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 在場幾人又都沉默了好幾秒。
周雪意笑說:“田叔叔有自己的工作,怎麼能跟我們一起回國呢?”
小魚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癟嘴說:“可是……田叔叔也可以去中國工作的呀, 田叔叔這麼厲害,在中國肯定也可以發展得很好, 說不定會發展得更好呢。”他眼巴巴地看向田易, 試圖從田易那兒聽見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田易已經在心裡嘆氣, 微笑說:“是哦,田叔叔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不能和小魚一起回國的。更何況,小魚回國是因為要跟爸爸媽媽團聚, 一起生活。但是田叔叔沒有回國的理由,對不對?”他語氣溫和,循循善誘, 真像一個能教育好孩子的好爸爸。
小魚苦著臉:“為了我不可以嗎?”
“以後田叔叔有空會來看你。”田易失笑。
“好吧。”小魚終於放棄。
程慎看著他們旁若無人的交流,心裡更覺阻塞。田易能和小魚相處得這麼好, 說明他真的對小魚很好……
並不能緩解心塞。
周雪意輕聲地嘆氣, 察覺到程慎的情緒變化,在桌子底下找到他的手,緊緊牽住。程慎原本還在走神,忽然感覺到手心裡傳來的溫度與柔軟的觸覺,愣了一秒,側頭看向周雪意。
周雪意朝他笑了笑。
回到周雪意家後,小魚明顯還在悶悶不樂。一進門, 悶聲說了句:“我去裡面了。”就跑進了臥室。
周雪意看著小魚背影, 搖頭, 和程慎說:“我跟他聊一聊, 你自己坐會兒。”
程慎:“好。”
周雪意敲臥室的門:“小魚,媽媽可以進來嗎?”
“可以。”
小魚坐在書桌邊,一臉的不高興,看著周雪意。周雪意反手合上臥室門,在小魚身側的床邊坐下,神色鄭重,但不凝重。
她打算和小魚好好談一談一些事情,而這些事情是需要很認真地對待的,但又不能太過嚴肅。
看見她的神色,小魚猜到甚麼,從桌子上跳下來,站直了:“媽媽。”
周雪意微笑:“小魚乖。媽媽是想和小魚說一說,爸爸的事情。”
小魚乖巧地嗯了聲:“你說吧。”
“以前小魚總是問,爸爸在哪兒,媽媽答不上來,所以才會騙你,說爸爸很忙。”
“我知道。”
“但其實……事實上,爸爸那個時候並不知道有小魚的存在。所以爸爸不出現,也不能怪爸爸,是媽媽沒有告訴他,媽媽瞞著他生下了小魚。”周雪意看著小魚的眼睛,溫柔地撫摸他的臉頰。
“因為一些事情,媽媽和爸爸分手了。但這是媽媽的錯,不能怪爸爸。媽媽和爸爸分開之後,媽媽一個人來到了德國,一個人生下了小魚,一直一直沒有告訴爸爸。這也是媽媽的錯。”她向面前的小兒子承認,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平和地、坦然地。
小魚顯然被震驚到,眼睛瞪得很大,“可是……爸爸是男人,就算媽媽做錯了,爸爸也應該原諒媽媽。”他小聲地說。
周雪意抱住他:“那這一點算是爸爸的錯,但是錯沒有那麼大,是不是?小魚不要討厭爸爸,爸爸會很難過的。”
小魚抬起頭來,想起程慎:“好吧……”
他猶豫著,談條件:“從明天開始好不好?”
“好。”
搞定了一個小麻煩,還有一個大麻煩在外面等著。周雪意哄完小魚出來,輕輕關上門。
程慎在客廳裡坐著,沒開電視,也沒看手機,只是安靜地坐著。周雪意走近,才發現他在發呆。
好幾秒,程慎才緩過神來,捏了捏眉心:“哄好小魚了?”
周雪意點頭,繞過沙發到程慎身邊坐下,“哄完了。”
她仰頭,毫無預兆地在程慎唇上輕啄了下,笑意盈盈:“現在哄你。”
程慎微怔,卻是將懷裡的人圈得更緊,而後掠奪她的呼吸。纏吻之間,兩個人深陷沙發的囹圄,被翻湧的情與欲落在方寸之間。
周雪意伸手摟住程慎脖子,微仰頭親他額頭,一路往下,鼻尖、臉頰、下頜線、喉結,再到下巴、嘴唇,交換津涎。
“哄好你了嗎?”周雪意眸中略微溼潤。
“嗯。”程慎埋頭在她頸肩,輕輕地咬了口。
片刻之後,他的聲音甕聲甕氣傳來:“雪意,我好後悔。”
後悔這種情緒,就像一顆豆子泡在水裡,會泡發、發芽,長出另外一株蔥鬱的植株。
他越來越覺得後悔,當初就應該多告訴她一點,他真的很愛她。如果有把那些深藏於心的情意都告知,在遇見那件事的時候,她就不會猜疑他的心。
程慎閉著眼,唇遊移到她下頜線,呼吸漸熱。
周雪意仰頭承受,呼吸被帶亂,好在理智尚存,喘^息之間說了句:“……去臥室。”
作者有話說:
小程:算了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