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
氣勁與炮彈相擊,產生的音爆,彷彿令整個京師縣衙都跟著劇烈的顫動了起來。
“噗!”
下一刻,就見陳軒仰天噴出了一大口鮮血,居然真的擊飛了一發蓄了滿力的炮彈。
但他本人卻也被這股巨大的撞擊力給震出了內傷,吐血當場。
“嗖!”
陳軒驀然一個縱身,騰空掠起,整個人宛如一道匹煉,直衝不遠處的徐忠而去。
很明顯,他這是打算直接一招制服徐忠,以免周圍的炮陣繼續對自己發起合力絞殺的集火攻擊。
只是可惜,他還是小看了徐忠的狠勁兒。
眼見陳軒憑空朝自己撲來,徐忠兩眼微微一眯,忽地朝對面的箭樓點了點頭。
隨後,就聽“轟”地一聲沖天炮鳴,一發炮彈從對面的箭樓射出,徑直朝兩人襲來。
“真是個瘋子!”
陳軒被徐忠這種同歸於盡的操作給弄的有點招架不住,趕緊第一時間往一旁撤去。
與此同時。
徐忠也往後一仰,百忙中使了個鐵板橋的招數,讓那發炮彈從他的頭頂劃過。
“蓬!”
炮彈打在縣衙內院的後牆上,直接將整個牆體給轟擊的塌陷了數丈來長。
一旁的陳軒見狀,兀自不死心,再度腳尖蹬地,將速度提至極限,直奔徐忠而來。
徐忠嘴角一撇,忽地抬頭朝對面使了個眼色。
接著,又是一發炮彈徑直向他所在的位置襲殺而來。
“該死的,徐忠,你簡直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
陳軒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徐忠發起狠來,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在兩人各施奇招,均自險之又險地躲過第二發炮彈之後,徐忠衝他聳聳肩,道:“不會吧,王爺這就忍受不了了,呵呵,這才剛開始呢,不如讓本國公帶你領略一番甚麼叫做真正的自殺式攻擊?”
聞言,陳軒的臉色變了幾變,驀然旋風般轉身,道:“國公大人自個玩吧,本王還有要事,就不陪你在這折騰了。”
說完,就見他一個旱地拔蔥,騰空而起,作勢便要掠出縣衙的內院。
“哼!”
便在這時,一道悶哼忽地自縣衙外清晰地傳來。
只聽一個充滿威嚴的女聲,中氣十足道:“陳留王沒有奉朕的旨意而私自入京,甚至還大膽妄為至闖入我王都的京師縣衙,試圖擊殺一名一品護國公,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
是洛雲錦!
此時此刻,聽到這位大黎女帝的聲音,兩人的表情瞬間出現了天差地別。
徐忠自然是面帶喜色,像是突然有了主心骨一般,腰板也挺得筆直了起來。
反觀陳軒,眼下他的臉色變得要多難看就有多麼難看。
很顯然,他沒能想到,洛雲錦居然會來的這麼快。
就在兩人愣神的當口,只見京師縣衙的正門外,一位身穿白色棉袍、身材頎長的妙齡女子雙手負在身後,俏生生地立在那裡。
她的髮髻向上梳起一個男士髮髻,衣袍也有些偏男風。
若非徐忠和陳軒對洛雲錦的容貌比較熟悉,只怕還當來人是某個白乾白淨的俏兒郎。
“臣徐忠(臣陳軒),見過陛下!”
兩人齊聲向洛雲錦拱手施禮。
洛雲錦淡淡地瞥了陳軒一眼,道:“方才朕的問話,陳留王打算如何作答?”
聽完洛雲錦的話,陳軒面色微沉,不卑不亢地道:“回陛下,臣聽聞大食最近有異動,唯恐他們會對我大黎不利,所以便沒有經過陛下的批准,私自前往王都準備向陛下報告此事。”E
“哦?”
洛雲錦顯然是不相信這位小陳留王的言辭,美目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記,道:“既然要報告大食最近的動向,陳留王你只需入宮覲見即可,為何卻要轉道來了縣衙,還試圖對徐國公下毒手?”
陳軒聳聳肩道:“陛下應當是誤會了吧,臣不過是見護國公的修為突飛猛進,所以見獵心喜,想要與護國公互相切磋一下罷了,完全沒有傷害護國公的意思!”
