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個十阿哥？
不, 這不僅僅是少了一個十阿哥。
可八阿哥哪裡可能多去說，他的心情已經非常不好。他也不能讓別人覺得他離開不了十阿哥，他不需要十阿哥, 他也能做成事情。
而太子得知十阿哥要和明玉去海南的時候, 他十分震驚。他一直都不希望十阿哥站在八阿哥那邊, 九阿哥沒少拉攏十阿哥的, 太子不是不想拉攏十阿哥, 他的身後已經有赫舍裡家。
赫舍裡家很強大，鈕鈷祿氏不可能在赫舍裡家那麼強大的時候還站在太子這邊。鈕鈷祿氏再站在太子這邊, 也獲得不了甚麼好處，倒不如選擇中立。
正因為鈕鈷祿氏的官員中立, 那些人才越發想著要拉攏十阿哥, 進而拉攏十阿哥背後的鈕鈷祿氏。
“你如何看？”太子看向四阿哥。
四阿哥來到太子這邊, 他目前還是站在太子。四阿哥曾經在佟皇后的膝下, 只不過他沒有被過繼給佟皇后, 他不是嫡子。
佟皇后早逝，四阿哥跟佟家的關係還算可以，只不過佟家的那些人也不是都幫襯四阿哥的。
“十弟去海南也好。”四阿哥道，“十弟不站在任何一邊, 這就是最好的。”
四阿哥一點都不希望十阿哥站在八阿哥那邊, 若是十阿哥站在八阿哥那邊, 那麼他們要對付八阿哥就很難。八阿哥這些年沒有少跟那些官員走近, 那些彈劾太子的朝臣多是八阿哥的人。
那些朝臣不管彈劾太子的內容是真是假，他們就是負責彈劾, 只要彈劾太子就行了。
一次兩次……皇帝對太子多多少少也就有些意見。
四阿哥不希望太子這一條船那麼快就破了，他還是希望太子能一直堅持下去。
“聽說是明玉要去，皇阿瑪就讓十弟陪著她去。”太子道, “不僅如此，十弟該要封王了。”
“遲早的事情。”四阿哥道，“十弟出身不低。”
四阿哥沒有去拉攏十阿哥，主要是因為十阿哥沒有那麼好拉攏。還有就是他明白鈕鈷祿氏的人沒有那麼愚蠢，赫舍裡家的人沒少跟太子說一些話，赫舍裡家的人在太子這邊顯得太過能耐，旁的家族的人在太子這邊就沒有那麼得臉。
鈕鈷祿氏家族又不差，那麼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去貼冷屁股。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何況，太子還年輕，鈕鈷祿氏的人完全可以先看情況。除非十阿哥提前站隊了，他們也就得站隊一些人。
“嗯。”太子微微點頭，他只希望十阿哥的影視不會影響到其他的事情。
夜晚，明玉跟十阿哥聯絡的時候，她就說讓十阿哥不要那麼快過來，她得先去八阿哥府。
“我陪你一起去。”十阿哥道，“八哥那邊沒有那麼簡單。”
“怕我被欺負？”明玉挑眉。
“對，怕你被欺負。”十阿哥道，“你是不知道，那些人會給你挖坑，還會用各種教條教規壓迫你。你一個人過去，他們家那麼多人，他們一人一句，你想要反駁都難。”
十阿哥想到八阿哥拉攏他的那些舉動，他就越發擔心明玉。。
“那你等我過去之後，你再去。”明玉輕笑，“一起過去的話，別人都該認為是我故意叫上你的。一前一後，讓他們沒話說。”
“好。”十阿哥沒有意見，“你想的對。”
十阿哥一點都不想讓明玉去八阿哥府，奈何他阻止不了明玉。
這時候，十阿哥就覺得八阿哥十分不好。八阿哥想要爭奪皇位就去爭奪，八阿哥為甚麼就要拉上別的人呢。
新的一天，明玉便讓人帶上了從草原帶來的些許吃食，她又讓人買了京城的一些糕點，這才去八阿哥府。
明玉過來之後，八福晉就讓人領著明玉去烏蘭圖朵那邊。
八福晉沒有想著立即見明玉，明玉跟烏蘭圖朵是親姐妹，就該讓這兩個人先見面的為好。
