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倪說完,迎接商柏衍翻身而上時的眼神。
男人的吻落下來之前，答的是一句：“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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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過完後各行各業也都開始復工，秦倪的綜藝《熱愛與你》因為過年停播了一個星期,最近剛播到秦倪跟中年女演員江玲搭檔的第二部分親情主題,短劇裡秦倪和江玲飾演的母女二人把觀眾感動得稀里嘩啦，尤其是秦倪最後那段知道媽媽已經去世之後吃麵的哭戲更是讓人看得人驚豔不已被轉發出圈。
由於秦倪在節目短劇裡的表現不錯,外加本身熱度水漲船高,年後胡北那邊果真接觸到了一些新專案的本子和試鏡邀約，秦倪最近原本都在家裡看劇本，忽然收到一通電話。
她接到電話後的眸光逐漸暗下來，最後還是冷聲嗤笑著答了一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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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廳裡，秦倪出來一趟，遠遠見到自己的母親。
從來都是千尊萬貴，十指不沾陽春水,又保養得宜的秦夫人。
服務生把秦倪領到預訂好的位置上，秦夫人見了女兒,臉上露出幾分關切的嗔怪，第一句話就是：“倪倪,過年怎麼也不回家看看？”
秦倪脫掉外套在對面的位置坐下，淡淡著：“您一家三口不是過得挺好的嗎。”
秦夫人聽得笑容一滯,終於少了那些熱絡的情緒。
“媽媽知道你一直怪媽媽。”她低頭，捧著咖啡杯，樣子似乎極是為難而愧疚。
秦倪面對女人低頭的模樣。
遠遠望見時彷彿還和從前一樣精緻，只是細看起來今天臉上妝容素淨,眼角眉梢比之之前多了幾條細紋,髮絲中也摻了幾根顯眼的白髮。
秦倪:“找我有甚麼事，說吧。”
秦夫人聽後又抬起頭,擠出個笑：“你跟柏衍最近還好嗎？”
秦倪用小勺子撥弄面前咖啡，知道他們也不是不看新聞的人，自己跟商柏衍綜藝播出期間更是三天兩頭就住在熱搜上，閒閒答了句：“還行吧。”
秦夫人對著女兒無比疏遠漠然的臉
她左手手指微微收緊，還是艱難開口：“你也知道，你叔叔手下長建和安基兩個專案，之前一直是跟信和合作的，本來一直都合作的很好，最近卻不知道為甚麼，信和突然跟我們終止續約了。”
“那裡兩個專案……對秦家真的很重要。”
“所以倪倪，”秦夫人看向秦倪，目光懇切，“你能不能幫家裡跟柏衍說一說，還是希望能跟信和合作。”
“有甚麼意見或者條件，提出來我們也都接受。”
秦倪微靠椅背，安靜聽著秦夫人的一字一句，跟她預料的會突然找她見面的原因並沒有出入。
在她得知秦家這個年可能不好過之後。
秦倪終於提了口氣，面對眼前誠懇請求的美麗中年婦人，回答的簡單但是乾脆：“算了吧。”
秦夫人表情凝滯。
她似乎不可置信會那麼幹脆︰“倪......倪倪?”
