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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一 非他人

2023-08-02 作者:希行

洛九針小城一非他人張元摩挲著肩頭的劍痕。

他對這個劍痕太熟悉了,哪怕在睡夢裡都看觀摩,越觀摩越感嘆,真是一把好劍。

這把劍一劍切斷了官兵的衣袖,在京城的城牆上劃下斑駁,但無聲無息沒有人看到它長甚麼樣。

今天他終於見到這把劍了。

它剛剛噼開一把能擋住重刀的鐵傘,刺穿了一血肉之軀,但看到密林中日光在它身上跳躍,鮮血在它身上流動,竟然不覺得嚇人,反而覺得很美。

它是兇器,但又絲毫沒有凶氣,就像它的主人。

張元看著眼前的女子。

對於這張臉,不算熟悉,甚至可以說陌生,畢竟先前只是查問記住了名字,還沒開始就消除了懷疑,最後只留下一個痴情小女子的印象。

現在這個痴情小女子衣裙碎裂,赤著雙足,身上滿是血跡,不過那張臉還保持著乾淨,眼神也乾乾淨淨。

張元莫名想起那日她在陸異之面前哀哀哭泣的樣子……

其實也沒有樣子,他蹲在窗外,只聽到聲音根本沒有見到人,那副哀泣的樣子是他自己想象的。

張元冒出一句話。

聽起來沒頭沒尾,但眼前的女子笑了,這一笑她便如她手中的劍一般靈動。

她點頭說。

張元將手中的刀握緊,慢慢在身前轉動:

玲瓏坊的繡娘?陸異之的未婚妻?霍蓮的愛寵?還是一個墨徒?

但這一次七星沒回答,只是一笑,手中的劍一收——

這是要逃!張元揮刀上前:

長劍輕輕一點,押住了張元的刀。

七星看著他依舊只是笑了笑:

劍尖一點點,但張元手中的刀宛如被巨石壓住,如果稍有洩力就要握不住。

他咬牙說,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會認出她?

不可能,她一定知道,否則也不會當初讓他進到玲瓏坊聽一齣戲。

聽到他這樣問,七星笑說:

隨著說話長劍一滑,沿著長刀向張元而來。

張元鬆手放開了刀,人向後避去,但那劍光幾乎是瞬間到了面前,張元只覺得眼前一花,眉心一痛,耳邊縈繞著那女子的聲音。

……

……

墨徒!

她就是那個墨徒!

抓住她!

張元想要握住手中刀,但全身無力,身子又宛如浮在水中起起伏伏,勐地向下墜去。

他勐地睜開眼。

他以為是吼出來的,其實只是聲音呢喃,身子還在起起伏伏,不過不是在

水中,而是在馬車上,眼前也沒有了那女子和襲來的劍。

只有栓子探過來的臉。

他似乎在審視,然後才高興地說:

醒了?不是死了,張元看著他的臉,再看到藍天白雲,兩邊則是兵馬踏踏。

聽著栓子的話,張元的意識也漸漸清醒,昏迷兩天了?昏迷?

他勐地撐起身子:

栓子忙扶住

他:

死了?張元有些怔怔,當時被殺的應該是他吧?

栓子說,說到這裡又俯身壓低聲音,

【鑑於大環境如此,

死的本來就該是他,那個兇徒就算受了重傷也差點殺死他,張元已經聽懂了,知道被大家誤會是他殺了那個男人。

他說,再次掙扎著要起身,

栓子愣了下:

張元說,說到這裡他抬手撫向眉心,他記得那女人最後用劍刺過來。

他的肌膚粗糙,眉頭皺成一團,但沒有疤痕。

她,沒殺他。

是,她如果要殺他,也就不用救他,救了他還會暴露自己。

張元的手攥起來,但是,就算如此,她也是兇犯,他不會放過她,一定要抓住她。

他要說甚麼,有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那兵士傳令,

一路喊著過去了。

栓子興奮地對張元解釋:

要犯,張元忙問:

栓子搖頭:說到這裡壓低聲音,

面聖啊,看來此人身份很特殊,就算不是墨徒,也是跟墨徒勾結的大人物。

張元默然一刻,可不是嗎?那個七星都是跟甚麼人來往,翰林學士的未婚妻,甚至都察司霍蓮的愛寵。

他張元傻,被她欺瞞,那陸異之,霍蓮也都是被欺瞞的?還是…..也都是墨徒?