“福晉正在處理一些事情，您先去側福晉那兒。”領路的人如此說。
明玉本身就不是為了見八福晉過來的，有沒有先見八福晉都好。
明玉去烏蘭圖朵那邊的時候，烏蘭圖朵正嫌棄今天的糕點不合她的胃口。
烏蘭圖朵這邊早就有了小廚房，即便如此，烏蘭圖朵還是各種不滿意。
當烏蘭圖朵見到明玉來時，語氣也好不到哪裡去，“怎麼，捨得過來了？讓你過來住幾天，陪陪姐姐都不願意？”
“是不願意！”明玉沒有因為烏蘭圖朵懷孕就低聲下氣，“你是側福晉，我過來算甚麼？姐妹之間也該注意一點，我以後是跟八福晉做妯娌，不是跟你。”
側福晉是有上皇家的玉牒，可有嫡福晉在，側福晉就不好隨意招待客人。
這妯娌，自然也是算嫡福晉的。
“你……”烏蘭圖朵睜大眼睛。
“都說一孕傻三年。”明玉道，“你這樣……從小到大都這麼蠢，現在再蠢一點，也無傷大雅。至少嫁了人，有住的地方，你也就不用想那麼多。”
“你甚麼意思？”烏蘭圖朵不悅。
“意思就是你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明玉道，“我們之間的姐妹情如何，你不清楚嗎？在那邊裝甚麼姐妹情深，是要讓人看笑話的。”
“……”烏蘭圖朵就覺得明玉的嘴巴毒，這人就不能多幫襯親人一點麼。
“別生氣。”明玉見烏蘭圖朵的臉有些猙獰，道，“雖然沒有證據證明胎教對孩子有用，但是孕婦要是時常生氣，這對腹中的胎兒必定不好。”
“那你還氣我。”烏蘭圖朵咬牙。
“你先氣我的呀。”明玉微笑，“你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孩子！”
明玉哪裡可能忍讓烏蘭圖朵，孕婦是弱者沒錯，但不代表他們就非得讓著這些孕婦。像烏蘭圖朵這種戲那麼多的孕婦，他們就不應該多順著烏蘭圖朵，不能讓烏蘭圖朵去折騰更多的事情。
“就算不是你的孩子，那孩子也得叫你一聲姨。”烏蘭圖朵道。
“錯，你的孩子是八阿哥的，得按照八阿哥這邊叫，得叫我十嬸吧。”明玉道，“側福晉，那也是妾。”
烏蘭圖朵覺得明玉很討厭，“你來這裡，就是專門為了氣我的？”
“不是。”明玉搖頭，“你的丫鬟我城門口攔著我，八福晉昨兒又去找我，話裡話外，讓我必須來看你。若是我不來看你，就是我沒有禮儀規矩，不講親情。這不，就只好來看看你啦，你將就一下吧，至少有姐妹來看你。”
烏蘭圖朵一點都不想將就，她也不覺得這有多少。
明玉還沒進八阿哥府多久，十阿哥就過來了。
要是換做以前，八阿哥見到十阿哥，他會很開心。而現在，八阿哥根本就高興不起來，十阿哥不站在他這邊，還在城門口說那些話。
今天上早朝的時候，還有朝臣彈劾八阿哥。那些人彈劾八阿哥沒有規矩，說八阿哥竟然要讓弟妹去住他那邊。不管這一件事情是不是烏蘭圖朵自作主張的，八阿哥都逃不了，誰讓烏蘭圖朵是八阿哥的側福晉呢。
八阿哥沒有親自站出來推脫干係，自有身邊的人幫他推脫。
“八哥，你的府邸是不是院子太多了？”十阿哥跟八阿哥走在院子的時候，十阿哥便問。
“內務府安排的。”八阿哥道，“跟你的差不多。”
“怎麼可能差不多，我那邊可沒有這麼多的院子要別人填進去的。”十阿哥道，“至少，我不會讓嫂子住去我的府邸。”
八阿哥一聽這話，他就知道十阿哥還在計較烏蘭圖朵讓明玉住到八阿哥府的事情。
“烏蘭圖朵從草原來的，她又許久沒有見她妹妹，這才如此。”八阿哥解釋。
“那你是不是更久沒有見到明玉嗎？”十阿哥道，“也得讓明玉來見見你？”
十阿哥對八阿哥沒有好態度，他不可能在明玉的事情上忍讓。他不管八阿哥這些人到底想要做甚麼，這些人都不能把明玉捲進來。
