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仙強忍著內心的憤怒,聽完了大哥的話,看了看女兒女婿,默不作聲起身。
來到堂屋門口,蘇老爺子已經在側房中等著蘇鳳仙,屋裡還有蘇老的兩個兒子孫子。
“爸,你找我。”
“鳳仙呀,我就是通知你一聲,那幅畫既然是你們家送給我的壽禮,那你就給我拿回來吧。”
“爸,你不是不要了嗎,再說了,葉辰已經黑張教授了,我怎麼拿回來?”
“那是你的事,還有,讓葉辰把熊貓一號的代理權給蘇家,就這樣吧,你回去吧。”
“爸,這……”
“好了好了,別掃了我的興,這事要是辦不好,你就別進蘇家大門了。”
蘇鳳仙一臉茫然,看著父親一臉的嫌棄,心中難免有點不平,都是兒女為甚麼差別這麼大?
難道我就是後孃生的嗎?
這麼多年來,蘇家沒有一個人正眼對過她,從來沒有感受到家人的溫情和關心。
丈夫出事,沒有人關心過她。
丈夫失蹤,沒有人真心找過。
如今女婿送壽禮,被一家人嫌棄嘲笑,壽禮現在值錢了,眼看壽禮要不回來了,直接就要錢了。
天下哪有這樣的家人?
蘇鳳仙回到座位,心不在焉,情緒低落。
蘇芮看到媽媽回來,急忙坐到跟前問媽媽,可是媽媽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唉聲嘆氣。
“媽媽,我記得以前你說過,爺爺是”
蘇家大門口,開來一輛小汽車。
從車上走下一男兩女,中年女子挽著男子胳膊,年輕女孩挽著中年女人胳膊。
“終於到了,希望沒有遲到。”
“我們進去吧……”
“爸媽,外爺看到你們一定會很開心的。”
一家三口,開開心心走進了蘇家大院。
不遠處,一個黑衣男子,臉蒙在衣服裡,看到他們進了蘇家,臉上浮現出絲絲陰笑。
“好戲終於開場了……”
……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秦老坐在書房,手裡拿著一本《陽明心學》,聚精會神的看著書。
噹噹噹……
“進來。”
秦老放下書,看到老管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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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臉色沉重。
“發生甚麼事了?”
“杭州那邊出事了……”
老管家詳細的彙報了事情的經過,秦老面色凝重。
“唉,作孽呀……”
秦老彷彿一下子老了很多,時間回到解放前夕。
“秦哥,你別管我了,趕緊走吧。”
“你說的甚麼話,你馬上就要生了,我能丟下你不管嗎?”
“可是我們已經暴露,敵人馬上就要來了。”
秦老看著躺在床上的妻子,已經懷胎十月到了臨盆之時。
“劉婆,你快想辦法,先生下來再說。”
劉婆是附近專門給人接生的,看著床上的女人,也是心急如焚。
“你趕緊去燒開水……”
蘇懷德跑進院子,看到秦老還在院子沒有撤離,氣呼呼的吼道: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快走。”
“內人馬上就生了,我怎麼能走呢,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呀。”
“這個時候了還管一個女人幹嘛?你不走我先走了。”
蘇懷德直接離開了院子,秦老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一聲嘆息。
過了有半個時辰,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秦老的孩子終於出生了。
劉婆大喊道:“快把熱水送進來。”
秦老著急忙慌端著一盆熱水進了房間,看著妻子面色蒼白,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恭喜呀,一下子就兩兒子,雙胞胎。”
“啊!”
秦老又驚又喜,沒想到自己是雙胞胎,兒子竟然也是雙胞胎。
忽然,院子外面槍聲四起,亂作一團。
秦老知道敵人馬上就要進來了,急忙讓劉婆包好孩子,扶起虛弱的老婆。
可是兩個孩子他一個人根本沒辦法抱走,還要拉著自己的妻子。
看著懷中的兩個孩子,眼神是那麼純淨,秦老心中一陣刺痛。
一咬牙,將其中一個遞給了劉婆:“劉婆,拜託你了,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說著將身上僅有的一塊大洋給了劉婆,劉婆接過孩子,滿心歡喜。
劉婆本來就一個人,無兒無女,現在秦老送給他一個兒子,那簡直是上天給她的恩賜。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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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那你們快走吧,從後門走……”
秦老抱著一個孩子,背起老婆從後門走了。
剛走一會,前門就被人撞開了,敵人沒有發現秦老等人,亂翻一通直接一把火燒了屋子。
秦老帶著老婆兒子,幾經輾轉回到了解放區,找到了組織。E
投入到了打倒反動派的大軍,後來回去再找劉婆的時候,早已物是人非人去樓空。
解放後,又找了很多年,始終沒有一點訊息。
秦老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那個兒子能平安一生。
多年後,蘇懷德找上門來,為當年自己的自私行為心中感到十分愧疚。
最後,蘇懷德將大女兒許配給了秦老的兒子秦斌。
因為剛好那個時候秦斌因為曹穎結婚,一氣之下就和蘇鳳雲結婚了。
“蘇老弟,過去那麼多年了,你還記著呢。”
“我怎麼能忘記呢,如果我不走,你也不會丟下那個孩子。”
秦老心中也是十分愧疚,感覺對不起那個兒子。
“我也是父親,我能理解你的心情,這麼多年我也一直在為自己贖罪,我也收養了一個女兒。”
蘇鳳仙是蘇懷德一次外出工作的時候,在馬路邊發現的,見到孩子的時候,孩子差不多快一歲了,枯瘦如柴,就像是一直小猴子。
“你是誰你的二女兒蘇鳳仙,不是你親生女兒?”
“是呀,這個孩子也許是與我有緣吧。”
秦老看著蘇懷德,心中頗有疑惑,他不知道蘇鳳仙到了蘇懷德家有幸還是不幸。
朋友危難之際,扔下朋友自己跑了,這樣的人能有善心養別人的孩子嗎?
……
秦老回想起往事,心如刀割,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呀。
“老哥,你讓他們備車,我連夜去杭州。”
“這麼晚了,開車不安全吧?要不明天再去吧?”
“不,馬上就走,不要驚動任何人。”
一輛紅旗轎車悄悄開出了秦家大院,一路風馳電掣開往了杭州。
秦老坐在車裡,頭上的白髮一下子多了很多,靠在後座上,眼睛微閉。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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