。
他們是知道那個做夢能預知危機的人是她,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幸好她聽到未婚夫說:“我跟你們解釋過了,夢確實是小蓉做的,她是出於擔憂,才將這個夢告訴了養母,並不知道養母會去林若家裡投毒,連公安都沒有判小蓉的罪,你們又憑甚麼給她定罪,我是不會跟她分手的。”
呂錦年父親原本就不相信冉小蓉做夢能預知危險的事,只是前幾次都跟他兒子有關,他才不得不信。
但這次的夢實在太離譜了,呂良正分析,“她姐姐跟你都沒有見過面,我分析她是嫉妒姐姐,只是拿你當藉口而已。”
投毒的那個理由,呂錦年父親無法相信,沒有見面的兩個人,冉小蓉為甚麼疑神疑鬼,說姐姐會搶走自己的未婚夫,這太滑稽了。
呂錦年冷笑道:“我知道原因,林若一直嫉妒妹妹被抱養後,反而過得比她好,她只能找二婚的男人,而妹妹卻能找個大學生,她心裡不平衡,要來破壞自己妹妹的婚姻,也不是沒有可能。”
呂錦年父親氣的打了兒子一巴掌!
“你談個戀愛把腦子都談壞掉了,你可以對自己有信心,但不能貶低別人,大學不代表一切,沈青城未必就比你差,我見過林若丈夫,人家在部隊十年也不是白練的,我不許你侮辱一個曾經保家衛國的退伍軍人,除了他沒進過大學,其他哪一條都比你強!”
呂良正很有愛國情懷,季文菊看兒子這次挑戰了他父親的底線,忙把兒子推走。
呂錦年也不想再跟父親爭執,剛跑下樓,看到冉小蓉坐在小花壇上哭泣,猜到她剛才聽到了家裡的爭吵。
他跟冉小蓉表明心跡:“就算我家裡反對,等我畢業了也一定會娶你。”
“可是,叔叔阿姨肯定不同意,你娶了我,他們可能都不會認你這個兒子了。”
“那我也會娶你。”呂錦年再一次跟她保證。
冉小蓉心裡這才放心了一點。
呂錦年說:“你養母已經跟公安交代了,不關你的事,公安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但是你得跟你養父母斷絕關係。”
這是呂錦年的底線,他不能娶一個投毒犯的女兒,對他將來的畢業分配是有影響的。
冉小蓉心想,看來只能去說服養母,先假裝斷絕關係。
呂錦年又告訴她一個好訊息,“別愁眉苦臉了,我外公要回來了,父親也有可能調回京市。”
冉小蓉當然知道,書裡的劇情,呂錦年外公就是這時候回國的,呂錦年父親也順利調回了京城,現在未婚夫一家就要回京城了,情況對她非常不利。
冉小蓉這邊剛剛和未婚夫談好,那邊回去就要跟養父母登報斷絕父女關係。
……
林若身體恢復,要去學校估分填志願,居然在尤老師辦公室看到了冉小蓉。
冉小蓉是來諮詢復讀的。
林若留了個心,估分的時候,故意把分數線壓到去年雲大的錄取分數線上。
尤老師臉都白了,他本以為今年他帶的班級能出個清華北大,但林若因為闌尾炎手術,靠著止痛藥才堅持考完了所有的科目,還能考上雲大,已經不錯了。
冉小蓉聽到尤老師的惋惜和林若的估分,心想姐姐這個成績,清大是別想了,只要她考不上京城的大學,她就放心了。
她替養母求情:“姐,你能不能撤銷對我養母的指控啊,我要是有個坐牢的養母,未婚夫家裡肯定要看輕我。”
林若冷笑道:“自己才跟養父母劃清了界限,轉頭就要我原諒他們,你要臉嗎?”
