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盟店的利潤還是可以保證的,現在各大品牌商神仙打架,為了搶市場,都在虧錢賣,但三包政策落實後,經銷商也是一堆破事,在咱們寧縣,也只有陳老哥能把攤子做大。”
同桌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談及起電器城的生意,一下引起了陳立川的注意。
目光微微挪動,但對那個男人,陳立川只感陌生,沒任何印象。
不過那人手指上的金戒指,以及擺著的兩部新款諾基亞手機很是吸睛,一看就是有錢人。
“對你們這行我不太清楚,不過這電視倒真是越買越便宜,想當初家裡置辦一臺小彩電,花了我四千,那可是九零年那會呀!
最近從陳老闆那裡買了臺彩電,還是甚麼等離子啥技術的,才三千出頭。”
徐本江笑著應道,不忘與陳立川對望一眼,哪怕對方是個孩子,但談及到別人家的事時,他總會面面俱到的想到這些細節。
這也是徐本江能與齊局交心,而陳喜順不能的原因。
陳立川淡出一抹淺笑,隨後低頭吃飯,並沒有太多的表現。
“那是陳老哥夠意思,給你的價格低,就咱們這縣城,哪家買電器不去找他?無論是售後還是價格,絕對挑不出一點毛病。”
突然,這中年男人的聲音變得尤為高亢,肢體動作更是誇張。
陳立川只覺做作,可目光掃向大廳門口處時,原來是老爸和老媽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
“呵呵呵,對對對。”
徐本江低聲附和,倒是與剛才那人的反差很大。
“李立民,你在說我甚麼?我可是在門口就聽到了。”走來的陳喜順笑著問道。
“陳老哥。”
剛才的那中年男人卻是激動地站起,伸手緊緊抓住陳喜順的胳膊,“這聲哥你得應著,我以後就是你弟,大家聽清楚了,我李立民就是陳喜順的親弟。”
李立民的表情嚴肅,豎起的兩道眉毛過於滑稽。
“哈哈哈哈...”
“老李,放心,認親哥這事我們現在都知道了。”
“你這人,哈哈哈...”
因為白翠雲走了的原因,這一夥人也沒了約束,大聲鬨笑起來。
不過今天也本該是嬉笑打鬧的日子。
“立民,你跟我客氣甚麼。”
陳喜順拍拍對方的胳膊,示意先落座,可李立民依舊站著,不由分說地端起分酒器。
“老哥,你對小弟的情誼,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以後咱們事上見。”
話畢,李立民仰頭,三兩酒直接下肚。
“這是要幹啥?都是朋友弟兄,沒必要這樣,再說你的那事,對我陳喜順來說,還叫個事?”
陳喜順拉著李立民坐下,一臉責備。
“老陳,來,咱們也喝一個。”
這時徐本江也舉起酒杯,既然買彩電的事剛剛說出來了,那就必須向人家提一杯酒,以表感謝。
“來,跟徐老闆喝一個。”
陳喜順立馬舉杯附和。
一時間,這桌變得格外吵鬧,眾人紛紛碰杯飲酒,夾著三個小青年,坐在那裡幹吃菜,就顯得更不合適了。
尤其是一些玩笑話,是放不開說的,於是陳喜順便開始趕人了。
“立川,拿上兩百塊,帶晚棠和小超逛街去,多買些東西,別小氣。”
不穩重的老爸,說這番話時,語氣異常囂張,就如古惑仔裡,“小子,這裡我罩著,有事提我的名字。”這種類似的神態。
這一刻,馬小超的眼睛在發光,陳叔叔的形象在他心裡無限放大,甚麼時候能像人家這麼款氣!
陳立川先是一愣,然後迅速把錢接到手裡,家裡的錢,還是放我這裡保險,這兩口子花錢沒甚麼計劃,大手大腳,不會理財投資。
使勁嚥下嘴裡的海鮮,陳立川又撇嘴道:“爸,我還沒吃飽呢。”
急著拿錢,又委屈想吃飯,陳立川表現得就是一個不設事的孩子,而他不想走,想要多瞭解老爸這群所謂的“朋友弟兄”。
“去去去,沒吃飽外頭吃去。”
陳喜順滿是嫌棄地擺手,心想這孩子咋這不懂事。
“立川,咱們走呀!”馬小超連忙拉拽陳立川,心想兄弟今怎麼這麼沒眼力勁?
“行...行吧。”
看著老爸那張煩躁的臉,陳立川只能不情願的點頭,隨後與馬小超和徐晚棠一同走出了酒店。
但凡想買電器的人家,肯定去找陳喜順...可這句話落在陳立川的心頭,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眼紅病的人太多,尤其是小地方。
這麼好的口碑,攤子能說倒就倒?可惜上一世自己在外地讀大學,對自家的事毫不知情,現在牢獄之災就懸在父母的頭頂。
“立川,晚棠直接走了!”
耳旁突然傳來尖叫聲,打斷了陳立川的思緒,是馬小超指著徐晚棠的背影,面容上寫滿了失落。
“走就走唄,你這麼激動幹嘛?”陳立川蹙眉不滿道,剛才人家對你甚麼態度,也太沒出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