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你怎麼知道你女朋友不會傷害你妹妹”這個話題, 兩人沒來得及深入討論,裴姣姣就被叫回去拍戲了。
電影大結局, 表哥因為心虛鋌而走險,將哥哥打暈搶走他的手機,刪除了裡面的幾張照片。
原來是攝影愛好者無意間拍到出事車輛,當時駕駛座和副駕駛座的夫婦二人哪裡是精神不濟,根本是毫無意識。
——足以證明車禍是蓄意謀殺,而非意外。
光刪掉證據沒用,怎麼解決哥哥才是關鍵。
表哥表面光鮮, 實則快被追債的逼上絕路,三年前從他爸那裡弄到的遺產早被揮霍一空, 泯滅人性的他, 這次盯上了無親無故的表兄妹。
“如果他也出了意外,比如天然氣中毒,我就是芮芮的監護人,可以合法支配這個家的財產。”
他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交易,向老夫婦、前女友和女醫生髮出合作邀請。
老夫婦和當初一樣, 不沾手也不制止, 只要個封口費。
前女友早就上了賊船, 跟他一拍即合, 只是她提出自己要分到一半財產,兩人起了不小的爭執。
女醫生遲遲沒表態, 看著額頭緩緩流血的哥哥, 一顆心備受煎熬。
直到被其餘人逼問, 她才皺眉反對, “當初你騙我換了叔叔阿姨的藥, 跟我說只是想偷回你爸留下的遺囑, 結果……”
“怎麼,捨不得?真看上我這個表弟了?”表哥冷笑,“別管當初我怎麼說,你換了藥是事實,一個間接謀殺跑不了,你以為現在替他求情,他醒過來就會放過你?你難道比他爸媽還重要?”
女醫生眉頭蹙得更緊,面色掙扎,“我是個醫生,救人才是我的天職,當初要不是我奶奶的病急需一大筆錢,我也不會幫你,我要是知道你——”
“夠了,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表哥打斷她,“你該不會想反水,幫著你這個心上人一起逃吧?”
“怎麼可能,我可是他殺父殺母的仇人。”察覺他眼底的殺意,女醫生垂下頭,苦笑著嘆氣,“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見她妥協,表哥這才滿意,指著面朝地一動不動的哥哥,“把人先綁起來,弄屋裡去,一會我先騙走小的。”
頓了下,他突發奇想,“其實兩個一起中毒更好,就是怕我這個姑姑跟姑父也有甚麼交代,萬一財產被捐出去就白折騰了。”
他遲疑片刻,還是決定留妹妹一命,去臥室叫醒她。
意外地,臥室門被反鎖,他瞬間覺出不對,大聲敲了幾下沒回應,立刻瘋狂地拍門,跟著一腳一腳地踹門。
直到找到備用鑰匙,費力地推開被桌椅擋住的門,臥室裡已經沒了妹妹的身影。
“人呢,快找,別讓她跑了!”
落地窗雖然關著,裡面卻沒鎖,再一看窗外泥土地上深淺不一的腳印,還有甚麼不明白?
留下女醫生和前女友看著昏迷的哥哥,以防萬一,表哥和老夫婦分頭跑出去,在別墅庭院和附近查詢妹妹的下落。
不久前下過雨,潮溼的泥土很容易留下腳印,表哥很快就勾起一抹邪笑,沿著一串腳印往隔壁跑去。
竟然無頭蒼蠅似的躲到那兩個老東西家,這和自投羅網有甚麼區別?
客廳落地窗正對著的薔薇花叢裡,夜色掩映下,特意換了同色裙子的身影瑟縮在其中。
即使身上被花刺劃破流血,她也咬牙忍著不敢出聲。
妹妹早就跑出來了,有足夠的時間故意留下那一串泥腳印,然後光著腳躲到花叢裡,沿路不留下足跡。
她已經用平時看動畫片的平板電腦在網上報警,接警的人讓她躲起來,別暴露自己,也別打草驚蛇,以免人質有危險。
不知道距離最近的巡警多久能趕到,她只能祈求他們來得快一點,自己躲得久一點,這樣哥哥才不會出事。
“cut!這條過了,休息一下,稍後拍最後一場戲。”
卞導一開口,陳牧等人急忙上前撥開薔薇花叢,讓裴姣姣一點點鑽出來,那些花刺可不是道具,扎一下真疼。
喬在站在陽臺上看著,眉頭緊皺。
周曉茂問他,“既然這麼擔心,怎麼不過去看看?”
“我去了,她會覺得更疼,她從小就這樣,看不到我還能堅強點。”
周曉茂:“……”
老闆真好,知道我趕過來送檔案沒顧上吃飯,順手就是一把狗糧。
被喬在說中了,裴姣姣本來還一副吃苦耐勞的架勢,抬頭看到他的一瞬,頓時委屈得眼角一紅。
拿出手機連發三條資訊——
哥哥,我被花刺扎得好疼啊。
你都不來關心我一下,甚麼工作,比妹妹還重要嗎?
