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初煥當場就被震驚的無以復加。
他驚詫不已道：“六十息六……六百顆子彈？徐老弟……哦，不，國公，你說的是真的，我們當真能研製出這種逆天的火器？”
徐忠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道：“當然，敢問袁老哥，在黑火藥和燧發槍出現之前，你敢想象，這個世上還有殺傷力比弩箭高出十數倍的超強武器麼？”
袁初煥臉上露出一抹苦笑，道：“其實直到現在老哥我都還有些不敢相信，這些能夠改變戰場格局的超強火器，當真是真實存在的嗎？小老兒不是在做夢吧？”.
徐忠啞然失笑道：“袁老這是先前一直被他國強大的戰爭武器給壓著打習慣了，所以如今我大黎的軍械忽然凌駕於周邊各國之上，國防能力遠遠超出他國太多太多，袁老你頓時不適應了。”
“哈哈！”
袁初煥捋了捋下頜的白鬚，道：“徐國公你言之有理，的確是小老兒有些過於妄自菲薄了。有你徐老弟在，一切皆有可能。”
這個彩虹屁吹得，讓徐忠這種臉皮向來極厚的傢伙都不禁感覺老臉一紅。
正待繼續開口。
驀地，書房門外傳來一陣推門聲。
接著，袁瑩瑩端著一個食盒邁步而入，道：“方才在鎮北王府，膳食有些過於油膩了，我煮了一些蓮子銀耳湯，爺爺你喝一些解解膩吧。”
說著，她動作麻利地將一碗蓮子銀耳湯給取出了食盒，然後放在袁初煥的面前。
“咳咳！”
見袁瑩瑩只是端出來一碗後，就沒了剩下的動作，徐忠忍不住乾咳兩聲，道：“那個……不知袁姑娘有沒有給在下也準備一碗呢？徐某也覺得王府的膳食有些油膩……”
聞言，袁瑩瑩沒好氣地朝他翻了記好看的白眼，道：“想吃自個兒盛去。”
徐忠當下也不客氣，笑嘻嘻地端起一個瓷碗，從食盒內的湯鍋中盛了滿滿一大碗銀耳羹。
然後心安理得地在那品嚐了起來。
邊喝他還邊嘖嘖讚道：“袁姑娘的手藝的確不錯，這蓮子銀耳湯火候是恰到好處，甜而不膩，糯且不粘牙，讓人口齒留香，回味無窮。”
聽完徐忠這番恭維之言，袁瑩瑩秀目瞪了他一眼，道：“有吃的也堵不上你國公大人的嘴。”
不過話雖是這麼說，可當這位袁大小姐扭過頭趁兩人不注意時，俏臉如沐春風一般，逸出一絲喜色。
那神情，明顯是對徐忠的這番稱讚很是受用。
但很快，她就恢復到正常，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這一幕，其實都被一旁的袁初煥看在眼底。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徐忠一記，似乎想看看這位國公大人眼下有何表現。
只可惜，徐忠始終不溫不火地在那坐著，品嚐著手中的那碗銀耳羹，一副頗為享受的樣子。
隨即袁初煥又側目裝作不經意地掃了眼自家的孫女，見孫女也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他不禁有些急了。
於是乾咳一聲，道：“徐國公，不知今後你有何打算呢？”
徐忠一愣道：“今後的打算？”
他一時沒太明白袁初煥詢問這句話的意思。
袁初煥道：“如今大食和北戎都已停歇了下去，倭國自從羽田家族上臺後，開始與我大黎修好，而南梁那邊皇室也出了問題，所以放眼望去，當屬我大黎還算穩定。那麼這段時間，國公應當不會再繼續東奔西跑了吧？”
徐忠點了點頭，道：“袁老分析的是，眼下的確是我大黎抓緊機會休養生息和多多研發各式火器的時候，以便能更進一步提升我們的國防實力。讓周邊各國在談到我大黎後，人人色變。”
袁初煥似是對徐忠的這個回答不太滿意，他遂話鋒一轉，道：“徐國公，保家衛國固然重要，但你也要抽空為你自己的今後做一些打算。”
“這個嘛……”
徐忠喝完碗中的最後一口銀耳羹，仰躺在座椅上，心滿意足地撫慰著自己的圓滾滾的小肚，道：“袁
：
老不要總是國公國公的叫著，還是稱呼我為徐老弟吧，這樣顯得親切一些。”
對此，袁初煥笑而不語，沒說拒絕，也沒說接受。
徐忠續道：“再說我如今雖然盯著國公的名號，但說白了也不過是一個被淨了身的小太監，所以對今後沒有過多的打算。唔，過一天算一天吧！”
“切！”
就在這時，忽聽一旁的袁瑩瑩嘟著小嘴，不滿地切了一聲。
嗯？
