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微微陪著寧薇在醫院守了一夜, 蘇詡手術後仍舊昏迷不醒, 醫生說他頭部受傷重,至於甚麼時候醒過來, 可能是等幾天之後,但也或許會是幾年。
“怎麼會這樣,昨晚我去找他, 他還好好的啊。”寧薇眼眶裡徘徊著的淚水一湧而出。
安微微見寧薇傷心難過的樣子,心裡不好受, 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她, 安微微本就是個不太會說安慰話的人。
手機鈴聲響起, 安微微去走廊過道接聽了電話:“喂。”
電話是蕭逸輝打來的:“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醫院,蘇詡拍爆破戲受傷了,這訊息你看見了嗎?”
“恩,我知道。”
“蘇詡哥那麼好的人,怎麼忽然就受傷了, 唉, 寧薇姐現在很傷心。”
“陸子揚在醫院嗎?”
安微微愣了下, 只覺得蕭逸輝的語氣有點怪怪的:“你怎麼知道陸子揚也在?”
電話那頭猶豫了下:“盯著他, 別讓他靠近蘇詡!我現在趕來醫院。”
“喂,這話是甚麼意思?”安微微聽得迷糊,陸子揚是蘇詡最好的朋友,蘇詡出事,陸子揚也一直守在醫院,這些在安微微眼裡看著很正常。
“來不及多解釋, 你盯著陸子揚就好。”蕭逸輝那邊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安微微還想再問,對方已結束了通話:怪了,蕭逸輝腦子裡想著甚麼呢?
小金:【聽他的語氣,對陸子揚是有甚麼懷疑,不讓陸子揚接近蘇詡,難道他懷疑陸子揚會對蘇詡不利?】
安微微:不可能啊,陸子揚和蘇詡感情那麼好……
小金:【現在就按蕭逸輝說的辦吧,等他來了,再問個清楚。】
安微微點了點頭:好。
寧薇幾乎一天一夜沒有閤眼,早就哭腫了雙眼,安微微打電話給蘇姚,幫她向劇組告假。
蘇姚告訴安微微,現在男主角因爆破戲重傷昏迷,劇組亂成一鍋粥,已經暫停拍攝了。
過了會兒,陸子揚來了,他還帶了些吃的,讓寧薇、安微微填肚子。
自從蕭逸輝打了那個電話後,安微微看陸子揚的目光就變得幽深了……蕭逸輝讓她盯著陸子揚,必定有蕭逸輝的道理吧。
可陸子揚怎麼看也不像是別有用心之人,對了,蕭逸輝只讓她盯著陸子揚不要靠近蘇詡,並沒有說別的,她現在不該胡思亂想。
安微微好不容易勸說寧薇吃了點東西,寧薇情緒稍微緩和了些,看著安微微:“微微,你先回家休息會兒吧,洗個澡睡個覺,這兒沒有你的事兒了。”
“我不累,我就在這兒陪著寧薇姐吧,昨天晚上我還靠在沙發椅上睡了那麼久,你可是到現在還沒閤眼。”安微微輕聲道,她還在這兒等蕭逸輝呢。
“要我說啊,你們兩個都很累了,昨天夜裡就守在醫院。好了,白天有我照顧阿詡,你們就先回去吧。”陸子揚的語氣滿是關心。
寧薇神色恍惚地搖了搖頭,腦子裡空空蕩蕩的:“我就想在這兒陪陪他,哪兒也不想去。”
安微微撓了撓頭髮:“我,我也沒事兒。”
“你們兩個女孩子,一直呆在醫院也幫不了甚麼忙,至少回家休息好了,才能來繼續陪著阿詡啊。”陸子揚走到安微微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們都有自己的事兒,我是蘇詡最好的兄弟,該留在這兒照顧他的人,是我。”
“……”寧薇眼神朦朧地看了看陸子揚,又凝望著病床上蘇詡蒼白的面孔,對啊,她現在和蘇詡只是普通朋友,她又有甚麼資格和理由留在這兒。
昨天在醫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說是他的未婚妻,也只是想簽下手術同意書。也許她留在這兒,他才更不願意醒過來,他根本不想看見她。
“寧薇,你每天也有那麼多事要忙,阿詡這兒有我,你可以放心。”陸子揚遞了個眼色給寧薇。
“好吧。”寧薇的確很疲憊了,她呆呆愣愣地站起了身,“子揚,這兒就交給你了,有甚麼情況你通知我吧。”
“寧薇姐,我們……”安微微拉住寧薇的手,她想勸寧薇留下來。
“他說得對,我們留在這兒也沒有意義,從始至終,我都是他的累贅。”寧薇苦笑動了動嘴唇,深深看了蘇詡一眼,忍住即將掉出來的眼淚,快步走出了病房。
她沒有離開醫院,而是衝去了洗手間,她忍不住自己的情緒,只想痛痛快快哭一場。得知蘇詡受了傷,滿身是血……她心裡痛苦萬分,直到現在腦子裡都渾渾噩噩的一片,寧可替他受傷的那個人是她。
