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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協議六十六天

2022-11-03 作者:魔安

 顧詩怡一通震驚的大驚小怪之後,忽然開始逼逼叨叨說個不停。

 商柏衍悉數安靜聽著。

 他並不知道。

 事實上,秦家那場變故時他遠在國外,後來的瞭解,大都來自別人的轉述,生意上偶爾聽聞,又或者是秦倪罕少的提及。

 而那些事,無論是秦明遠車禍離世妻子改嫁小叔,還是董事長死後秦家公司股權爭奪,說到底,也是別人的家務事,外人無權去幹涉過問。

 他從前一直以為秦倪厭惡母親厭惡秦明良厭惡秦家所有的一切,只是因為她無法接受父親走後母親和叔叔的結合。

 直到現在,才發現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商柏衍再次想起那一晚。

 他剛剛回國,在聚會上見到久別的秦倪。

 記憶中年幼的少女已經出落成明豔動人的美人,醉倒在他懷裡,看清是他後先是露出見到故人的笑,然後又忽然低頭,幼獸般輕聲啜泣。

 她一聲聲著他“哥哥”,再哭著跟他說,“哥哥,沒人要我了”。

 “沒人要我了。”

 男人閉了閉眼,一遍遍去想那句話,然後痛意不知何時出現,一點一點,抽絲剝繭般地深入骨髓和心臟。

 他或許從來都沒能徹底理解那句話的含義。

 即便後來兩人結婚,疏淡的夫妻關係,有些話,也無從開口。

 商柏衍終於再睜開眼。

 在某一個瞬間,男人周身氣場迅速收攏凝集,眉眼間無盡的痛惜,一點一點被逼仄的戾氣爬滿佔據。

 ......................

 “錦繡繁花”節目的排練十分順利。

 為了扣“花”這個主題,在加上是大型慶典晚會,服裝組準備的是一套極為華麗的經過改良的芭蕾舞裙,粉色底色,裙襬層層疊疊而輕盈,轉動時如翩躚的雲朵盛開,暗嵌在裙中碎鑽折射出無數靈動的光澤。

 秦倪對著鏡子把自己的動作練了一遍又一遍,時隔多年再次拾起自己的專業,雖然早已不能和從前相比,但依舊要求自己盡善盡美。

 她扎高丸子頭,每天從早到晚,碎髮因為汗溼而黏在頸間,絲毫不覺得辛苦。

 這幾天外面傳言很多,小花團隊顯然沒想到導演組真的找到人來代替很不服氣,還要被扒是因為耍大牌不參與排練才被換,於是買了很多通稿,倒打一耙暗示是有人仗著是總裁夫人搶了她的節目。

 然後還真有不少小花的粉絲跑到秦倪微博下面來內涵。

 秦倪沒有理那些在自己微博下面內涵的內容,放下手機就開始繼續去排練,

 芭蕾或許不能再成為她的職業,秦倪看見鏡子裡重新穿上足尖鞋時的自己想,但是可以永遠當做她的興趣和愛好。

 晚會當晚是電視臺直播。

 後臺永遠都是忙忙碌碌的,秦倪已經換好衣服化好妝,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片,猶豫著,最後還是不打算髮給商柏衍。

 這男人要是看她節目自然會看到,如果不看,就當她是來走過場唱了首對嘴的網紅小甜歌吧。

 門口工作人員已經在通知候場。

 秦倪放下手機,挺起胸,以一個舞者準備上臺的姿勢走了過去。

 ……

 H臺作為國內最大的幾家電視臺之一,這次臺慶辦的極為盛大,眾星雲集,不僅收視率穩居全國第一,網路討論度也跟春晚一樣居高不下。

 其中一個討論點就是秦倪的“錦繡繁花”節目,因為原先在流出的節目單裡跳舞的明明是另一個小花,於是網上說法各異,有人說是因為小花耍大牌不排練被導演組開了秦倪是來救場,也有人說說秦倪仗著自己的總裁夫人後臺硬搶了小花的節目,且看她搶了人家的節目能跳成甚麼樣子。

 只不過關於這個節目到底是怎麼來的的紛議,都在秦倪正式上場幾個驚豔的揮鞭轉後戛然而止。

 芭蕾是最不容易糊弄外行的舞種之一。

 會就是會,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一眼便知。

 舞臺上的人一身夢幻般的粉色舞裙,翩躚而舞時宛如踩在八音盒上跟隨音樂跳動的精靈仙子,每一個看似輕盈優雅的動作背後,都蘊藏的是專業而強大的力量和身體控制能力。

 甚至跟後面伴舞演員的走位造型配合,顯然都是經過集體很認真的排練,而不是明星只用站在中間接受眾星捧月就好。

 人類對美的追求永遠是相似的,“錦繡繁花”一出場原本就穩居同時段第一的收視率到這裡更是直線飆升,創下當晚臺慶收視最高點。

 之前網上那些關於搶節目的言論直接銷聲匿跡,在如今絕對的實力面前,某些路透裡乾站著擺造型都擺不好還不參加排練的人就不要來造謠是被別人搶的吧。

 謝幕時,秦倪聽到臺下潮水般的掌聲。

 沒日沒夜排練了這麼長時間如今終於圓滿完成節目,秦倪感受到聚光燈打在自己身上,笑了笑。

 然後她逆著聚光燈的光暈,像陷入幻境,耳邊那些掌聲忽然逐漸縹緲遠去,時空開始被扭曲拉扯,秦倪下意識地往臺下一個方位看過去。

 從前基本每一次演出,父親都會坐在舞臺的右邊的前排觀眾席,看他最驕傲的小公主。

 秦倪緩緩看向舞臺右邊的方向。

 然後眼前炫目的光暈消失不見,潮水般的掌聲又逐漸真實,主持人的聲音出現,臺下觀眾的面容開始變得清晰。

 她意識到父親早已不在。

 秦倪空茫望著那個方向,忽然,卻在觀眾席中發現另一張臉。

 人潮中,商柏衍也正看她。

 ................