哎,可憐的姣姣,戲裡戲外沒人疼。
喬在低頭看著資訊,打下一行回覆,最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轉身回屋。
裴姣姣瞪著他的背影輕哼一聲,敢不理我,等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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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的大結局毫無疑問是邪不壓正。
女醫生早已經良心發現,關鍵時刻迷途知返,用迷藥藥倒了和她一起看守哥哥的前女友,把哥哥潑醒。
兩人合力解決掉返回的老夫婦,跑出去救妹妹。
彼時表哥翻遍隔壁整棟房子沒找到人,又急又怒發了狠,他意識到自己被這小丫頭騙了,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把兄妹倆一起幹掉。
藏身薔薇花叢的妹妹不久後被發現,邊跑邊大聲呼救,可她哪裡跑得過一個殺紅眼的大男人,很快就被揪住衣領拎到半空。
“跑啊,我看你還能往哪兒跑?”
她幾乎窒息,視線逐漸模糊。
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哥哥循聲追來,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和表哥扭打在一起。
哥哥不是表哥的對手,很快,兄妹倆再次陷入絕境。
附近一戶人家被驚動,有人偷偷報警。
“事到如今,老子跟你們拼了,反正沒錢還債也是死,我這就送你們去找姑姑姑父,先讓你們一家四口團聚。”
表哥掏出兜裡藏的摺疊刀,一點點逼上前。
女醫生用花鏟偷襲他,把他的後腦勺砸流血,他人卻更瘋,看起來精神完全不正常,旁若無人地尖聲大笑,形容扭曲。
他轉身決定先殺掉叛徒,哥哥衝過去救人,又是一番殊死抵抗,命在旦夕之際,警察及時趕到。
一聲槍響,瘋癲的表哥緩緩倒下。
“OK,收工!”卞導這一聲喊,猶如救世的天籟之音。
最後一條打戲超級難拍,有一幕還是哥哥和表哥滾在薔薇叢裡肉搏,哪怕提前給那片花剪了花刺,也有個別小遺漏。
何晏和演表哥的男演員全都真身上陣,忍痛拍了三條才過,所有人都替他們提了一口氣,既心疼又佩服。
裴姣姣和許薰相對被保護得很好,至少身上沒傷。
大家一起看了一遍結尾的成片效果,自發地鼓起掌來,為敬業的演員,也為勤勞奉獻的所有幕後工作人員。
熱烈的掌聲引得附近的住戶頻頻往過張望,小區貼過告示,他們今天是在這拍攝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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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良的他們》進入緊張的後期製作流程,裴姣姣也給自己放了個假。
她這次連去巴厘島度假的行程表都計劃好了,只差和張英她們仨一起訂機票,工作再次找上門。
年華娛樂辦公大廈,裴姣姣賴在薛年辦公室,捏著嗓子嚶嚶哭訴。
“薛哥你看,這個小紅點,是花刺扎的,可疼了。”
薛年不客氣地翻白眼,“幸虧你今天來了,明天就看不出來了吧。”
“薛哥你看我的頭髮,最近每天都比以前多掉十根,十根啊!”
薛年無情冷笑,“你不拍戲也會掉,正常新陳代謝而已,別仗著年輕就不保養,平時少熬夜玩手機。”
“薛哥,實不相瞞,我最近就是那雷雨敲打過的薔薇花——”
“行了。”薛年聽得嘴角直抽,“你倒是先聽聽是甚麼工作,真不想接,我立馬給你推了。”
“好呀。”枯萎的裴姣姣一秒支稜起來,血條拉滿。
“你記得趙青雲吧?”
“當然,幫我們拍自制劇的趙導,他怎麼了?是他找我拍戲?”
“四生四世我愛你,就你們那短劇,真被他找人把劇本搗鼓出來了,我幫你看了劇本,這個質量啊,真是——”
薛年大喘氣,看著裴姣姣笑了笑,“真是沒得說,特別棒,說總編劇是你和喬在cp粉,主動找他合作,寫得很用心。”
cp粉的用心當然是用心發糖了,看得他甜掉牙。
想到小花妖和她的僧人、嫡公主和她的窮書生,大小姐和她的保鏢,被迫演了兩個半月影帝妹妹的裴姣姣兩眼冒綠光。
嘿嘿,貼貼抱抱舉高高,嘿嘿嘿……
她一改先前可憐無助的模樣,語重心長道:“薛哥,我還是個新人,怎麼可以貪圖享受,不努力工作,有活兒當然要接。”
薛年:“……”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