尤老師也很生氣,雖然說林若的成績是因為她闌尾炎手術,但冉小蓉養母的行為太惡劣了,萬一以後冉小蓉嫉妒班上的同學,再來個集體下毒,那一屆的考生都完了。
尤老師明確的告訴她:“一中絕對不接受品行有問題的學生。”
冉小蓉心裡憋了氣,她本來就不是真心要復讀,只是來看看林若的估分成績。
等冉小蓉走後,林若的第一志願要報清大,第二志願才是雲大。
尤老師不同意,說歷年清大的錄取分數線都沒有這麼低過,“你第二志願又卡著雲大的分數線,到時候雲大都不一定錄取你,那你只能上專科。”
林若跟尤老師解釋了,她發揮的很好,有把握能考上清大,剛才故意估低分給妹妹看的,害怕他們知道她考了高分又要使甚麼壞招。
尤老師恍然大悟,他就說嘛,以林若的成績不可能考這麼低。
尤老師答應幫她保密,等錄取通知書到了學校,親自送去給她。
……
等通知書的這段時間,林若也沒有閒著,她從宋大嫂那裡,知道宋大哥有個朋友,在京城有個四合院的改造專案,一萬塊錢的預算,要把破舊的四合院,改造翻新到能住人的程度。
“是一個海外華僑想葉落歸根,託人把從前的老宅子買了回來。”
幫那位老教授買老宅子的,正好是宋大哥的朋友,他自己出錢準備翻新一下,做個順水人情,以後好用用老教授的人脈。
這個翻新的活太小,帶隊伍過去做掙不到甚麼錢,宋大哥不願意做,又不好推辭,林若給接了過來。
沈青城勸她:“你去京市做這一個多月有甚麼意義呢,可能掙的錢還不夠你住宿花銷,咱家不缺這一個活的錢。”
林若說:“所有的努力都是有意義的,你到底借不借人給我,不借我自己去找。”
沈青城看林若心意已決,嘆口氣,他問林若有沒有把握考到京市,林若也沒給個準確答覆,只說等通知就好。
沈青城都懷疑,林若這次是考砸了。
他讓小董帶著工人跟著她一起去了京城。
林若見到宋大哥的朋友,專案談好定金也收了,動工的時候,這邊小宋的錄取通知書恰好到了。
……
冉小蓉最近天天在一中門口打聽,問有沒有考生拿到清大的錄取通知書,連打聽了好幾天,一中只有一個叫陳慶豐的同學考上了北京大學。
冉小蓉心裡都忍不住譏笑姐姐,她太不自量力了,估分成績那麼差,第一志願居然填清大。
姐姐現在的命運線跟書裡的已經完全不同,只要等呂錦年大學畢業,她就不怕了。
她現在跟養父母斷絕關係,只能回到親生父母家裡住,哪知道剛到家門口,就被奶奶一巴掌扇到臉上。
田桂花是養父那頭的奶奶,饒麗判刑之後,冉大軍帶著孫子被趕回了鄉下,水深火熱的時刻,這個抱養來的小賤人居然落井下石要斷絕關係。
田桂花又連著抽了冉小蓉幾巴掌,“你個小掃把星,利用完你養父養母就想斷絕關係,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你給我回去嫁人。”
她已經在鄉下找好了人家,隔壁村屠夫家死了老婆,願意給八百塊錢的彩禮,可不能白養冉小蓉這麼多年。
冉小蓉真要被養父母一家又蠢又壞的極品氣死了,都說了斷絕關係是權宜之計,沒一個人相信。
就連養母都罵她白眼狼,在公安局反咬一口。
她捂著被扇腫的臉:“我未婚夫是京城的大學生,我絕對不會跟你回鄉下嫁人的!”
田老太冷笑,呸了一口,“人家都不要你了,你未婚夫一家已經搬到京城去了!”
……
田桂花已經去過呂錦年家裡,大門緊鎖。
鄰居說:“準兒媳婦給親姐姐下毒,他家出了這樣的醜事,怎麼可能還要這樣的兒媳婦,難怪去年底的訂婚宴取消了,估計早都看不上了,現在有了藉口,一家子搬到京城,躲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還告訴你們。”
全家去京城,都不通知未婚妻,那這親事不就黃了嗎?
田老太太對冉小蓉毫不客氣,揪著她的頭髮就要把她拖走。
林海國恰好下班回來,看到家門口圍著那麼多看熱鬧的鄰居,臉都要丟盡了。
冉小蓉朝林海國求救:“爸救救我,我不想回鄉下嫁人,你把這老太婆趕走。”
林海國臉都氣青了,自從小女兒的養母毒害大女兒,鄰居同事對他家指指點點,他也氣小女兒,非要編造個夢來嫉妒姐姐。
“你已經抱養出去了,現在田桂花才是你親奶奶,冉大軍才是你爸,你讓我怎麼管?”