秦倪:“我說算了。”
“你們家的生意跟我有甚麼關係？我為甚麼要去幫你們說情？”
“況且商柏衍選擇誰當合作物件都是他的事，他要選擇利益最大化，我無從干預。”
秦夫人聽到冷漠拒絕的話後素來精緻的臉上開始露出一絲扭曲，不過她隨即又控制下來，神情變得神傷：“倪倪，媽媽知道你怨我。”
“可是你也是媽媽從小養到大的。”
“你現在要怎麼對媽媽媽媽都接受，但媽媽真的拜託你，為大局考慮一下。”
“柏衍那麼喜歡你，只要你肯說，他肯定會同意的。”
秦倪安靜聽著，只是在秦夫人說到那句“柏衍那麼喜歡你”的時候，眉心輕微動了動。
她笑了一下，卻冷冷道：“商柏衍是喜歡我，可是那於你們又有甚麼關係呢？”
“我雖然姓秦，這只是因為我父親是秦明遠，我不住在秦家的別墅裡，我沒有花秦家的人的錢，我也不跟秦家的人一起過年，所以如今秦家的大局，為甚麼要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秦夫人似乎沒想到秦倪的態度這麼堅決。
她對著眼前一張像極了父親的臉訥了許久，埋下頭時，嗓音忽然已經哽咽：“倪倪，你現在說甚麼都可以，但不管怎麼樣，在媽媽心裡，你都是媽媽懷胎十月生下來，血濃於水的女兒，”
“這是怎麼斬也斬不斷的聯絡。“
秦倪面對眼前言辭極近卑微，哽咽紅了眼圈的婦人，想笑，卻又覺得悲涼。
她覺得如果時間倒帶，在一切剛剛發生開始，女人這樣跟她說話，她或許真的會覺得動容。
只是現在，秦倪淡然著：“您說我是你血濃於水的女兒？”
她回憶那些人生中最痛苦難捱的日子：“可是我並不覺得您把我當女兒。”
“從爸爸死後還不到一個月，屍骨未寒，您就告訴我您要跟叔叔在一起，你們兩情相悅，爸爸才是一直橫刀奪愛的那個人開始，您就沒有把我當你的女兒了。”
“而且，您不是有女兒嗎？”秦倪又看著秦夫人，反問，“秦姝也是你的女兒，你們才是一家三口。”
“我不過是最多餘的，汙點的，諷刺的，見證你曾經因為錢權而委身一個你根本不愛的男人的產物。”
“你討厭我，不過是在因為你討厭曾經的自己。”
秦夫人在秦倪說完最後一句話時抬了頭。
她再次愣了，似乎怎麼也沒有想到，有一天，秦倪竟會這麼直白的說出口。
甚至一言戳中那些最致命又不可告人的要害。
秦倪面對眼中寫滿不可置信的女人：“我說的沒錯，對嗎？”
此時此刻，秦夫人顯然再也掩飾不住失態，忽然站起身，提聲：“秦倪！”
她呼吸變得急促，指著眼前年輕的女孩，卻忽然說不出話來。
“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秦倪也跟著拉開椅子站起身，“媽媽。”
她終於還是叫出了這個稱呼，只不過早已毫無感情沒有任何波瀾。
秦倪睨著眼前終於不再偽裝成慈母模樣的女人：“原來你今天也會為你現在幸福優渥的家庭，心愛的男人，反過來跟一個你那麼視為汙點的女兒，低聲下氣地再談母女情。”
“可惜你忘了這中間的母女情早就被你一次次親手斬斷。”
“所以就這樣吧，就此別過，秦夫人。”
秦倪重音吐出“秦夫人”三個字，發現有時候，血脈或許才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
她走出咖啡廳，低頭看向手機中還一直備註為“媽”的號碼，點了刪除。
從前還一直留著，彷彿依舊不捨甚麼，但這次刪除後，秦倪驀地覺得輕鬆。
她深呼吸一口，又看到商柏衍剛給她發了微信。
問她晚上想吃甚麼。
秦倪對著商柏衍的資訊想了想，從過年在商家開始就一直各種山珍海味的，她最近都胖了兩斤，再者外面的餐廳吃的多了也都膩了，換來換去也萬變不離其宗。
儘管剛才見的人令她不快，但秦倪想起那句“柏衍那麼喜歡你”，心裡莫名甜滋滋的。
【商總，今晚你做飯給我吃好不好？】