“是嗎?”
洛雲錦聳了聳香肩,道:
:
“朕看你陳留王的修為也精進神速吶,甚至朕都不知道你是何時突破的武神瓶頸?所以朕也見獵心喜,想要與陳留王你切磋一下,還望陳留王答允!”
最後一句話她用的是陳述句而非是問句,擺明了是直接用自己大黎皇帝的身份來強迫陳軒應承了。
陳軒深吸一口長氣,方才一連捱了幾發炮彈,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所以正常情況下,他是必定會選擇休養生息的。
只是面對女帝洛雲錦的彷彿聖旨一般的陳述話語,他卻也沒有理由拒絕。
不過想到洛雲錦與自己一般,也是武神初期的修為,陳軒稍稍舒了一口氣,道:“既然是陛下的吩咐,臣自當遵從!”
“很好!”
洛雲錦點了點螓首,道:“既然如此,地點也不用改了,就在縣衙外的那片密林內吧,那裡空間足夠,也不會傷及無辜,正好方便我們這個級別的武修切磋對攻!”
說完,她一揮袍袖,自個先邁步朝縣衙對面的密林行去。
陳軒見狀,兩眼微眯地盯著洛雲錦的背影,足足過了好一會兒,才硬著頭皮跟上。
其實此刻也由不得他不同意了。
因為陳軒很清楚,既然洛雲錦已經找到了這裡,那就代表著這附近必然已經被她給埋伏了不少皇宮侍衛。
所以想要闖出重圍,必然要過洛雲錦這一關。
陳軒承認,這一次他的確是失算了。
原本他以為憑藉自己武神的修為,追蹤徐忠手中的那隻冰蠶幼體,不過是手拿把掐的事情,哪怕順帶著將徐忠給解決了,也不會耗費他太多的力氣。
然而他卻萬萬沒想到。
自己一著不慎下,居然被徐忠給引到了京師縣衙的炮陣之內,剛開始那十發佛郎機炮的連番轟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令他受了內傷。
這當口再面對修為與自己旗鼓相當的洛雲錦時,他便立即落了下風。
只可惜地是,他陳軒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接下來的一幕,才是真正讓他大錯特錯。
密林內。
洛雲錦和陳軒各自踩著一棵參天巨木,隔著十餘丈外,互相對峙著。
片刻之後,才見洛雲錦向對面的陳軒招了招手,道:“看在你身負內傷的份上,朕容許你先向朕發起攻擊!”
聞言,陳軒內心暗暗生出一抹狂喜。
他步入武神境界的時間,的確比洛雲錦晚了不少。
但有一點他很自信,便是老牌武神也難與自己相比。
那就是,他在對敵之時的第一招爆發力,力量足足比他尋常的招式高出半籌有餘。
這一招,他自稱為玉碎!
顧名思義,是足以摧金斷玉的剛強威猛之力。
當下他清咳一聲,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道:“多謝陛下想讓,那臣就不客氣了!”
說完,就見他將丹田氣海的內息,悉數灌注於雙掌。
兩手往前,做了個平推的姿勢。
瞬間,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超強威壓,向對面的洛雲錦逼去。
玉碎!
殺傷力只差半分,就能比得上武神中期的恐怖威壓。
這一刻,任何武神以下的武修在場,恐怕都要立即跪伏膜拜。
方才在縣衙的內院,他正是憑藉這一招玉碎,硬生生轟飛了一發射向自己的炮彈。
可想而知,陳軒打出的這一招威力究竟強大到何等境界。
陳軒甚至能想象地到,在面對自己這全力一擊之下,對面的洛雲錦必然要暫避鋒芒,遠遠退開。
而那一剎,正是他逃出洛雲錦氣機鎖定的絕佳時機。
哪知道,令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招玉碎釋放出去之後,對面的洛雲錦別說退避了,便是臉色都沒有出現半分變化。
而後,就見這位大黎女帝驀然探出春蔥般的素手,雙手如穿花蝶影般不斷在身前滑動著,不消片刻,竟在前方畫出了一個又一個彷彿實質性的圓形氣錐。
那些氣錐疊加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牆,輕鬆攔截下了陳軒推出的那道氣勁。
“這是……武神中期之威?”
