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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 章

2022-09-14 作者:涼蟬

 沙面湧動如浪面,頃刻間便有無數紫黑色蠍子如彈丸般從地裡竄出!

 欒秋退避不及,眨眼間已經有兩三隻落在他的腳面。

 李舒飛身援救,商歌甩出離塵網想把人拉回身邊,欒秋急急後退——忽然一個人影掠過,李舒和商歌都是一愣:欒秋不見了。

 再抬頭時,欒秋已經落在十幾丈外的一棵黑色枯木上,被人攔腰抱著。

 “不要運功。”把他撈起的那人說,“運功後毒行更快,你這條腿還要不要?”

 樹下的沙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毒蠍。沙面還在滾動,是各式各樣的毒蛇從沙子裡紛紛鑽了出來。

 欒秋被他點穴,動彈不得,乾脆不回答,只默默運功衝穴,斜眼打量。

 那人披著帶兜帽的披風,兜帽和麵罩把他的臉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靈活的黑眼睛。察覺欒秋打量自己,他扭頭,眼睛笑得彎彎:“你倒鎮定。”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瓷瓶,扔向遠處的李舒等人。

 “……哦?”兜帽怪人忽然睜大了眼睛。

 離塵網破空襲來,“當”地擊碎了瓷瓶。恰好一口風吹過,瓶中粉末被風吹散,紛紛揚揚落到李舒等人手上。

 然而讓怪人吃驚的並不是商歌的這一招,而是以驚人速度飛掠而來的一把精金鐵扇!

 “星流”灌注“明王鏡”內力,飛襲速度比離塵網更快。李舒騰空躍起,一足踏在扇上,腰身一擰便借力高高躍起,右手抄起腳底的鐵扇,勁風如刀似劍,朝怪人攻擊而去。

 “漂亮!”怪人十分快樂地讚了一句,似是非常欣賞李舒亮出的這手輕功。

 李舒的目標是被他擒在懷中的欒秋,鐵扇脫手襲向怪人,自己則朝欒秋抓去。

 他憤怒、急切,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在星一夕和白歡喜面前許下的種種誓言。

 “星流”先李舒一步來到怪人面前。鐵扇沉重,挾帶風聲,威力極大。怪人卻不閃不避,甚至伸出手去,想抓住那鐵扇。

 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李舒和欒秋都沒料到,怪人竟能準確無比地抓住扇柄!

 “暗器用得多,我眼力還……”

 怪人一句得意的話還沒說完,虎口忽然一疼。鐵扇勁力十足,竟生生將他虎口震裂,血飛濺而出,落在了欒秋臉上。

 “星流”脫手!怪人吃了一驚,“咦”地驚歎,但還帶著幾分笑意:“好厲害!”

 話未說完他便提著欒秋跳起,落到了另一棵樹上。

 李舒抓了個空,心頭又恨又惱,足尖在樹梢一點,方向改變,再度衝欒秋和怪人襲去。

 他撈起滯空的“星流”,再不留手,亮出了殺招。

 不料那怪人竟然捏著欒秋脖子,把欒秋作為盾牌抵擋。李舒當即收手,“星流”方向轉變,直衝怪人臉面而去。怪人哈哈一笑,竟用肉手阻擋鐵扇。

 一串火星濺出,怪人指間夾著暗器,與“星流”摩擦,發出刺耳怪聲。

 這一擋,李舒足底再無可以著力之處。他落到了沙面。

 “欒秋!!”李舒大喊。

 欒秋雙目圓睜,胸口血氣翻湧:那襲擊過他的紫黑色蠍子正潮水般湧向李舒!

 李舒全然不顧腳下的生死危機,甩開蠍子,再度踩上樹幹,要追趕怪人和欒秋。

 “我先給他祛毒,有緣再見!”然而那怪人提著欒秋幾下飛躍,聲音和身影已經在追不上的遠處,朝著山上的黑色房子奔去,“再見時你我一定切磋!”

 小樹林外,白歡喜和歐陽九各牽著一匹馬狂奔而來。用馬兒吸引蠍子的注意力,救出李舒,這是他們的辦法。

 但跑到李舒身邊,各人面面相覷。

 蠍子毒蛇們只是在他們周圍爬動遊走,完全沒有攻擊他們的意思。

 星一夕和商歌帶著孩子小心踏入,發現他們也是一樣,被襲擊的只有最開始踩上沙地的欒秋。

 “這藥粉……”歐陽九在身上嗅了又嗅。被商歌擊碎的瓶子裝滿了藥粉,聞起來有一股苦澀的氣味。

 “是虎釤的驅蛇蟲之藥。”商歌撿起瓶子的碎片,瓶底果真有一個金羌文字:虎。

 歐陽九面色鉅變:“這怪人怎麼會有虎釤的藥!此藥珍貴異常,連我都拿不到!”

 他說到後來,聲音已經微微顫抖:“糟了、糟了!”

