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意心跳漏了一拍,看著程慎的眼睛。程慎也看著她。
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消失不見似的,夏夜的悶熱,略顯吵鬧的晚風,都消失了。只剩下加速的心跳,唇上的柔軟。
這一刻,彷彿回到很多年前,他們還是少男少女,青澀又熱烈地戀愛,緊張地期待過的……初吻。
周雪意和程慎的初吻發生在在一起之後的第二個月。
大家逐漸接受了周雪意和程慎在一起這件事,竊竊私語轉而變成羨慕。這兩個看起來都一身傲骨的人,氣質上都帶著冷意,談起戀愛來卻讓人大跌眼鏡。
一向冷峻的程慎,竟然會破天荒地在宿舍樓下等周雪意,陪她一起上課、去圖書館自習,旁若無人地牽手擁抱,親暱無狀。就連笑容,都變多了。
在一起之後,周雪意就設想過初吻的情景。想象中是美好夢幻的,但現實……多了一些簡單的心動。
燕城的夏天長達五個半月,五月底已經熱得人受不了,短袖短裙早在四月底就已經在學校裡晃人的眼。
六月初,學校開展夜跑專案,要求每一個人都必須參加,美其名曰鍛鍊學生的身體素質,每個學期都要規定的里程數,如果沒達到,就拿不到學分。周雪意這人,別的都可以,就是不愛跑步。
每天晚上,程慎拉著周雪意去學校裡跑步。周雪意各種耍賴,二十分鐘能跑完的路,由於她的拖延總能跑到四十分鐘。
那天周雪意又耍賴,程慎板著臉,拉著她的手往前跑。
周雪意哭訴:“程慎,我跑不動了……”
夜色幽幽,沒幾個人認出他們。
程慎不肯停下來,周雪意抓住他的手,不肯再跑。她氣喘吁吁,看著程慎,有些不高興。
“我不喜歡跑步,你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她控訴。
程慎說:“你那天不是有很強的勝負欲嗎?現在拿出十分之一就可以。”
周雪意說:“可是那天我有不得不努力的理由,現在又沒有。”
程慎沉默了兩秒,說:“那今天我也可以給你一個努力的理由。”
周雪意看著程慎認真的樣子,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甚麼理由?”
程慎湊近她耳邊,只有風和周雪意聽見了他說的話。
他說,等跑完今天的,就親一下。
這真是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周雪意想。
比起贏過樑雪,這個理由的確更有吸引力。所以周雪意拿出了自己的好勝心,抵達終點的時候,腿都發軟,整個人被程慎攙扶著,才沒跌倒。
她整個人仿若無骨,癱在程慎懷裡,又堅強地不肯休息一秒,扒著程慎的衣領,仰頭倔強看他:“程慎,我跑完了。”
她因為疲憊而眼神迷離,額頭一層汗,整個人其實看起來略顯狼狽。
程慎低頭,吻落在她唇上。
心跳聲,伴隨著風聲,以及夏天的聲音,都在耳邊炸開。
正如此刻。
-
周雪意有些失神地看著程慎,腦子裡空空如也,程慎的手還摟著她的腰,這才讓她沒掉下去。
周雪意呼吸有些重,種種反應實在都太顯笨拙。程慎的心又因這兩個字而掀起些波瀾。
他叫她的名字:“周雪意……”重新愛上我。
他低頭,低沉磁性的聲音落在她耳畔:“謝謝兩個字,不夠。”
他說完,再次吻下來。這個吻極具侵略性,充斥著荷爾蒙,像回到他們熱戀的時候。
周雪意擁著程慎的腰,下意識地攥緊程慎的衣角,承受他的吻。
已經快十點。
周雪意第不知道多少次在黑暗中睜開眼,仍舊覺得今天發生的一切很不可置信。
她和程慎接吻了。
甚至於此刻,他們躺在同一張床上,枕著同一個枕頭,只隔了十厘米。
這像是一場夢。
但那個吻的觸感真實到難以忘卻,周雪意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唇。這不是一場夢。
身後程慎的呼吸聲平穩而規律,似乎已經睡著。周雪意微微偏頭,看不見甚麼,她極輕地轉身,怕驚擾到身側的人。
“睡不著?”原本以為睡了的人卻忽然睜開眼,開口發問。
周雪意冷不丁對上一雙漆黑的眼,“……是。”
她怎麼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下像個沒事人一樣安然入睡?更何況,他不是也沒有睡嗎?
儘管很黑,可週雪意還是下意識地避開了程慎的視線。
程慎看著她的動作,她的小動作都顯示出她的侷促。侷促,不安,以及,不習慣。想起她接吻時的生澀,程慎心底翻湧出一些想法。可又很快地否決,如果沒有,她為甚麼沒有否認?
似乎是為了呼應他的猜測,周雪意清了清嗓子,說:“我不太習慣。”
程慎順勢問:“不習慣甚麼?不習慣跟我躺在一張床上?還是……”不習慣和人躺在一張床上?
“算了。”
“不習慣和你,也不習慣一個成年男人躺在一張床上。”
幾乎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