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雖然要有心理準備,他知道自己是爺爺撿回來的,但如今看到爺爺的遺言,心裡確實不是滋味。
爺爺肯定是早早知道自己身體不行了,才提前寫好書信,他怕突然有一天自己就走了,到時候來不及告訴葉辰。
葉辰收好盒子,又掃視了一圈裡屋,等將來有錢了,一定重新再蓋新房子。
扶起倒塌的院門,重新固定好,葉辰最後看了一眼老宅子,帶著蘇芮向著後塬上走去。
爺爺的葬在了村後的公墳,距離村子還有一段距離。
隨著改革開放的加深,農村責任田承包到戶,村民的日子也越來越好了。
很多家已經蓋起了新的紅磚平房,再也不是那種土牆了。
偶爾還有一兩家蓋起了二層小樓房,離夢想的那種生活:電燈電話樓上樓下,就差電話了。
“村裡的變化真大呀,這才幾年沒回來,都快認不出來了。”
“是呀,不知道大娘怎麼樣了?”
“你是說村東頭的張大娘?”
“是呀,她那會可是經常幫爺爺呢,爺爺做不了飯,常常在她家吃飯。”
“咱一會去看看,希望大娘身體還好吧。”
葉辰剛結婚的時候,有一段時間爺爺氣的回老家住了,葉辰天天不著家,爺爺也管不了。
最後爺爺身體不好了,一個人無法生活了,還是蘇芮把爺爺接回去的。
沒想到,回去沒幾天時間,爺爺就一病不起就離開了葉辰。
墳頭已經長滿了野草,幾乎看不見墳堆了,葉辰讓蘇芮和女兒站在旁邊,挽起袖子開始拔除上面的野草。
累了,葉辰蹲在地上歇一會。
葉辰不知道拔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墳堆,擦了擦汗,挽起袖子繼續拔草。
“哎,誰在那裡?幹啥呢?”
突然,埝頭上一個中年人拿著鋤頭,看著葉辰大喊一聲,手指著葉辰:
“你是甚麼人?扒人家墳頭幹啥?你不知道扒人家墳頭會斷子絕孫嗎?”
呃……
葉辰愣住了,手裡停了下來,看著喊話的人:“叔,誤會了,這是我爺爺的,我在清理上面的雜草呢。”
這次輪到中年男子愣住了,這事弄的太尷尬了,這個烏龍有點讓人措手不及。
“你是天賜叔的孫子,葉辰?”
“哎對,大叔想起來了?”
“好幾年沒見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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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差點沒認出來,變化真大呀。”
最近謠傳櫟陽來了一夥盜墓賊,到處挖人祖墳,尤其是比較久遠的老墳,大叔還以為葉辰是盜墓賊呢。
葉辰和大叔聊了幾句,繼續清理雜草,基本上弄得差不多了,葉辰面向墳頭跪在地上,行了三叩九拜大禮。E
心中默默許下願望,希望爺爺在那邊安心,他一定不辜負爺爺所託,為爺爺爭氣。
還告訴爺爺,他已經痛改前非,好好的和蘇芮過日子,再也不亂來了。
依依不捨的告別了爺爺,葉辰還沒走到村子裡,就看到村口站了幾個人看著這邊。
看到葉辰一家三口過來,他們也向前走去,有個老大娘步履蹣跚,走路都不穩了,看到葉辰非常激動。
“真的是葉辰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跟大娘回家,還沒吃飯吧?”
“大娘,你怎麼來了?你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還跑出來等我呢?”
葉辰急忙扶住大娘胳膊,攙扶著她往村裡走去,還有大娘的兒子孫子。
“哥,你怎麼不勸勸大娘呢?”
“聽人說你回來,娘就急忙去你家老宅,不見你人,就知道你去公墳了,非要到這裡來等你,我說我來找你,我娘非要自己來,勸都勸不住。”
大娘的兒子也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憨厚老實,是村裡有名的孝子。
他四十多歲了,大娘七十多歲了,他在大娘跟前就像小孩似的,乖巧聽話。
“葉辰,別聽他說,咱回家吃飯,今天給你們做油潑臊子面,還有肉呢。”
老人家省吃儉用一輩子,平時哪裡捨得吃油潑面,都是湯麵條,肉更是捨不得吃,都是女兒過節來看她,給她割點肉。
就這,肉都捨不得吃,一斤肉能吃幾個月,家裡來客人,炒菜才給裡面加一點。
大娘家還是原來的老房子,兩排卅子房,進門是個大房殿,這裡也是招呼客人的地方,吃飯喝水聊天啥的都在這。
吃著香噴噴的油潑面,葉辰內心十分的激動,大娘對他們可是真的比親孃還親。
“孩子,多吃點,吃完了鍋裡還有。”
“大娘,我都吃兩大碗了,吃不下了,再吃就吃壞肚子了。”
“是呀,奶奶,妍妍都是兩大碗了,實在吃不下了。”
“好好好,吃飽就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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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一個勁的招呼葉辰吃麵,吃了一碗都不行,必須再吃一碗。
葉辰還好,蘇芮真的是吃不下去了,她本來飯量就小,還是葉辰幫她吃了大半碗。
吃完飯,聊了一會,葉辰一看天色不早了,該走了。
如果路上順利的話,還能坐上最後一班車回長安。
“孩子,住一晚再回去吧,難得回來一趟。”
“大娘,下次吧,明天家裡還有事呢。”
推辭了半天,葉辰好不容易說通了大娘,林走的時候悄悄給大娘兜裡塞了五十塊錢。
五十塊錢,雖然現在看不多,但是在當時那可是幾個月的伙食了。
“大娘心真善良呀,我們以後有時間了多回來看看她。”
“放心吧,老婆,以後我們買輛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呵呵,別吹牛了,還買車,那車可是幹部才能坐的,你又不是。”
夕陽西下,陽光格外的刺眼,人影拉的長長的。
“你說咱要不要去張大爺家去看看,順便看看菜農種的菜。”
“咱又沒去過,也不知道地方,怎麼去呀?”
確實也是,要是有手機打個電話還能問問,現在肯定是沒辦法了。
無奈,葉辰只能回長安了,在路口等了半天,攔了輛三輪車送石材,順路載了他們一程。
剛進車站,就看見最後班車緩緩是處站臺,葉辰急忙大喊:
“師傅,等等我。師傅,等等我。”
司機一腳油門,一股黑煙襲來,嗆得葉辰說不出話來。
門口保安大爺看著葉辰,勸說道:
“唉,別追了,你能有車跑得快?明天再來吧,今天沒車了。”
葉辰一聲嘆息,看來只能找旅館住一晚,明早上再回去了。
走了半條街,終於找打了一家小旅館,一晚上十塊錢。
蘇芮覺得太貴了,說是再走走找家便宜的,葉辰看孩子都累了,索性就不走了。
一箇中年婦女坐在桌子後面,看著葉辰。
“老闆,給我們來一間吧,要乾淨衛生的。”
中年婦女拿過一個房間牌子,剛要遞給葉辰,順嘴問了句:
“你們一起住,你們啥關係?”
“我們是一家三口呀,這不明顯的嗎?”
“這話說的,一家三口字寫臉上了嗎?真是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人販子。”
“怎麼說話的,會不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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