徐忠略感詫異，下意識看了這位袁大小姐一眼。
似是有些不明白這位大小姐為何會對自己做出這等舉動。
下一刻，卻見袁瑩瑩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記，道：“徐國公當真是一位太監嗎？”
“嗡！”
當聽完這句話後，徐忠只覺腦際一陣嗡鳴，整個人彷彿瞬間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可以從袁瑩瑩的表情和語氣中聽得出來，對方並非僅僅只是懷疑自己太監的身份，而是至少有八到九層的把握，確定自己不是太監。
怎麼會這樣？
自己是何時暴露的？
不應該啊！
當然，表面上，他還要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乾笑著摸了摸鼻尖，道：“袁姑娘，你剛剛應該是說錯話了吧？還是徐某出現了幻聽？”
“哼，姓徐的，你少在那裡裝模作樣！”
袁瑩瑩卻似打定主意要戳穿他，道：“是，你的確隱藏的很好，甚至連一些跟隨你征戰沙場的部下都不知道你假太監的身份。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只要是善於觀察的人，跟你待在一起不超過兩天，就定然能從你的行為舉止中發現一些端倪。”
突然，徐忠福至心靈，脫口而出道：“是小蝶？！”
說出凌小蝶的名字後，他仔細盯著袁瑩瑩的俏臉，像是要將她的面部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直到發現這位袁大小姐的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後，他才篤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果然，自己假太監的身份是被凌小蝶給發現了。
只是，他暗道，自己在這個小妮子面前一直都很小心地隱藏自己，卻又是何時暴露身份的呢？
袁瑩瑩也沒瞞他，道：“你猜的沒錯，凌姑娘身為你的貼身護衛，與你接觸的比較多，的確從你每日的起居中發現了一些端倪。而真正讓本姑娘確定你假太監身份的，還是那段時間與你同行徐州賑災時，你對本姑娘所做出的那些不合尋常的動作。”
不合尋常？
應該說是不合禮法吧！
徐忠瞥了眼一旁正豎起耳朵偷聽兩人對話的袁初煥，卻也沒有戳破這位袁大小姐的伎倆。
否則，他只怕非但這臉皮薄的袁瑩瑩會找自己拼命，那袁初煥得知自己孫女被他佔了便宜後，恐怕也要跟他翻臉了。
於是，他衝袁瑩瑩豎起一根大拇指，讚道：“袁姑娘不愧是蕙質蘭心，觀察事情就是仔細入微。沒錯，徐某因為種種機緣巧合之下，的確在淨身時逃過一劫，後來又被侯總管給抓了壯丁，沒法逃出皇宮，就只好暫時以假太監的身份在皇宮當值了。”
“啪嗒！”
突然，袁初煥手中的那隻瓷碗摔在了地上，變成數瓣。
他呆呆地望著徐忠，道：“所以……徐國，哦不，徐老弟，你的太監身份當真是假的？其實你本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兒？”
徐忠點了點頭。
如今他這假太監的身份洛雲錦已然知曉，所以哪怕就算曝光出去，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更何況，他相信袁初煥和袁瑩瑩這對爺孫的人品，相信他們定會替自己保守這個秘密。
果不其然。
在得到徐忠肯定的回答後，袁初煥和袁瑩瑩互相對視一眼，然後都默契地沒再談論此事。
袁初煥轉移了個話題，道：“徐老弟，咱們再來探一探這款馬克沁機槍的細節吧，其中有幾處老哥我很是不明白，還需老弟來給我解頤。”
而袁瑩瑩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便也沒有繼續在書房多待，同兩人打了聲招呼，就端著食
：
盤離開了。
不過在臨出門前，她看向徐忠的眼神異常複雜。
便在徐忠與袁初煥在袁府書房交流馬克沁機槍原理的時候，遠在大梁南疆，此刻則上演著一場別開生面的大戲。
南疆。
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之中。