 “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節目結束後的後臺,秦倪面對突然出現的男人問:“怎麼不告訴我?”

 商柏衍終於近距離看著秦倪。

 她妝容並不濃,原本就明豔的五官只用一點點色彩恰到好處的點綴,移動時無論是裙襬還是髮間都是閃爍的亮粉。

 這讓他想起很多年前,女孩比現在更稚些,謝幕時同樣掌聲雷動,下臺後輕盈撲進父親的懷裡。

 男人一時看的有些怔,然後又緩緩答:“給你個驚喜。”

 秦倪面對眼前這麼大的“驚喜”鼓了鼓腮。

 也勉強算個驚喜吧。

 兩人節目結束後就一起回酒店。

 秦倪坐在車上刷微博,看到自己的名字此時正掛在全榜第一位,今晚表演的這場節目顯然爆了,實時全都是斯哈斯哈和美美美,以及從來不知道秦倪竟然能跳芭蕾。

 雖說節目的舞臺效果要遠大於技術專業性,但是人被誇後心裡總是高興的。

 秦倪被網上的連環彩虹屁吹得有些飄飄然,上揚唇角,然後又忍不住瞅了瞅身旁的男人。

 商柏衍怎麼一直不問她為甚麼沒有唱歌而是表演跳舞了?

 這男人平常分明那麼較真,她可一直都跟他說的是她只是來排練唱歌的,如今看到她上臺跳舞,好像都不怎麼驚訝。

 不過他不問秦倪也不多說,兩人回到酒店房間,秦倪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卸妝。

 她今天舞裙是背扣式,上臺前是服裝老師幫忙穿的,這會兒就是商柏衍幫忙脫了。

 商柏衍領到幫忙脫衣服的任務後手指輕輕搭在舞衣邊緣,低頭時,入目是背脊一對纖巧精緻的蝴蝶骨。

 他忽然頓下來,此刻眼前全是今晚舞臺上的模樣。

 聚光燈下,彷彿世界所有純淨妍麗的美都彙集,她好像天生就該屬於那裡,卻無法再用另一種專業的身份再站上去。

 秦倪一直等著,感受到男人的鼻息緩慢而熱的打在自己後頸,手中卻始終不見動作,催了句:“解開就行了呀。”

 話畢,肩膀卻忽然被烙上一吻,唇瓣像羽毛拂過,有溫熱的體溫。

 商柏衍低頭輕輕吻在她肩上,像吻一件珍貴而易碎的瓷器,伴隨著一聲清晰而澀的:“對不起。”

 秦倪聽得愣住了。

 她呆了呆,從男人開口的那一刻開始,忽地覺得,商柏衍可能是知道了甚麼。

 從他不問她為甚麼唱歌節目改成了跳舞開始。

 那些她早已隨著時間封存,獨自深埋進黑暗處的記憶。

 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去,秦倪開口:“你跟我說對不起做甚麼。”

 “又不關你的事。”

 從來都不關商柏衍的事。

 事情發生的時候,她跟商柏衍已經很長時間未見了,他在美國讀書。

 即便見了又如何呢,他們那時也不過是兩個彼此認識的陌生人。

 “而且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秦倪忽然轉身正面男人,語氣頗為傲嬌,“你最好對你現在微博有一千萬粉絲的大明星老婆好點,否則你哪天惹到我我就去微博掛你,然後煽動我的粉絲網暴你。”

 商柏衍聽秦倪彷彿輕鬆的語氣,眸中的情緒早已濃得化也化不開。

 他點頭鄭重答她:“好。”

 然後秦倪像是寬慰商柏衍,又像是寬慰自己,眉眼彎彎笑了笑:“走不了職業當興趣愛好不也挺好的嘛,我今晚熱搜爆了。”

 商柏衍繼續應她:“嗯。”

 無論是職業還是愛好,只要她站上去的那一刻,他都再看不見別人。

 秦倪聽男人不再糾結,又絮絮叨叨地說著。

 男人已經知道她唱歌變成了跳舞,也知道了一些塵封的過去,於是秦倪能說的話題多了起來。

 她原本就能說,一週不見憋壞了,這會兒小嘴叭叭從排練時雞毛蒜皮的小事說到昨天晚上吃了甚麼本地菜,商柏衍一直聽得很認真,時不時根據秦倪說到的內容發出一些語氣詞,變一變表情。

 秦倪覺得沒有甚麼是當你在想分享的時候無論說甚麼都有個人認真聽你更幸福的事。

 她一直說到現在身上這身舞裙其實是按照之前那個小花身材定做的,她一穿才發現腰口甚麼都大了,服裝師這幾天一直趕工按照她的尺寸改小,今天早上才險險趕完,差點沒趕上演出,否則上臺就不知道要穿甚麼了。

 商柏衍低頭看秦倪身上每一寸裁剪都無比合適的舞裙。

 在臺上的時候,宛若一隻驕傲的小天鵝,光暈中,每一個腳步與旋轉都是無法企及的高貴。

 而此時,小天鵝站在自己面前,或許是因為距離被拉近的緣故,並非望塵莫及的時候,綺念忽然伴隨著她胸口每一個呼吸的起伏增長。

 秦倪望著男人似乎逐漸改變的眼神,聲音越來越遲,停下唸叨,然後看他伸手到她背後。

 商柏衍依照秦倪剛剛所說,在她背後指尖微動,解開那排暗釦。

 再輕聲問她:“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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