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裴姣姣一早和喬在驅車出發,隨著周圍的景物越來越熟悉, 她心中微微恍惚。
這是錄《親密關係》時,他們逛過的那條商業街。
眼下上學上班高峰期,路上有點堵,低調的暗銀色跑車從高中校門前緩緩駛過,引得少年少女們好奇得頻頻回眸。
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龐,笑得無憂無慮,最擔心的大概就是昨天的作業還沒寫完怎麼辦, 等下會不會被抽中背課文。
好懷念學生時代啊。
簡簡單單,酸酸甜甜, 一朵早開的月季花、一個徐徐滾動的籃球, 都可能是一次怦然心動。
這半年來,她經常回想起以前的事。
過去不敢想,是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一想就沒辦法欺騙自己,會止不住地心痛。
現在她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回憶美好的曾經。
比如她的高中回憶是火和冰, 喬在在時, 每天熱情似火, 喬在不在時, 每天寒冷如冰。
“喬老師,我好像猜到你要帶我去哪兒了。”她轉頭看他, 眼角彎成漂亮的月牙, 皎潔明亮。
喬在笑看她一眼, 穩穩地打方向盤, 跑車拐入一條鬧中取靜的道路, 兩邊的梧桐樹綠意盎然。
夏天開花時更漂亮, 放學後,他們總是牽著手從樹下走來走去,等風吹落花瓣,飄在肩上,落在心間。
“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路啊。”自打家裡賣掉這邊的老房子,她一直下意識避開這裡。
剛成為夏雪為助理那年,有次陪他來學校附近拍mv,當時車從這條路經過,梧桐花飄飄灑灑落下來。
那一瞬,她淚如雨下。
“回家的路,過多少年也不會忘。”喬在似是沒發現她溼潤的眼角,將車停在一棟聯排別墅前,“到了,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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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姣姣以為今天是故地重遊,幫她回憶童年的純真和無憂無慮,直到喬在拿出一把鑰匙,熟練地開啟一棟房子的門,她終於呆滯。
那鑰匙鏈是她初一時編的紅繩,時間太久已經褪色了。
當時班裡很流行玩這些,她編了一段疏密不均七扭八歪的,自己都沒眼看,轉頭系在了喬在的鑰匙上。
沒想到他一直留到現在。
問題是房子都賣了呀,這鑰匙怎麼還能開門?
“喬、喬老師,咱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就算人家沒換鎖,萬一被抓到也算非法入侵吧?”
那就不是住在熱搜上的事,而是全網封殺了嚶嚶嚶。
喬在無法忽略她臉上的興奮和躍躍欲試,額頭青筋跳了跳,她真的是,從小到大都不讓人省心。
輕輕推開門,客廳內長期無人居住的潮溼氣息撲面而來,他朝她伸出手,“裡面的東西從來沒動過,定期有人打掃,歡迎回家。”
裴姣姣好像明白了點甚麼,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簌簌地落。
伸出手,被他緊緊握住。
從門外到門內,短短一步的距離,她用盡全身力氣,用了漫長的五年,終於在這一刻跨過去。
“嗚嗚嗚,你買了溫泉山莊買了房子,為甚麼不來見我。”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哭,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裴姣姣哭著,一下下拍打他,很用力很用力,好像要把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思念都發洩出來。
喬在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她打,眼底是快要抑制不住的內疚和疼惜。
“姣姣,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起初不敢見,因為不夠強大,怕被那些人發現他的軟肋,後來還是不敢見,因為那時的他太瘋太偏執,怕會忍不住把她從夏雪為身邊搶走,不顧一切地佔有她。
他就算真的瘋到沒了理智,沒了人性,身體裡的每一滴血液也醒著,流淌著不願傷她分毫的本能。
這是他從小喜歡到大的姣姣啊,他怎麼忍心把她禁錮在身邊,自私地不給別人看?
迎著她的拍打,他慢慢靠近,伸手將人緊緊抱住。
裴姣姣掙扎幾下,掙不脫,貼著他有力跳動的心口,貪婪地汲取溫暖,嗚嗚嗚地哭起來。
過了會兒,哭聲越來越小。
“哭累了?”喬在的聲音帶著笑意。
裴姣姣嘟著嘴,慢吞吞地點頭,額頭蹭皺了他胸前的襯衣,悶悶道:“缺氧了,頭好暈,站不住了,要抱著才能走路。”
話音剛落,她低呼一聲,人已經被喬在彎腰抱起。
不是打橫了的公主抱,也不是扛麻袋,而是像大人抱小孩子那樣,抱著腿護著腰,半托舉在身前。
“這樣好點沒有?”喬在抱著她穩穩地上樓。
裴姣姣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歪頭衝他耳朵輕輕吹氣,感覺到他身體極輕微的一滯,抿著唇有了一點笑意。
就是不跟他說話,繼續吹他耳朵。
跨年夜那次開玩笑咬到他耳垂,他問她知不知道,咬一個成年男人的耳垂意味著甚麼。
她後來想了好久……
“我知道啊。”
“知道甚麼?”喬在聽她沒頭沒尾來這麼一句,眉宇間有一絲疑惑。
世界未解之謎又增加了一個:她每天都在胡思亂想甚麼?
喬在上樓梯走得很慢很穩,雖然懷裡的人很輕,他很輕易就可以抱著她,還是會下意識地格外小心。
裴姣姣沒再吭聲,又輕輕吹了幾下,自己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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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的東西真的沒被動過,就連搬家時滾落在樓梯轉角的玻璃球,也一直安靜地躺在那裡。
裴姣姣的心情逐漸變平和,開始有心情四處觀察。
到了二樓的主臥,也就是喬在以前的房間,他想把懷裡的人放下,她卻八爪魚似的雙手雙腳纏住他。
“別鬧,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怎麼辦,我的手腳不聽我的話,我鬆不開呀。”
“……”
喬在往前走了幾步,強行把她放到沙發上。
裴姣姣的手腳果然十分倔強,兩隻手勾著他的脖子,兩條腿環著他的腰,腳尖勾在一起打個結。
迎著喬在不贊同的眼神,她一臉無辜,別開視線看窗外。
喬在忽然俯身看著她,和昨天一樣,兩人的鼻尖幾乎貼在一起,“你確定,不鬆開嗎?”
“不、不確定。”離得太近了,裴姣姣緊張得閉上眼,心跳加速,血壓飆升,耳邊嗡鳴。
“那現在呢,還不確定嗎?”喬在貼著她的側臉,極輕地,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剛剛上樓時忍了她那麼久,總要討回一點利息。
裴姣姣:“???”
裴焦焦:“!!!”
臉好燙臉好燙,她要被烤焦啦!
手腳的力氣被一秒抽空,軟趴趴地從他頸間、腰間落下,身體的重量讓她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心也跟著陷了進去。
——喬老師,我現在知道咬一個成年男人的耳垂是甚麼意思了,那你知道,咬回來意味著甚麼嗎?
——從今天開始,你的心上人只能是我。
——絕對,絕對不會是別人。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