張元身側的手再次攥了攥。

那個霍蓮不是跟墨徒打過交道嗎?沒有墨徒能逃過他的眼,那為甚麼有個墨徒在他眼前而不自知?

栓子接著問。

張元卻沒有再跟他說,只道:

他看向遠處的方向,雖然那個七星跑了,但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這一次他不是隻有一道劍痕的資訊可查了。

…..

…..

京城的校場裡再一次喧鬧。

五駙馬的工匠只用幾天就修好了木鸞,這一次還有一個工部的官員要親自坐上去,原本五駙馬想做的,被勸阻了。

那官員更是說。

五駙馬這輩子沒聽人說過缺了他不行,激動不已,對那官員再三保證絕不會出事。

皇帝在一旁笑說:

這邊李國舅輕咳一聲:

四周

響起笑聲,比起先前的氣氛更加愉悅,有些官員甚至把家卷偷偷帶來進來看,皇帝也沒有阻止,練兵的校場此時宛如皇城宴會。

看著那位官員被扶著上木鸞,李國舅也後退一步,帶著幾分輕鬆接過老僕遞來的茶水——別人帶家捲進來,他只帶了

一位老僕隨身。

李國舅對老僕低聲說,

他的話沒說完,就見有內侍帶著一個信兵疾步而來,這是急信兵,四周的人忙讓開,看著那信兵到皇帝面前。

站在一旁的人們隱隱聽到

然後就看到皇帝的臉色一沉。

諸人雖然好奇但不敢再聽,更向後退。

唯有霍蓮站在原地,面色平靜。

李國舅接著遞迴茶,對老僕一笑,事關國朝大事,可不是嘛,老僕的臉上也浮現一絲笑容。

這邊響起皇帝的聲音,似乎那信兵請示要不要回殿內處置。

皇帝只道:

察覺氣氛不對,更多的人都看過來,剛要爬上木鸞的官員也停下來。

皇帝神情沉沉,吩咐一個內侍:

內侍應聲是,帶著信兵疾步而去,校場上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不多時未穿官袍看上去有些憔悴的劉宴大步而來,身旁跟著一個將官。

李國舅微微搖頭,應該把劉宴綁著拖進來……

只跟固寧那邊交代一聲還是不夠,到底是地方駐兵,陡然見到劉宴這種身份的大官,雖然知道事關國朝大事,但還是不敢太過分。

他的念頭閃過就見後邊有幾個官兵拖著一人。

此人身上血跡斑斑,只是用麻布蒙了頭,看不到模樣。

這是…..墨徒嗎?

李國舅心想,視線隨著此人看過去。

劉宴已經到了皇帝跟前,不僅沒有跪下請罪,還上前靠近皇帝低聲說了甚麼。

皇帝再次說,眼裡帶著幾分怒意,指著那人,

隨著皇帝一聲令下,禁衛上前一把扯下頭套。

校場裡安靜無聲,似乎一時沒人認出他是誰。

也是,這畢竟只是個邊軍將領。

皇帝一拍扶手:

此言一出,校場的人們轟然。

北海軍!

梁!

竟然是梁寺的義子!

本就身份可疑,竟然還敢擅離邊境,這可真是大罪!E

北海軍這下終於要麻煩了!

相比於其他人的驚訝,李國舅的神情更驚訝,有些不可置信,擅離邊境的確是事關國朝的大事,但這不是他要的大事啊!

那老僕握著茶杯垂下視線,慢慢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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