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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分家之後,大家看上去都喜氣洋洋的。頭兩天兵荒馬亂之後,大家也順當了一點。因為灶臺少,所以周郡壓根沒搶到灶臺,也就沒去做飯。而是帶著三個娃買了一隻雞,拎著到了趙雍家裡,在他家開火。

 趙雍農忙結束後又去城裡上工了,按照他的話來說這個時候正是漫山遍野採藥的好時候。他在家裡也種了一批看不出甚麼東西的草,趙母說那是藥材,她幫著伺候著。

 周郡去觀摩半天,感覺他們就是薺薺刺和野草,看不出來甚麼草藥。不過趙母說這個種著不難,周郡琢磨著假如這樣,是不是意味著他也可以種植。

 周郡是務實主義者,種糧食不會讓他們暴富,反而如果年成不好,再加上賦稅,反而會讓他們入不敷出。反正他就兩畝三分地,種了大豆和水稻,之後水稻再減少一點,他種植藥材,不也是一條出路嗎?

 等路雲長大,他的地分下來,他們還可以種一些更值錢的樹種。做人要靈活一點,實際一點。趙母是把周嬌當女兒疼的,知道他們這兩天沒法開火,直接讓周嬌在她這兒吃,周郡就回家拿了糧食過來。

 之後他就跟著周林他們上山找木頭,茅草沒有了,只能用秸稈了。反正是用在廚房上,也不用擔心會不保暖,漏雨之類的。

 大概用了五天時間,一間半廚房就做好了,三個灶臺也織了,天氣暖和晾乾很快,又曬了兩天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大家開始有條不紊起來。

 周家自己用了個廚房,原先的廚房就有周林和路陽嬸子,還有周郡用了。偶爾王虎一家也會用這裡的灶臺。

 王寡婦最近喜笑顏開的,小周氏也偷著笑,有時候她們說著說著就鬨堂大笑起來。周郡一開始不明所以,直到最後周嬌和他說,王嬸子要成親了。

 他第一反應是聽錯了。後來周嬌和他說,周家幾個嬸孃都在背地裡偷偷議論了,說王嬸子和王鐵牛的事情要成了,王冬嵩要不要改口喊人家爹。也夠揶揄狹促的。王寡婦和王鐵牛的事情一開始是趙家說,後來和趙家幹了一架後,趙家婆子罵街的時候就罵出來,王冬嵩氣得發瘋,但是後來他就不怎麼提這些事了。

 王鐵牛一直很照顧他們母子,別的不說就那地裡的活有一半都是人家乾的。特別是打架的時候王鐵牛還替王冬嵩擋了一下子,還把王寡婦推離戰場,反正王鐵牛對他們母子很好。而且經過打架一事件,也看出他勇猛有擔當。

 既然要成了,還是受人祝福的。在七月中旬,王鐵牛臉上的喜色是掩飾不住了,後來周林他們也起鬨起來,問他甚麼時候辦喜事。

 他嘿嘿笑說快了快了,王冬嵩一開始還能看出來很勉強,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想通了,竟然也高高興興起來。所以在七月十三的時候王寡婦一臉扭捏的說請大家吃飯。

 她還特地去買了兩個雞架子來,然後拿出了十斤小麥,地裡的青菜和野菜整了起來,請王虎媳婦主廚,在那天晚上舉行了一個小型的成親禮。這是他們在下營村的第一件大喜事。周里正說沒有條件大辦喜宴,但也不能這麼寒酸。提議大家各拿出一些糧食和東西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吃一頓。馬上就是七月半了,他們沾沾喜氣,免得被陰氣纏身,走了黴運。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贊同。

 七月半是鬼節,民間信這個,那一天太陽下山後都不準孩子們出門。而他們在逃荒的時候根本沒在意這一天,周大福媳婦不止一次說她的小女兒就是在鬼節沒得,被小鬼抓去了,說道深情處眼眶通紅。

 但今天是個喜慶的日子,不應該提這些。她回到家裡拿出了地裡養出來的青菜和豆子。而周郡則拿出了青瓜。

 是的,他的黃瓜結果了,雖然很小,和之前他在現代吃過的品種不一樣,是那種粗粗的小小的黃瓜,但味道是差不多的,就是黃瓜的味道。而且黃瓜十天就接一茬,真是棒極了。現在這個小青瓜成為路拾最愛吃的零嘴。

 各家各戶都拿出了一些東西來,然後大家再次吃了大鍋飯,很豐盛。王寡婦還買了一些粗紅糖和飴糖,用紅糖水代替酒水,讓大家每人都能喝一杯。孩子們樂得幾哇亂叫的,路拾就像個小刺蝟一樣在人群中亂竄,嘴巴里舔著飴糖,新娘子新娘子的叫個不停,別提多開心了。

 他們沒有那種紅綢,只在門口的屋簷下掛了紅布頭,大家熱熱鬧鬧的祝福新人。下營村還有幾位村民來湊熱鬧,說著吉祥話,也被倒了一杯紅糖水喝。大家沒甚麼禮物送的,但是吉祥話好聽的話卻是一連串的。

 把新人們送入一個房間,整個王家溝和周家村的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成親這樣的喜事,多來幾次就好了。然後人們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王柱這個老光棍坐在那發呆。

 哈哈……忘了,這個老光棍還沒找到歸處,之前王鐵牛和他混在一起。現在王鐵牛娶到媳婦了,而王柱還是一個人,他不想嘆息,可是忍不住啊。他也好想老婆孩子熱炕頭啊!早知道能娶到王寡婦,他一開始就不偷懶擺爛,也去搶著幹活多好啊。他也有一把子力氣啊!