一位身穿褐袍、頭戴紫冠的老者，盤膝端坐於一株參天巨木之下。
在他身周，遊弋著成千上萬的毒蛇、蟾蜍、蜘蛛、蠍子以及蜈蚣等五毒之物。
它們互相廝殺著。
頃刻之間，便在紫冠老者周圍留下了一片片毒物的屍身。
隨後。
就見一隻體型約莫巴掌大小的蟾蜍從這些屍身中鑽了出來，幾步便跳躍至老者的近前。
“嗖！”
突然，一道銀光猶如閃電般自紫冠老者的心口處激射而出。
銀光“噗嗤”一聲，破開了這隻蟾蜍的腦門。
過了好一會兒。
才見一隻通體黝黑的蠶狀蟲體，自蟾蜍的腦袋鑽了出來。
這隻黑蠶整體長約半尺，頭頂長著一對觸角，體型肥碩，但動作卻靈活異常。
在成功斬殺掉自萬千毒物中脫穎而出的毒蟾蜍後，黑蠶一個閃身掠至紫冠老者的肩頭，彷彿一個王者一般，睥睨著遠方正不斷朝這邊湧過來的毒物。
“唰！”
那一剎，所有的毒物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齊刷刷地停駐了身形，然後紛紛似遭遇到了自己的天敵，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見狀，那隻黑蠶才滿意地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然後順著紫冠老者的身體下滑至其心臟部位，接著，緩緩鑽了進去。
整個過程中，紫冠老者始終都是緊閉雙眼，彷彿沉浸在一種奇妙的狀態之中，沒有清醒。M.Ι.
直到……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對黑蠶頂禮膜拜的蠱物們紛紛出現了躁動不安，並開始迅速向四周逃逸時，紫冠老者驀“唰”地一下，張開了雙眼。
他神情漠然地盯著前方，那裡，有一位黑袍中年，正恭恭敬敬地向老者躬身施禮道：“啟稟師尊，徒兒冒昧打擾，是因為有要事需向師尊稟報。”
沒錯，黑袍中年正是前不久剛剛從百夷山攔截徐忠的豐慶。
而紫冠老者無需多說，自然便是蠱王安世清無疑。
自從上次見識過自己與伊賀長藤在富巨山的火山口下，無意間開啟了一道光門，令伊賀長藤的肉身破碎虛空後，安世清便馬不停蹄地回到了南疆，一心想提升自己的實力，企圖再次開啟那道光門。
只可惜，那種境遇當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這段時間，無論他怎麼嘗試，都沒法再觸控到那道奇詭的光門。
並且修為也一直維持現狀，難有寸進。
他朝豐慶擺了擺手，示意對方說下去。
豐慶道：“是這樣的，前段時間弟子得知師尊您收了一位關門弟子，想著您這段時間在潛修蠱術，而那位小師弟身中噬腦腐心之毒，正好帶回來為師尊您的蠱術增添一味藥劑。只可惜，在碰到那位小師弟後，徒兒方知，原來他的修為已經出現了大幅度提升。”
“大幅度提升？”
安世清眉頭驟然一挑，道：“那小子如今是甚麼境界了？”
豐慶道：“武帥初期。”
“甚麼？”
安世清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議的神色，道：“當時在倭國，他可還只是一名武師啊。難道……”
突然，他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住豐慶道：“難道那小子當初是騙本座的，那些血色菩提果他並沒有扔掉，而是將之藏在了身上？”
豐慶點了點頭，一臉凝重地道：“回師尊，徒兒也是這般想法，所以才第一時間趕回來向師尊您稟明這個訊息。”
“嗖！”
安世清忽地長身而起，道：“看來，本座是有必要再去一趟大黎了。倘若這小子當真敢欺騙本座，本座就讓他嚐嚐矇騙本座的代價！”
說完，驀見他身子陡然拔地而起，一步十丈，轉眼便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而另一邊，大黎王都。
徐忠卻還不知危險已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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