陳軒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
:
帶著前所未有的驚駭神色,道:“你……居然這麼快就突破到了武神中期?這……怎麼可能?”
因為太過於震驚,這個時候,他甚至都忘了對洛雲錦用敬語。
洛雲錦聳了聳香肩,雲淡風輕地掃了他一眼,道:“連你這個無品的王爺都能達到武神初期的境界,朕身為大黎皇帝,突破到武神中期,又有何值得大驚小怪的?”
無品王爺!
聽洛雲錦提起這四個字,陳軒的臉色因為羞惱而變得愈發難看。
他在心中更是將徐忠的八輩祖宗都給統統罵了一個遍。
很顯然,他知曉,這個徐忠原本的戲言已經傳到了女帝洛雲錦的耳中,自己這個“無品王爺”的名號,恐怕不久便會傳遍整個大黎,成為大黎百姓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只是面對眼下無論身份地位還是武道修為都要高出自己的女帝洛雲錦,他是敢怒不敢言。
只得悻悻地道:“臣只是震驚於陛下武道境界的進展之神速,有感而發罷了。其實想想也是,陛下天賦異稟,於二十歲成就武神之境,本就是千百年難遇的絕代天才,能夠如此快突破武神中期,卻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哦?”
洛雲錦聳了聳香肩,饒有興致地道:“那麼陳留王的震驚應當結束了吧?該朕出手了!”
說話間,驀見她素手一抬,一股龐大無匹的威壓,剎那間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散發開來。
武神中期,以勢壓人!
半個時辰之後。
京師縣衙。
當洛雲錦氣定神閒地施施然踏入縣衙的大門時,候在縣衙內堂的徐忠便立即意識到,雙方的戰鬥已然結束了。
他連忙站起身來,衝洛雲錦拱手施了一禮,道:“陛下,情況如何了?那陳軒可有伏誅?”
洛雲錦從容地落座在內堂的主位上,端起身前桌面上的一盞茶,抿了一口,才道:“修為到了武神的境界,是很難輕易隕落的。除非是像梵老住持那樣自散修為,或者如伊賀長藤那般藉助了無法解釋的外力。”
徐忠一愣道:“那陳軒……逃了?”
洛雲錦點了點螓首,回答的很是乾脆道:“不錯。”
隨即話鋒一轉,道:“先前朕已經下旨,封你為兵馬大元帥,統領通州的兵馬,你收拾收拾,儘快上路吧。”M.Ι.
“啊?”
徐忠一呆道:“那陳軒剛剛逃回了通州,正心中嫉恨臣呢,陛下此刻讓臣前往通州,豈非是送羊入虎口?”
聞言,洛雲錦沒好氣地朝他翻了記好看的白眼,道:“放心,他這一輩子也再沒有殺掉你的機會了。”
“嗯?”
徐忠面露疑惑道。
洛雲錦淡淡地道:“若非是他拼著自廢丹田,給自己強行提升了三層的腳力,你當這陳軒真個能從朕的手上逃脫麼?”
徐忠恍然道:“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這陳軒就成了個廢人是吧?”
洛雲錦平靜地道:“倒也不算是純粹的廢人,一位武修的丹田被廢,雖然從此無法再聚集內息,不過橫練的體魄尤在,所以攻擊力多少還是要比普通人強上那麼一些的。綜合判斷的話,應當有武師初期的實力。”
“武師初期嘛……”
徐忠摸了摸鼻尖,驀然向洛雲錦施了個標準的大黎軍禮,道:“啟稟陛下,臣孑然一身,無需收拾金銀細軟之類的,即刻便能出發!”
洛雲錦橫了他一眼,沒再多說甚麼,站起身來,轉過嬌軀,邁步便向內堂大門走去。
不過在即將走出大門的那一剎,卻見她扭過頭來,深深地注視了徐忠一眼,道:“那陳軒雖然心懷叵測,但有一點他說的很對,那就是大食最近的確很不安分,在通州邊境蠢蠢欲動,所以你此去通州,千萬要小心他們的動向!”
徐忠一挺腰板,道:“多謝陛下的關心,放心吧,待通州安定後,臣必當全須全尾地回來見你!”
“呸!”
洛雲錦也不知想到了甚麼,俏臉微微一紅,啐了一口道:“哪個是關心你,朕是關心我通州的數萬將士。不說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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