別看十阿哥平時憨憨的，但是在一些關鍵的事情上，只要十阿哥想明白了，那麼他就不可能讓別人欺負他去。
“不用。”八阿哥嘴角微扯。
“八哥。”十阿哥表情嚴肅，“皇阿瑪正值壯年呢，往後的日子還長著。”
十阿哥提醒八阿哥皇帝的身體還好，八阿哥現在最好別把手伸得太長。
這些年來，十阿哥都沒有站隊，他以後也不大可能站隊。
“等我和明玉成親，我們就去海南。”十阿哥已經想過了，他們得多帶一些東西去海南。
十阿哥想明玉從書上看到的那些內容頂甚麼用呢，海南那邊的日子應該不好過。他們要是準備太少東西過去，到時候要讓下人去採辦，遠水解不了近渴，也麻煩，倒不如一開始就多準備一些東西。
“可能三五年，也可能十幾年，我們就待在那邊。”十阿哥要讓八阿哥明白，他絕對不可能站隊，他待在海南那麼多年，對京城的事情更是鞭長莫及。
“皇阿瑪都已經開口。”八阿哥道，“去吧。”
八阿哥不想讓十阿哥去，那也沒有任何作用。八阿哥只希望十阿哥走後，鈕鈷祿氏的人能為他所用，哪怕難度更大，他也得去試一試。
四阿哥站在太子那邊，四阿哥的母族也沒有甚麼。但是四阿哥的養母是死去的佟皇后，四阿哥還能跟佟家人說幾句話，好在佟家人不一定就會站在四阿哥那邊。
佟家必定希望有強一點的能受到重用的從龍之功，而不是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別人的殘羹冷飯。
鈕鈷祿氏的人不好拉攏，那就試一試佟家。
八阿哥不可能放棄皇位，他必須想辦法去爭一爭。
“聽說明玉來了這邊，我等明玉一起走。”十阿哥故意嘀咕，“她姐姐以前就不喜歡她，她姐姐又成了八哥的側福晉，怕這個姐姐是要變本加厲的欺負我的明玉了。”
“……”八阿哥知道十阿哥是故意的，十阿哥就對明玉的事情這麼傷心。
此時，烏蘭圖朵還道，“我就不留你在這邊用飯了，這懷了身孕的女子味道也不大一樣，免得你吃不慣。”
“這也好。”明玉點頭，“要是你時不時要吐一吐，我又怎麼吃呢，只怕會覺得噁心。”
“等你有了身孕，那十阿哥是不是就不能跟你一起用膳？”烏蘭圖朵道，“他會被你噁心到。”
“沒事，他要是不想被噁心到，他可以選擇去跪榴蓮。”明玉道，“海南那邊應該有很多各種各樣的水果，他可以多試一試那些水果。”
“十阿哥是皇子。”烏蘭圖朵提醒明玉，“別帶累了部落。”
“皇上沒有不高興，十阿哥也沒有不高興，你不高興做甚麼？”明玉就認為烏蘭圖朵想得太多，“夫妻之間，總得有一些情趣，你說是吧。”
“……”烏蘭圖朵不想回答，她伸手指著院子門口，“你走吧。”
“好的，這就走。”明玉起身，她轉身之際，又道，“你要不要找個大夫瞧瞧，再說是被我氣到動了胎氣的？”
“……”烏蘭圖朵確實想要這麼做。
“做吧，想要做就去做。”明玉道，“正好讓大家都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不好。”
明玉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我明年開春就和十阿哥去海南了，你可以在京城好好享受那些人對你的敬重。對了，你最好還是別折騰，平安地生下這個孩子才是。”
明玉不喜歡那種不顧肚子裡孩子的人，那些女子為了爭寵無所不用其極，她們連孩子都能犧牲。
“不用你說。”烏蘭圖朵沒有特別生氣，早在她出嫁之前的，她的生母就已經跟她說過。三福晉讓她先平安地生下孩子，別去折騰那些有的沒有的，只要有了孩子，那麼她就有底氣。
一個沒有孩子的女子，那就如同浮萍，猶如草原上的枯草落葉，它們很容易就被風捲向高空。
烏蘭圖朵不敢拿孩子開玩笑，她這一段時間都格外注意，她不敢隨意吃那些東西。