 說著立刻跳上馬兒,就要衝出去。星一夕耳力極好,迅速拉緊韁繩:“歐陽大俠,且慢。你若走了,我們怎麼去找虎釤?”

 虎釤擅長醫術,但不喜歡救人。她會在自己的居所周圍佈置毒陣阻攔來訪者,毒陣常常變化,即便是和她親近的商歌,一段時間不見,也難以分辨毒陣陣眼和過陣方法。

 但歐陽九來去自如,星一夕因此判斷,他一定知道。

 歐陽九果真停下,十分焦灼:“那便走吧!快走啊!”

 此時李舒才回過頭,看向白歡喜。

 “那人的輕功相當厲害。”李舒說,“但內力大概中等,他能碰到我的‘星流’,但接不住。下次再碰面,只要不讓他逃跑,我一定能折斷他的脖子!”

 白歡喜催促他上馬,自己則摸著光頭思考:“這麼漂亮的腳底功夫,苦煉門可沒人趕得上。”他忽然醒覺,回頭對眾人說,“奇了,那怪人開口說的是大瑀話!”

 離開紫衣堡的時候,為了適應金羌白天熱晚上冷的氣候,欒秋也換上了金羌衣裝。加上一路跋涉,他被曬得臉面發紅,頭上都是砂礫,根本看不出來歷,更別說辨認來自何處。

 “那怪人知道我們之中有大瑀人。”星一夕說,“他第一句話是對欒秋說的。他很確定,欒秋能聽懂。”

 李舒:“他認得欒秋?”

 商歌:“可是看欒秋的模樣,兩人並不相識。”

 只有歐陽九急得滿頭是汗,小跑一段又停下:“你們到底走不走啊!”

 小樹林呈環形,把一座石頭山包圍在內。那石頭山是漫長孤峻山脈的尾端,漸漸平緩,最高處是一片平坦的高臺。遠遠的能看到高臺上有黑色的房子。

 那正是虎釤所在之處。

 在歐陽九的帶領下,眾人繞路而行,明明石頭山就在不遠處,卻始終無法筆直抵達。

 李舒越想越氣惱:若不是身邊還有馬兒和小孩,他也要像那怪人一樣,施展輕功直接跳過去。

 然而再走一段,眼前赫然便是一道深溝,吊橋在溝上隨風搖搖晃晃。深溝頗寬,下不見底,只見深處霧氣瀰漫,幾隻瘦伶伶怪鳥在霧氣裡飛來飛去。

 “怎麼這溝裡還有霧?”白歡喜往深溝裡踢了塊石頭,直到走過吊橋都沒聽見一絲聲音,他心有餘悸,“媽呀,咱們金羌地界還有這種地方?”

 李舒心中那“跳過去”的念頭已經煙消雲散。

 從未來過此處的白歡喜東張西望,一抬頭,歐陽九已經不見人影,石頭山的山道上一道黃色泥塵。

 “這兒沒有毒陣了!循路上來!”聲音遠遠傳來。

 此時已是正午,馬兒疲憊,越走越慢。李舒等人把馬兒系在路邊陰涼處,朝石頭山山頂飛奔而去。

 “這……這是甚麼!!!”白歡喜一身輕鬆,跑得最快,靠近那黑色的石頭房子時忽然發出怪聲,“虎釤住的這是甚麼地方啊!”

 他在黑房子跟前停步,扭頭看見歐陽九竟然跳了下去。

 那房子並不是建在山頂平臺上的。山頂高臺中竟然有一個深坑,那看似只有兩層的黑色房子,實則是深坑之中一座高塔的頂部。高塔渾身烏黑,彷彿浸沒在黑色的霧氣之中,俯身去聽,隱隱地竟然有流水之聲。

 緊接著商歌也抵達了這裡。她抱著孩子,指點白歡喜和李舒:“塔上泥金色的地方可以落腳,踩著那幾個落腳處,就可以躍到最下層。”

 李舒牽著星一夕,商歌抱著小孩,逐個跳落,白歡喜最後一個落地,看看四周,驚訝得說不出話。

 黑塔沒有牌匾,沒有題字,門戶緊閉。但黑塔周圍豁然開朗,栽滿花草。

 和上頭的乾燥截然不同,此處潮溼,霧氣瀰漫。石壁周圍嵌滿隱隱發光的礦石,照得內部明亮通透。花木之中還點著鮫油製作的長明燈,清澈泉水從山壁縫隙中流出,蜿蜒成溪,流向黑塔前方的一個洞口。白歡喜循著溪水往前,隱隱明白:這個深坑和外頭的深溝是連通的,那霧氣來自於深處的溪水。

 走出洞口,他更是大吃一驚:眼前竟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

 鳥鳴遠遠近近,蜂蝶在花叢中飛舞,白歡喜在瞬間誤以為自己回到了夏季的四郎峰,溼潤的水汽沁入他的喉嚨,令他渾身如同浸在冷水裡,舒暢得長長一嘆。

 歐陽九從黑塔中衝出來:“虎釤不見了!”

