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最終駛進深邃的夜裡。
司機無聲駕駛著車輛,後座的男人手機螢幕一直停留在那三條微信訊息上。
商柏衍深深凝視著上面每一個文字，最終還是暗滅手機。
......................
秦倪緊催慢催，終於收到了商柏衍律師的聯絡。
地點在信和的貴賓接待室,只不過商柏衍這兩天出差去了,人不在場。
秦倪以為只是來籤個字就走的，整個人都有點迫不及待的意味,甚至連簽字筆都自己自帶,還特意穿了一條紅裙子，沒想到要籤的內容，比她以為的還要多得多。
“太太……”西裝革履的律師在出口“太太”這個稱呼後又才忽然反應過來甚麼，立馬改口，“秦小姐，全部需要簽署的檔案都在這裡，部分需要商總籤的他提前已經簽好了,另外一部分需要您先簽好後商總才能再籤。”
秦倪對著眼前跟新華字典一樣厚的一摞檔案傻眼，皺了皺眉：“有這麼多嗎？”
她發現似乎還不止一份,伸手翻了翻：“都是甚麼？”
律師解釋：“這其中不僅包括您和商總的離婚協議，還包括您跟商總婚後的現金,房產，以及所有珠寶禮物等的轉讓和分割協議。”
秦倪聽後向下彎了彎唇,表情頗有些無所畏懼的從容：“你直接說我要賠多少吧。”
“賠……賠？”律師表情錯愕。
“嗯。”秦倪一手托起下巴，點了點眼前的所有檔案，“就這些，加起來。”
律師回憶協議內容,覺得眼前這位年輕美麗還即將恢復單身的豪門太太似乎對自己有甚麼誤會。
於是他攤開檔案,詳細給秦倪講解每一項內容。
…………
一個小時後，秦倪愣著,整個人幾乎迷惑又費解地，張了張嘴。
商柏衍被人奪舍了？
這是秦倪心裡的第一想法。
前幾天離婚還威脅她要賠幾個億，今天真的來籤協議了，分房子分車送珠寶還送私人飛機，除了股份這種她大機率握不住的東西沒給，然而換成了一筆足夠她揮霍無度幾輩子的現金。
“你確定你沒有擬錯協議嗎？”秦倪表情謹慎，狐疑看向正等待答覆的律師。
律師微笑點頭：“一切都是按照商總的意思擬的，沒有錯漏。”
秦倪：“那你確定你沒有給錯人？”
她似乎腦洞大開：“就是可能商柏衍在外面還有一個老婆，最近也要跟他離婚。”
律師聽得表情凝固一瞬，還是繼續解釋：“我國設立有重婚罪，您是商總法定的唯一的妻子。”
秦倪有一種這個世界是不是錯亂了的錯覺。
並且剛才這律師告訴她，要簽署離婚協議的前提條件，就是接受這些轉讓。
這意味著只要她簽下離婚協議，這些財產將會自動歸到她的名下。
秦倪翻閱合同，看到一些地方上商柏衍已經簽好的名字。
按理說這個時候任何一個人似乎應該欣喜若狂，但她卻發現自己高興不起來。
秦倪表情漠然。
她自認有些還自知之明，結婚這兩年她基本就沒有賺過甚麼錢，如今說好聽點是夫妻共同財產分割，說白了，其實就是商柏衍揮手劃給她的。
她雖然高興於離婚竟然不用揹負鉅額債務，但也不會在這裡沾沾自喜能夠憑藉一場婚姻，就能不勞而獲這些對於絕大多數人都宛如天文數字的財產。
婚離了再還給他。
秦倪拔開筆帽，低頭認真籤起了名字。
................
離婚協議已經簽了的事情秦倪只告訴了胡北和顧詩怡，不過由於要還，所以只說這個婚是淨身出戶，沒有揹債。
顧詩怡聽到沒有揹債後鬆了一口氣：“我就說，商柏衍也不至於那麼變態，離個婚還要從你身上薅羊毛。”
秦倪若有所思的“嗯呢”一聲。
倒是胡北重心全在秦倪離婚協議已經簽了上面，聽完後立馬喜笑顏開地給她擺出《不普通朋友》過後，兩檔他精挑細選的大平臺大製作戀綜邀約：“現在可以名正言順去參加正兒八經談戀愛的戀綜了！”
秦倪對著眼前兩份戀綜邀約。
雖說她是因為參加偽戀綜有的熱度，海王形象深入人心，但她現在其實並不太想繼續參加同型別的節目。
也不想一直把自己的情感生活放到觀眾眼前請他們評鑑，就好像除了這個她在圈裡就沒有可以值得一提的事情。
況且現在已經不用揹負鉅額離婚債務了，她也沒必要只想著向錢看挑錢最多的。
秦倪若有所思地鼓了鼓腮，又看了看那幾個已經被胡北pass掉的通告邀約上。
除開戀綜外只有三個節目有意向邀請她，一個製作方不太靠譜的，據說去年做的節目今年還卡著沒出，另一個節目遊戲內容太過高難度危險的，最後唯一剩下的看起來靠譜的，是一檔名叫《職場實習生》的節目。
顧名思義，《職場實習生》的內容和它的名字差不多，是一檔新生代藝人和高校大學生一起以實習生的身份，揭秘真實職場生活經歷各種職場考驗的真人秀節目。
胡北發現秦倪一直盯著那檔最先被她劃掉的職場真人秀，立馬出聲提醒：“這節目對新生代藝人的要求是25歲以下，大學本科學歷以上。”
這節目其實招商不錯，是平臺今年大力扶持的一檔綜藝，但是卻一直卡在前期碼卡司環節找不合適藝人，否則也不會把邀請遞到像秦倪這種沒有實績僅憑綜藝有了點水花的藝人上，畢竟在現在這個低齡愛豆大勢，九漏魚盛行的娛樂圈裡，要找幾個年輕的有正兒八經本科學歷的藝人竟然成了一件難事。
秦倪不明所以看向胡北，問得誠懇：“我是看起來不像二十五歲以下，還是不像有本科學歷？”
胡北：“……"
.............