她等著回覆，商柏衍很快回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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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做飯，商柏衍今天下班後是拎著菜來的。
秦倪看到商柏衍帶來的大包小包食材時吃了一驚，跟她設想的差的有點大。
她知道商柏衍跟她一樣不會做飯，所以說的是做飯吃，但心中預想的頂多也就是下點麵條甚麼的。
結果這男人把食材買的很齊全，放下後直接從袋中一樣一樣拿出來。
秦倪看到盒子裡一盒新鮮生嫩的排骨，又看向正挽起襯衫衣袖的男人，實在不怎麼有信心：“你行嗎？”
商柏衍挽好衣袖，用手機搜了兩個菜譜，並沒有露怯：“我試試？”
秦倪原本只想等著吃麵條，在發現商柏衍比她有追求多了之後就來了興致，索性跑去搬了把椅子坐在廚房角落觀摩。
事實證明做菜雖然不簡單，但也沒有偶像劇裡動不動炸廚房那麼誇張，男人事無鉅細比照著菜譜，除了在鍋裡噼裡啪啦濺油的時候表情略顯凝重以外，最後竟然把菜給做了出來。
秦倪面對一盤剛出鍋的糖醋小排。
男人顯然對於自己的初成品表示滿意，還依照菜譜撒了點白芝麻在上面。
秦倪震驚張了張嘴，突然被一種名叫做菜技能不公平的嫉妒心佔據，直到商柏衍遞給她一雙筷子：“嚐嚐。”
秦倪接過筷子夾了一塊最小的放進嘴裡，在商柏衍等待的目光中，半天才吐出一句：“一般吧。”
商柏衍聽到秦倪並沒有說難吃之後鬆了一口氣，自己也拿過筷子夾了一塊嚐了嚐，似乎仔細琢磨了味道，點點頭，他搜的菜譜是新手做法，於是說：“下次炒個糖色。”
秦倪：？
有些人廚藝天賦技能滿點就算了，第二次就打算要進階到炒個糖色？！
秦倪無法再欺瞞自己這排骨味道只是一般了，舔了舔似乎還佔著醬汁的唇瓣。
她咕噥兩句，掏出手機給這還灑著白芝麻的排骨拍了兩張照片，商柏衍又去炒了個素菜，湯也快好了。
秦倪面對眼前還冒著熱氣的兩菜一湯，咕咚嚥了口口水，然後又拍了幾張照片。
商柏衍一邊布著碗筷，看秦倪此刻似乎全身心都被食物佔據，無暇在意其他。
男人思及陳朗今天跟他彙報過的事情，微作猶豫，忽然開口：“妮妮。”
秦倪正各種角度找光線拍照片，被問到後抬頭：“嗯？”
商柏衍問：“你有甚麼想對我說的嗎？”
秦倪茫然“啊”了一聲。
她對著商柏衍此刻看她的眼神，漸漸明白了緣由。
商柏衍大概已經知道她下午去見誰了。
秦倪：“你不會以為我要跟你開口提秦家的事吧。”
商柏衍不置可否，他知道秦倪去見了生母，也知道秦家的人絕對是因為專案的事情去找秦倪，卻並不清楚兩人具體聊了甚麼內容。
他只是不清楚，如果秦倪真的忽然跟他開口要專案繼續合作，該如何是好。
這並不是錢的問題，對於信和而言只要她開口，跟誰合作都可以，只是，他不知道要該怎麼開口告訴秦倪，即便是親生的母親，有時候，找到你，跟你談親情，可能也不是因為愛你。
僅僅只是為了獲取利益。
秦倪面對此刻表情頗為凝重的商柏衍，忽然有點想笑，然後撅了噘嘴：“在你心裡我有那麼聖母嗎？”
“從來不把我當女兒的人如今為了錢才眼巴巴地湊上來叫幾聲乖女兒，我就感動得熱淚盈眶甚麼都原諒啦？”
商柏衍直到此時看到秦倪不滿噘嘴的樣子，明白過來，一直的擔心才驀地鬆了，眉間舒展開來。
秦倪瞧著商柏衍舒展眉心的樣子，更覺得有點開心。
她放下手機，蹭蹭站到商柏衍面前，雙手圈住男人脖子，笑眯眯，抬起腳跟吧唧在他唇角親了一口，對於終止跟秦家合作讓那些人沒能過得好年這件事，小聲跟他說：
“哥哥幹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