“安靜些吧。”明玉道，“不是每一個人都忍著你的。”
就像是烏蘭圖朵這般愚蠢的人，別人要對付烏蘭圖朵也容易。只要那些人設法讓烏蘭圖朵和別人發生衝突，再嫁禍其他人，讓烏蘭圖朵和八阿哥認定是其他人下的狠手。
烏蘭圖朵肚子裡的孩子沒了，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後宅的女人流產，那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八阿哥頂多就是傷心一下，過後也不可能多去想。
烏蘭圖朵看著明玉遠去的身影，她咬唇，她又想到三福晉說的話。三福晉說明玉極為通透，三福晉還說若是烏蘭圖朵沒有站穩腳跟，八阿哥沒有登基為帝，那麼烏蘭圖朵就不能隨意去招惹明玉，明玉不可能多跟她講姐妹情。
可烏蘭圖朵不大相信三福晉的話，她就想去試一試。事實證明，明玉確實不可能對她這個姐姐多好。
當明玉走出烏蘭圖朵的院子沒有多久的時候，她就見到了十阿哥。
“有沒有被欺負？”十阿哥快步走到明玉的面前，他上下打量明玉。
明玉輕輕搖頭，“沒事。”
“嗯，那我們先回去。”十阿哥道。
八阿哥看著十阿哥和明玉那麼親近的模樣，他的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八阿哥和八福晉之間的感情就沒有十阿哥和明玉之間的那麼深厚，別看外面的人都說八阿哥多麼寵著八福晉，那也就是說說。
這種寵著，也就是多去嫡福晉那邊，多冷落妾室，八阿哥還是有別的妾室。
十阿哥沒有再跟八阿哥說話，他就直接拉著明玉的手離開八阿哥府。
“下一次，別別人一叫你就來。”十阿哥道，“至少得跟我說一聲，若你傷了，我怎麼辦？”
“嗯，下一次，告訴你。”明玉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很是動聽。
不遠處，八福晉正巧看到這一幕，她得知十阿哥來的時候，她便知道十阿哥要做甚麼。若是自己遇上這樣的情況，八阿哥會來嗎？
“爺。”八福晉走了過去，她收起了眼底的那一絲羨慕，“十弟他們不留下用午膳嗎？”
“不留了。”八阿哥道。
“這麼急匆匆地走，別人該說我們府邸的待客之道……”
“讓他們走。”八阿哥打斷八福晉說的話，“我去烏蘭圖朵那邊看看，晚點去你那邊。”
“烏蘭圖朵雙重身子，爺是該過去。”八福晉心裡極為難過，面上還不能表現出多麼生氣的模樣。
八福晉心想要是自己被人為難，八阿哥還真不大可能去別人的府邸搭救她。八阿哥那麼講究規矩，八阿哥也不可能把他自己的賢名毀了，那麼就只能靠她自己。
而她自己必定也不能把事情鬧得太過難看，八福晉忽然有些羨慕明玉。
明玉不喜歡他們就能直接說，八福晉想自己不喜歡那些妾室，她也只能接受那些妾室的存在。八阿哥只會對她說，她是嫡福晉，誰都越不過她去。
這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
八福晉又想到明玉說要在這世上留下屬於她的痕跡，那麼屬於自己的特殊痕跡又在哪裡呢。她就是在八阿哥的後院，花開花謝，等到多年後，怕是沒有人記得她的名字，可能就記一個郭絡羅氏。
“嗯。”八阿哥瞥了一眼八福晉，他便走了，他沒有看出八福晉的內心多麼複雜。
八阿哥早已經習慣如此，八福晉再不喜歡那些妾室，八福晉都會容忍那些人的存在。只要他多敬著八福晉，那麼八福晉就會是一個好福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