很快，大型職場類綜藝《職場實習生》官宣全部卡司陣容，本季一共六位明星實習生和六位高校實習生，進入某知名企業的進入為期一個月的實習。
節目官宣後立馬上了熱搜，因為之前好幾撥營銷號都爆料過由於圈裡九漏魚盛行導致這節目遲遲湊不齊明星卡司，聽的人對於當代娛樂圈藝人文化水平紛紛搖頭，於是當現在終於官宣所有嘉賓陣容時，廣大吃瓜網友自然想要看看最後到底是找到了誰。
前幾個藝人大家雖然都好奇但都不覺得太意外，畢竟都符合節目組當時招商時提過的標準，有留學國外據說進娛樂圈只是玩票的富二代愛豆，也有一直以高學歷為營銷點的男演員。
直到眾人看到嘉賓照片裡秦倪的臉。
【？】
【營銷號不是說她接下來的餅還是戀綜嗎？】
【只有我好奇節目組一直在賣關子的這家某知名公司是哪家嗎？】
【秦倪婚應該已經離完了吧，海王恢復單身後竟然不去參加戀綜了嗎！我真的好期待她參加戀綜的】
【沒有內涵其他人的意思，但秦倪竟然不是九漏魚？這節目的標準不是二十五歲以下大學本科以上嗎？】
【對啊對啊，怎麼從來沒有聽她吹過本科學歷，眾所周知圈裡正經大學生已經稀缺到高考剛過本科線就可以學霸通稿滿天飛】
接著就有人在下面回覆：
【那甚麼，專升本也是本吧】
眾人：【……】
【破案了fine】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專升本也是本，不過還挺勵志，只要努力永遠不晚！】
................
螢幕外，秦倪對著那句被頂到最高讚的“專升本也是本”，一時語塞。
她雖然自認不是甚麼學霸，但也正兒八經過了高考，拿的是一手本科文憑。
面前化妝師正在給她化妝，化妝師鋪完散粉，一邊感嘆底子好就是省事，一邊賞心悅目地檢查完她臉上清透又完美的妝容之後，那邊場務已經在提醒錄製馬上開始。
今天是《職場實習生》節目第一天錄製現場。
不同於《不普通朋友》，《職場實習生》是錄播模式，今天十二個來參加節目的明星實習生和高校實習生們齊聚一起，進行走入職場的第一步――
那就是投遞簡歷然後進行面試。
總導演簡單介紹了規則，明星實習生和高校實習生們將簡歷投遞給公司然後進行面試，面試表現合格的話未來一個月才能以正式實習生的身份進入公司，如果沒有透過則進入待定區，未來則只能以“助理實習生”的身份進行實習，表現優秀才能升為正式實習生。
助理實習生沒有固定工位，沒有帶教同事，拿不到實習證明，甚至無法享受到公司的免費下午茶。
當總導演宣佈完規則後，會議室裡參加節目的實習生們紛紛交頭接耳議論起來。
“這麼殘酷的嗎。”
“好可怕。”
“這意味著別人吃下午茶助理實習生只能看著？”
秦倪聽完規則後吞了口口水，低頭看向手裡自己做了一個星期的簡歷。
她身旁坐著的是一直營銷娛樂圈高學歷學霸的男藝人餘勝，餘勝聽完總導演介紹完規則後唇角似乎揚起一個微笑，又往身旁秦倪的簡歷上瞟了一眼。
秦倪察覺到餘勝的目光，把簡歷扣了起來。
等大家低聲議論完規則的殘酷，總導演繼續開始宣佈節目的重頭戲，也是讓他們整個節目組都引以為傲的地方：
跟節目組合作的提供崗位的公司。
秦倪看著總導演一臉神秘與自信的笑。
她低頭又翻了翻自己的簡歷，知道畢竟是做節目，肯定不會是甚麼小公司就是了。
總導演先賣了個關子，沒有先說實習公司的名字，而是在ppt幻燈片上一一介紹這家公司的產業，規模，市值以及發展歷程。
各種各樣的title疊加，伴隨著越縮越小的範圍。
秦倪原本只是坐在下面平靜地聽著導演的ppt，然而隨著介紹內容越來越多，越來越詳細，聽起來越來越熟悉，她在導演提到那個萬億級別的市值時，終於彷彿忽然意識到了甚麼。
秦倪猛然抬頭，坐直身子，盯著介紹公司的總導演，整個人陷入一種僵硬的驚悚。
然後她看到前方總導演自信一笑，切到最後一張幻燈片：“相信大家基本已經猜出來了吧。”
“我們進行實習的公司是――”
“信和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