是,她沒有想象中那麼灑脫堅強,她嘴上說跟他再見,可心底從來捨不得他,十幾年的執著感情怎麼可能說放就放得下。
寧薇把自己關在洗手間裡,淚水如噴泉般洶湧而出,她努力嘗試著控制感情,捂住了自己嘴不哭出聲來……
等安微微走到病房門外時,寧薇早就跑得離開了她的視線。寧薇真走了?安微微回頭看著病房內,這房間只剩下蘇詡和陸子揚兩個人。
“微微,你也回去休息吧。”陸子揚向安微微走了個手勢。
“我回去也沒甚麼事兒幹,不如就留在這兒陪陪蘇詡哥,也能和你說說話。”安微微厚著臉皮站在病房門口沒走。
“不用陪我,你也累了。如果你放心不下蘇詡,等你回去睡一覺,再來醫院看看。”
“可我不困啊,我昨晚上睡得挺好的。”
陸子揚迫不及待說服寧薇和安微微離開,這倒是引起了安微微的警惕心,她想到蕭逸輝的告誡。
就這樣陸子揚和安微微陷入了僵持中,陸子揚也覺得安微微的行為怪怪的:“你怎麼了?是不是有甚麼話要對我說?”
在陸子揚看來,安微微和蘇詡並沒有那麼熟,安微微不至於為了蘇詡非留在病房不可。
“是啊,被你看出來了。”安微微一時間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她尷尬地笑了笑,向陸子揚走去,“我,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有甚麼話,你就直說吧。”陸子揚語氣仍舊是溫和的。
安微微:糟了,該說甚麼呢!無話可說啊。
小金:【這個蕭逸輝,剛才就說他要來了,怎麼現在還不來!】
安微微:陸子揚不會真的是故意支開我和寧薇,要搞甚麼事情吧。
小金:【天,陸子揚是好人啊,要是他都深不可測,還隱藏得這麼好,那就算我看走眼。】
安微微嘆氣:我也是。
“微微,有甚麼話就快說啊。”陸子揚滿臉疑惑地望著安微微。
安微微是越急越心亂,望著陸子揚這樣張正義凜然的臉,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蕭逸輝不讓他單獨靠近蘇詡的原因。
“……”哎呀,說甚麼啊,安微微抿了抿唇,手心裡直冒汗。
“怎麼了?有甚麼話,很難開口嗎?”陸子揚催促著。
正當安微微為難時,門口那邊傳來蕭逸輝爽朗的聲音:“是我有話要對你說。”
陸子揚看過去,蕭逸輝筆挺地走進病房來,陸子揚的目光霎時凝重。
誒,總算來了,安微微深深鬆了口氣。
“你來做甚麼?”陸子揚對蕭逸輝的語氣很不友善。
“怎麼,蘇詡忽然拍戲受傷了,不知道是巧合意外,還是有人蓄意陷害的,我就不能來看看嗎?”蕭逸輝嘴角蕩起一抹冷凝。
“這兒不歡迎你,我想,蘇詡也不願意見到你!”陸子揚眼神變得寒冷了,“就是你,一直在逼他!”
“他也一定不願意見到你,連你的電話他都不肯接,他還會願意讓你在這兒守著嗎?”蕭逸輝後背輕輕向後靠著牆,“你就是個很喜歡製造意外的人。”
安微微徹底懵圈了,蕭逸輝和陸子揚的話,她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啊。
“蘇詡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許任何人靠近他傷害他!你離我的朋友遠點!”陸子揚一改平日的溫文如玉,目光兇悍地盯著蕭逸輝。
“蘇詡的確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但你有沒有把他當朋友,那我就不知道了。”蕭逸輝仰著頭,“何況要害他的人不是我,你心裡最清楚!”
“你們,在說甚麼啊?”安微微側頭掃視了眼蕭逸輝,又滿是疑惑地看向陸子揚。
“微微,我知道你私下跟蕭逸輝走得很近。但是我要提醒你,他這個人很危險,是個為完成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陸子揚加重了語氣,“我懷疑,蘇詡出事跟他有關!”
“呵呵呵,你倒是會惡人先告狀嘛。”蕭逸輝眉頭輕挑,“應該是我懷疑,蘇詡的爆炸案不是意外,而是某人陰謀設計出來的!”
小金:【蕭逸輝和陸子揚怎麼了?他們彷彿接下了深仇大怨似得,互相指責是對方傷害蘇詡?】
安微微啞口無語,她該相信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