 他衝進樹林,大喊著虎釤的名字。白歡喜也打算隨他一起找,剛抬腿,斜刺裡一枚小魚飛鏢襲來。

 他連跳帶退,差點跌倒。那飛鏢來勢洶洶,慢一瞬間就要紮在他的腿上。鏢上浸了毒,隱隱透出藍綠色。

 “你踩到我的東西了。”林中走出一個人影,聲音冷冰冰。

 白歡喜背上全是冷汗,只見剛剛要落腳的地方,一叢金色小花在霧氣裡搖擺。

 歐陽九歡喜極了:“虎釤!你沒事嗎?”

 “沒死。”來者正是虎釤。她看向白歡喜,眉頭皺得死緊:“你來做甚麼?!”

 虎釤比白歡喜矮半個頭,一頭黑髮梳成長辮,堆在肩上。她五官溫柔清秀,唯有一雙濃眉和濃眉下露出兇光的眼睛,才透露幾分真實性情。

 白歡喜風流成性,看到好看姑娘就要湊過去說些葷話,碰到看起來軟弱可欺的,更是直接動手動腳。

 有過稚鬼傷害商歌的那件事,商祈月之後便把自己唯一的女弟子和女兒保護得嚴實,白歡喜第一次見到虎釤,是偶然見她與商歌一塊兒在苦煉門裡玩耍。虎釤比商歌大幾歲,姐姐一般,很溫柔地看著商歌又笑又鬧。

 白歡喜從未在苦煉門裡見過這麼好看的姑娘,自然要走過去套近乎。

 他那時還有一頭漂亮頭髮,很討周圍其他小門派的女俠客歡心。他總跟年紀比自己大的女人廝混,賣力又殷勤,那一頭烏黑長髮也能在床笫間玩出許多花樣。白歡喜從她們身上學來許多本事,難得見到虎釤這樣的姑娘,動了玩弄的心思。

 三言兩語,他把虎釤騙到屋子裡,一手擒拿虎釤雙手按在頭頂,控制她的動作,一手伸向虎釤胸口。

 還沒抓實,虎釤尾指忽然從束髮的簪子裡勾出一枚針。白歡喜連虎釤動作都沒看清楚,針尖就扎進了他手裡。

 只是輕微一痛,並不致命。但白歡喜右手很快麻痺,不得不鬆開虎釤。他驚訝於這個從未見過的姑娘竟然有這等身手,還想繼續擒拿時,右手卻動不了了。

 低頭一看,手掌、手背發黑,那黑紅色的痕跡正迅速蔓延至手臂。

 白歡喜“啊”地大叫,抬頭便看見虎釤翻身躍起,甩甩手臂,手上的長針落下兩滴黑血。

 虎釤就這樣走了,最後還是商歌聽見白歡喜哭得悽慘,才找來母親幫忙。

 商祈月幫白歡喜去除了體內毒素,但那毒十分霸道,沒多久白歡喜滿頭黑髮便落了個一乾二淨,渾身上下更是毛髮盡脫。

 沒了頭髮的白歡喜瞬間在各位姐姐們面前失寵。他不得不苦練技術來彌補,後來年歲漸長,面目足夠英俊,才重回昔日地位。

 此時見到虎釤,白歡喜一面看得色心又起,一面卻想起當年慘痛經歷,嚥了口唾沫,躲到李舒和星一夕身後。

 李舒正要詢問那怪人的身份,卻看見虎釤身後的霧氣裡,有兩個人正坐在石頭上對飲。

 帶兜帽的怪人脫下了披風和麵罩,他一身金羌衣裝,但模樣長相卻是徹頭徹尾的大瑀人。

 而且是大瑀人之中較為英俊風流的那一種。

 欒秋與他碰杯笑談,十分悠閒。

 察覺李舒等人的目光,那看起來脾氣很好的年輕人還衝他們舉了舉酒杯。

 李舒和歐陽九同時怒氣衝衝:“他是誰?”

 怪人饒有興致地打量李舒,聞言側頭笑笑。

 這一笑在剎那間令李舒想起大瑀人十分中意的遠山之玉,溫潤精緻,明明是觸手生涼的東西,卻會因別人的體溫生出熱度。

 “在下明夜堂,無量風。”怪人笑道,“你們與欒秋一樣,喊我陳霜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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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這一章的嶽蓮樓嫉妒極了:陳霜在金羌認識了漂亮姑娘!

 章漠:……你很羨慕?

 嶽蓮樓羨慕得咬手指:可惡!可惡!我也想去金羌玩!

 第二日他便接到新任務,去金羌找一個相傳已經遺失百年的寶貝,找不到,不許回來。

 嶽蓮樓: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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