 他神色幽幽的,路陽嘿嘿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自己媳婦,路嬸子瞪路陽一眼,扯他回了房間,後來周郡出來倒洗腳水的時候還看到他蹲在前頭的大石頭上默默抬著頭。

 看月亮嗎?今個月亮只有半月。他打了一聲招呼,說等下蚊子多了咬人。王柱沒理他這個毛頭小子,依舊看著月亮,嘟囔了一句:“我的嫦娥在哪裡啊?”

 周郡啞然了,關門回去,看了床上睡著的幾個孩子,他心裡默唸,要是真有嫦娥,他一定要求她把自己送回現代,唉。理解不了他們的心思。

 成親之後的王寡婦和王鐵牛搬到了一起住,而王冬嵩木匠入門後就給自己房子裡做了個隔間,又用木板壘了半堵牆,反正他住在前面,後爹和親媽住在後面。兩家合併一家,日子就好過多了。

 王鐵牛也有人收拾了,他颳了鬍子後還人模人樣的,掙得糧食和分的棉花都給了王寡婦,王寡婦趕緊做了兩床新被子,之後又用棉花換了一些鹽巴回來。加上王鐵牛能幹,幫著王冬嵩上山砍木頭,地裡的活計用不上他們母子,所以他們的生活過得很紅火,別提多讓人羨慕了。

 王柱這下更想娶媳婦了,路嬸子人緣最好,他就和路陽勾肩搭背的,攛掇著他讓他媳婦給自己介紹,他不挑,只要是女人就好,年紀大也無所謂。他這話壓根沒人理他,可他就一直說一直說,估計是被王鐵牛的好日子給刺激到了。

 王鐵牛現在一心一意在地裡幹活賣力氣,家裡就不用他操心了,回到家就有吃的,他衣服也有人洗了,晚上有個人知冷知熱的,日子別提多得勁了。雖然王冬嵩不叫他爹,不過他全不在乎。他對王冬嵩也很好,甚麼重活都不要他們母子做。而且王寡婦才三十五歲,完全和他有可能再生個娃。他也有後代能留下來,這不比甚麼都有奔頭嗎?

 王柱羨慕嫉妒恨的眼光已經不用說了,就連周郡都沒逃過王柱騷擾,讓他幫忙介紹物件?周郡簡直哭笑不得,後來路嬸子估計是被煩死了,跑去和楊婆子吐槽。

 沒想到楊婆子還真心動了,細細地問了王柱的情況,然後說起了她的一個遠方侄女,嫁到了十里村,但是那家男人不好,老打他,說她生不出孩子來。後來那男休了她,她就回了孃家過,可是孃家哥嫂也容不下他。再後來她前夫又娶了一個,生了個娃,那女人受不住老捱打,跑了。他前夫又回頭找她,她倆就又複合了。

 這樣過日子也行,但是後來男人發現那個娃娃不是他的,是那跑了的女人偷情生的。然後男人就怒了,一下子怒氣翻滾氣血上頭生生的氣死了。

 她侄女就又帶著娃守著寡。男方家裡人說她是喪門星,兒子也不是他家的,男方也不要,也不願意養著這個小孩。里正和村長都協調過,但男方父母都不在了,哥嫂妯娌也沒有責任養著他們。男方還不讓他們母子倆住在十里村。

 現在他們母子倆就在大姜村的山腳下打了個草棚,住下了,現在為止已經住了小半年了。孃家人也不管不問的,反正可憐的很。

 楊婆子說這個侄女命苦,想拉她一把,可是這個侄女年紀不小了,快四十歲了,帶這個不足十歲的娃娃,問王柱介不介意。

 介不介意的問一問就知道了。不過路嬸子估計以王柱想娶媳婦的急切,他絕對不會介意,果然王柱一聽全完不介意,說既然是個命苦的,跟了他肯定能安生過日子的。而且還帶了個娃娃,只要娃娃願意改姓,他就願意娶。楊婆子一聽,立馬行動起來,說三天後給他答覆。

 三天後楊婆子帶著她遠房侄女過來,她說人家喊她花嫂子,瘦瘦的小小的,臉上皺紋很多,神色悽苦,但是說話做事都很利落,說同意讓娃娃改姓。也不要彩禮,只希望王柱不要打她和娃娃。王柱一聽立即保證,他不打老婆,多麼沒品的人才打老婆孩子,他還要他們給他作證,說他是個過日子的好男人。

