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越聽越生氣,一聲不吭,手裡拿著一個木棍,使勁的戳著院地上的泥土。
接生婆也是一頭霧水,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爹,嘴裡嘀咕著。
“人家當爹高興來不及,這孩子真是的,搞得好像是別人老婆生孩子似的。”
曹穎父母出來,看到趙剛的臉色不好,也沒敢多說,只是說了句母子平安。
村裡的鄰居們,不斷的有人前來道喜,曹家添丁了,也算是村裡的喜事了。
“趙剛,你下是幹啥呢?都當爹了,怎麼不高興呢?”
同來的知青們也來給他道喜,可是看到趙剛悶悶不樂,不知道咋回事。
“哎,有啥高興的。”
“怎麼,你怕養不起嗎?”
“你說我結婚我家裡不知道,有孩子了家裡也不知道,我能高興嗎?”
“原來是這樣呀,這有啥不高興的?到時候老婆孩子帶著一起回去,給他們個驚喜,那多好的呀。”
“驚喜?確實夠驚喜的。”
趙剛聽到驚喜二字,心裡咯噔一下,他害怕這驚喜變成了驚嚇。
老婆孩子都是別人的,結婚快一年了炕都沒上過,真的是夠驚嚇的。
曹穎全家人沉浸在喜悅當中,除了趙剛以外,一家人聚在一起,歡聲笑語。
“他爹,你給孩子起個名呀。”
曹穎媽媽抱著孩子,左看右看,愛的不得了,催促著曹穎他爹。
“起名字?那還是讓讓趙剛來吧,他是文化人,肯定能起個好名字。”
“趙剛,你說是不是?你是孩他爹,應該由你起名字。”
趙剛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曹穎。
“哦,那就叫趙九木吧,九是最大數,寓意孩子頂天立地,春天生的,春發木長,九木,挺好的。”
曹穎父親一聽,有點不樂意了,名字是好聽,可是這姓怎麼能是趙呢?
“我覺得還是叫曹九木好聽。”
本來趙剛就一肚子火,聽到孩子要隨他們姓,噌的一下火就上來了。
“你們愛叫啥叫啥,愛姓啥姓啥。”
一腳踹翻了椅子,趙剛氣呼呼頭也不回的走了,他受夠了這一切,火山爆發了。
“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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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我們一刀兩斷,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直接收拾東西,搬到隊裡的飼養室去住了,帶走了他的所有東西。
任憑曹穎父母挽留阻攔,絲毫沒有擋住他的決心,氣的曹穎眼淚直流。
第二天,村裡傳出風言風語,說孩子不是趙剛的,是曹穎在外面搞破鞋的野種。
而且傳的有鼻子有眼,說曹穎是和那個已經回首都的知青,結果人家玩弄了曹穎,後來拍屁股走了,不要她了。
曹穎父母去找趙剛,無論怎麼勸說,趙剛都是癩蛤蟆吃秤砣,鐵了心不回去。
後來過了段時間,趙剛悄然失蹤,更加坐實了曹穎偷漢子的事實,曹穎父母都不敢出門,一出去村裡的人都指指點點的。
生死事小貞潔最大,這個前面的謬論在人們心裡根深蒂固,讓很多本身就是受害者的女性,心靈受到莫大的傷害。
所以,出現了無數悲劇,被歹徒侵害不敢伸張正義,一旦被人知道,經不住周圍人異樣的眼光和流言蜚語,最後選擇了輕生。
1966年5月,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席捲了全國,這個偏遠的小山村也沒有幸免。
村裡第一個要聲討的就是曹家,先是曹穎父母,再是曹穎,都沒有逃的過去。
每天早中晚,一天三次,天天如此。
曹穎父母實在受不了,一個月黑風高夜雙雙投井,第二天早上有人打水才發現,救上來人早都沒氣了。
曹穎痛心疾首,痛不欲生,如果不是孩子還小,她也打算一死了之。
村裡都說她是掃把星,會給村裡帶來不祥,把她趕到了山裡讓她自生自滅。
可憐的曹穎帶著孩子,在荒郊野外瑟瑟發抖,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曾經美好的願望,她也不想了。
曾經的海誓山盟,早已不敢奢望。
在山裡沒吃沒穿,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娘倆餓死在山裡也沒人知道。
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甚麼狗屁愛情,去他媽的吧。
甚麼比翼雙飛,全是騙人的。
曹穎孤注無援,心灰意冷,只是捨不得孩子,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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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襁褓中的兒子。
“兒子,你到底是來報恩的還是來討債的?為甚麼自從有了你,媽媽就沒有過上一天好日子?你真的是來討債的嗎?”
九木大大的眼睛,撲閃撲閃眨著,滋溜,一股童子尿直接射了出來。
有一天,山裡來了個打獵的,發現曹穎奄奄一息,獵人救了她,帶回到了住處。
獵人獨自打獵為生,住在一個山洞裡,生活也是拮据,勉強餬口而已,雖然收留了她,但是根本無力養活孩子。
孩子餓的哇哇大哭,曹穎卻一點奶水也沒有,急得她束手無策,只能乾哭。
“姑娘,孩子不吃不行啊,要不你待著,我出去給你找找,看有沒有娃吃的。”
“大哥,謝謝你救了我,來世我給你做牛做馬,報答你的恩情。”
“大妹子快別說了,我先去找吃的。”
獵人走出山洞,走了十幾裡地,找到一個小山村,用幾張皮子和兩隻野雞換了一些小米還有兩個雞蛋,高興的趕緊往回跑。
有了這些吃的,就夠孩子吃一段時間了,獵人邊走邊自言自語。
剛走到山洞附近,卻看到洞口被人翻得亂七八糟,東西扔地滿地都是,獵人想到救回來的曹穎,急忙跑向山洞。
狹小的山洞,獵人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曹穎,附近到處找遍了,依然沒有發現。
獵人心急如焚,他擔心會不會是狼來了,因為山裡經常有狼出沒。
應該不是狼來了,否則不會只是把東西翻的亂七八糟的,肯定會有血跡。
怎麼會這樣?難道來土匪了?
“救命呀……救命……”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細小的喊聲,獵人仔細聽了聽,四周沒有人影。
“救……命……呀……”
這次獵人聽的很真切,是一個女人的求救聲,四處尋找了好幾遍,還是沒有人影。M.Ι.
“難道真的是幻聽了?明明聽到有人喊救命啊,怎麼就找不到人呢?”
獵人抓耳撓腮,踱來踱去。
啪,獵人拍了一下自己腦門,喜出望外,臉上突然掛滿了笑容。
“怎麼這麼笨呢?怎麼把這茬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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