冉小蓉暗恨,難怪姐姐從來不靠父母,這樣的父母根本靠不住!
她猛的推開田桂花。
田桂花腳下一滑,從四層的樓梯摔到了三層的樓梯,後腦勺磕破流了一大灘血,人也昏了過去。
冉小蓉從旁邊衝下去,踩了一腳的血都沒有停留,直接衝出了食品廠的家屬院。
圍觀的鄰居和林海國嚇得連忙給田桂花送去醫院,大罵冉小蓉是白眼狼、心狠手辣。
鄰居給林海國出主意:“老林啊,趕緊報警吧,田老太太要是在你家門口有個三長兩短,你擔不起這個責任。”
林海國也嚇壞了,讓鄰居給田老太太送去醫院,他自己去公安局報了警。
冉小蓉一口氣跑到未婚夫家裡,他們家真的搬走了,再去呂良正單位打聽,才知道他的工作已經調動回了京城。
而未婚夫居然沒跟她說,就跟著父母回了京城。
還說暑假要帶她去京城看故宮和長城呢,騙子,都是騙子!
……
小宋考上了心儀的大學,被首都的政法大學錄取,宋大嫂擺了二十桌慶祝。
沈青城獨自帶著兒子閨女去吃酒,封了一千二的紅包,宋大嫂眉開眼笑。
幾個相熟的都知道沈青城媳婦也參加了今年的高考,一問林若的通知書還沒到。
馮道唐故意說:“帶傷考的,每一場都靠止痛藥撐著,能考完就不錯了,落榜了大家也不要笑話,小沈可是放過話的,明年還繼續支援他老婆復讀呢。”
宋大哥看不過去,“小馮,我好像沒請你吧,今天這裡沒你的位置。”
馮道唐臉上一僵,宋大哥這是為了沈青城,要跟他撕破臉?
倒是其他幾個朋友打圓場,“來了就留下嘛,擠一擠還是能坐得下的。”
小宋的老師都來慶賀,但是尤老師還沒來,他這兩天都在學校守著,怎麼清大的錄取通知書還沒到呢?
就在他等的坐不住的時候,郵遞員又送來了一批錄取通知書,其中就有一封是清大寄來的。
尤老師激動的跳起來,是林若的,她真的考上了!
不但考上了,還比陳慶豐高了兩分,是今年雲市的高考狀元。
尤老師先跑到沈青城家,家裡只有保姆在打掃衛生。
林若婆婆正跟保姆嘮嗑:“折騰這大半年,自己心裡清楚考不上,她也嫌丟人,兩個孩子都拋下,跑到京城做個小工程,也就我兒子能這麼寵著她。”
尤老師砰砰的敲門,把門敲開的時候一頭大汗,“家裡沒人嗎?”
老太太:……她不是人嗎?
保姆連忙問怎麼回事,尤老師說:“林若考上了清大了!”
老太太把瓜子殼吞了下去,憋的臉都紅了,“老師你是不是搞錯了?”
尤老師興奮的滿臉紅光,比自家孩子考上大學還開心,“錄取通知書在這呢,清大的通知書還能造假不成!”
問清楚沈青城在酒店,尤老師騎上腳踏車又趕到了酒店裡。
小宋還以為班主任不來呢,和爸媽連忙接出來。
“尤老師,您怎麼才來?”
尤老師四下張望:“林若呢,我們的市狀元呢,快叫她出來,我把她清大的錄取通知書帶來了!”
所有人都在四下尋找被嘲諷了一圈的沈青城。
沈青城正在角落裡給閨女換尿不溼呢,剛才太吵了他壓根沒聽清,尤老師跑到他旁邊笑著又複述了一遍。
“你媳婦考上清大了,快把市狀元請出來!”
沈青城:……
若若真考上清大了!
此刻雲市的高考狀元,正在京城的工地上搬磚呢。
作者有話說:
快大結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