 路陽笑嘻嘻的保證,說王柱除了懶一點,幹活會偷懶外,吃喝嫖賭抽是沒有的。(廢話,想吃喝嫖賭你也得有錢有閒才行。)王柱對花嫂子很滿意,當即要她搬過來和他一起住。

 八月底的最後一天,花嫂子搬了過來。

 王柱借了個板車去幫她搬家,家當和他一樣少的可憐。但是兩個人的家當湊在一起,花嫂子花了大半天收拾收拾,裡裡外外掃了個乾淨。這樣一來,一掃之前的髒亂臭,變得清爽起來。王柱樂得找不到北,吹牛說要請大家吃喜酒,被路嬸子打斷了,說先不要破費。

 兩人剛結合到一起,先磨合磨合。花嫂子還帶了來的小男孩九歲,穿的衣服補丁摞補丁,但是臉蛋是乾乾淨淨的很利索。這個娃娃王柱當即就給他改名叫王奔。意思是日子有奔頭了!周嬌周妮路雲有一個和他們同齡的王奔可以一起玩耍了。

 第二天他們就找來鄭村長,說要給花嫂子和孩子落戶。鄭村長大概被楊婆子關照過,很痛快地幫著落戶,說秋稅的時候去通知里正,還有王寡婦和王鐵牛一家,也會在交秋稅前抱給里正。

 他們這兒新生兒成親娶親嫁女添置人口都是一年一抱的。比如你家添置了人口,那麼戶籍上就要弄清楚,方便好管理。

 鄭村長笑著說:“有了嫁娶,有了老婆孩子就有了根,日子舒坦起來了。”人心定下來就不會想著鬧事,他也好管理了。

 這樣的喜事村子裡當然也會有閒言碎語。趙家就是第一個,見到王寡婦和花嫂子,總是含沙射影的。對於王嫂子他們還有顧忌,可是對於花嫂子,他們就說她是喪門星,遲早要剋死王柱。王柱根本不放在心上,現在他正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興奮中,別人說話他都當他是放屁。

 趙家也就是陰陽怪氣一點,全然不像之前的跋扈,所以他們也並不很理會。打架是兩敗俱傷,既然你言語噁心,那麼他們也就噁心回來唄。

 王寡婦之前一直小心謹慎的隱忍,是因為她孤兒寡母寡婦的沒個靠山,現在有了王鐵牛,她誰都不怕。那次在河邊又聽到趙家媳婦含沙射影的話,她當即把正在洗的衣服往河裡一扔,指著她們大罵起來,罵上了祖宗十八輩,音調一會兒高一會低,跟唱小曲似的。把所有人弄得目瞪口呆,趙家媳婦竟然沒有罵過她一人。

 王寡婦罵完趙家媳婦,拉著花嫂子的手,“花嫂子,以後受了委屈可別做蒙嘴葫蘆,有些人沒臉沒皮不害臊,合著她不鑽男人被窩似的,那瘙樣,我瞅著都想吐。咱不理她們。”她大搖大擺地帶著花嫂子回去。

 王寡婦這一罵成名。小周氏對路嬸子說:“合著她以前都是裝的那樣小心,嘴皮子這麼利索啊。”還是對王寡婦瞭解太少了。那些話小周氏都罵不出口啊!路嬸子也覺得人不可貌相。周林她娘看著小周氏和路陽媳婦這兩個年輕的小媳婦笑而不語。

 男人們得知這場罵戰,倒是沒多大感覺。不過王虎媳婦和王虎說:“看來以前王妹子對我還是口下留情了。”她們倆鬧起來那陣,偶爾也有明裡暗裡的罵架,那時候她可沒感受到王寡婦的厲害之處啊。

 王虎被媳婦說得莫名其妙,一臉憨厚等著她繼續說,誰知道王虎媳婦轉而說起了王大順的婚事。

 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他們有了兩場喜事,配合著夏天到來,人心更火熱了。王虎媳婦也操心自己兒子了。王虎聽媳婦說起兒子的婚事,他哭笑不得,“你想得太遠了,我們哪有錢娶兒媳婦?”他給自家媳婦潑冷水,“要錢沒錢,要房沒房的,咱大順還一團孩子氣,人才也沒有,誰家女兒願意嫁過來?嫁過來吃甚麼,喝甚麼,睡在哪?”

 這一瓢水讓王虎媳婦心頭一冷。仔細想也是,就那麼一點糧食,要省吃儉用才能夠吃到水稻成熟,她真是被王柱的喜事衝昏了頭了。

 王虎媳婦拍拍腦袋,還是想著怎麼幹地裡的活吧?菜園子也給規整規整了,地裡的草菜園裡的菜這都要她去盤算打理。雞窩裡一隻雞都沒了,也該想辦法弄幾隻雞來,起碼有個雞蛋可以吃。

 周郡她們兄妹姐弟幾人也是如小陀螺一樣,忙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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