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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4 章

2022-09-12 作者:緋紅雨

 眾人滿心喜悅地踏進去,卻迎來了失望。

 這個村子人去樓空,沒有一絲人煙,當然也沒有留下能給人果腹的東西,一乾二淨甚麼都沒有。

 一行人失望極了,坐在那也動彈不得。

 勞累、疲憊、飢餓和睏乏讓他們失了生氣,麻木地躺著,等著死亡。

 路雲跑得快,把村子轉過來了完了,回來道:“哥,真的沒人,你說這些人都上哪去了?”

 “跑了。”周郡淡淡的,聲音也有氣無力。

 他靠在一處土牆,“他們是有規模的出逃,估計是得到某種訊息,全村遷徙,把能帶走的幾乎都帶走了。是不是每家每戶都空空落落的,除了一些架子床大傢俱帶不走之類的,你們看到有剩下的東西嗎?”

 周嬌抱著路拾,路拾餓得也哭不出來了,閉著眼睛,懨懨的。

 路雲恍然大悟,“我說怎麼連口水缸都找不到呢。”

 他瘦的顴骨突出,但精神頭一直比周嬌好多了,聞言又道:“那邊井水還能用,王大叔在安排壯勞力打水,哥,我去看看能不能討點水來。”

 周郡聞言爬起來,“你們待在這,別亂動,我去。”他害怕那井水不能喝,要是有人投井了,這水可就變質了。

 不過轉念一想,不喝也是死,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渠道之後發現許多人已經爭先恐後的喝了起來,井水管夠,這讓眾人好受一些。

 紛紛都喝飽了,領頭人道今晚就在這休息。

 周駿拿出水壺讓幾個人都喝上了水,肚子滿滿的,雖然舒服但仍舊不頂餓,跑了兩趟廁所肚子就空了,特別是路拾臉頰凹下去,還是哼哼唧唧的。

 周駿嘆口氣,“沒奶喝,這孩子……”活不了幾天,後面的話他不忍心說下去。

 路雲前前後後找了許久,也沒有見到一個婦人有奶水可以喂路拾一口。

 想也是,這年頭老弱病殘都是容易熬不住的,現在哪有那機會呢。

 周嬌不忍心,一會兒就喂他點水,路拾餓得哭都哭不出來,幾人看了心裡難受。

 “要不,我割點血。”

 “路雲,閉嘴!”周郡呵斥他,他眼睛一瞪,很嚴厲,“你和周嬌都不許這樣做。當初我們帶著他就說好了,生死有命。”倒不是他心狠,而是實在沒辦法,而且對這個孩子的感情肯定沒有對路雲和周嬌深厚。

 村子裡房子多,雖然破破爛爛也能擋點太陽,有點陰涼。

 周郡幾人選了一間土屋,幾人勉強收拾出一片乾淨的地方,相互依偎著,躺下。

 周郡半夜裡餓醒了,胃部火燒,燒心撓肺,痛苦不可能,他翻了個身。一抬頭見路雲懷裡的小嬰兒睜著大眼睛,眼珠一動也不動的,小嘴張著。周郡趕緊伸出手試了試他的呼吸,還有呼吸。他心下鬆了一口氣,還活著。

 外面的月光皎潔偶爾透過縫隙傳到土屋內,路雲和周嬌睡得不安慰,均皺著眉頭。他抱起路拾,路拾打了個哈欠,懵懂的眼睛動了動,接著又盯著一個地方不動了。

 周郡見他的視線是盯著土屋房頂,抬頭看,屋頂上只有橫樑,蜘蛛網遍佈,灰塵滿滿,透著黑。

 路拾卻只盯著那個地方,黑色瞳孔裡也倒影著屋頂上的橫樑。周郡心中一動,給他餵了水,小嬰兒咕嚕嚕和起來,後打了個哈欠,眼睛慢慢閉上了。

 外面靜悄悄的,偶爾聽見呻吟和啜泣,嗚咽聲。周郡也想睡,但他耳朵尖,聽到了簌簌聲,不是外面,而是室內,又聽見吱吱聲,接著就看到一隻黑影掉下來。

 周郡一驚,猛然坐起!

 那隻老鼠落在了路拾臉上,路拾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路雲和周嬌都被吵醒。周郡手疾眼快地抓住了老鼠,手掌大的老鼠不知道啃了多少東西,全身黑黢黢的。

 路雲驚喜地說:“有東西吃了!”

 吃,吃老鼠?

 周郡一時間接受不能,但路雲已經爬起來找幹樹枝幹樹葉,準備燒火考老鼠。

 周嬌盯著老鼠很害怕,但是聽到能吃,又很糾結,周郡把老鼠踩死,用水壺裡的水清洗一下。路雲已經在屋角撿了一些幹木頭,鑽木取火這事他這一路上已經熟練了,很輕鬆地起了火苗。再拿出一個破陶罐,裝了水,煮起來。半個時辰後周嬌和路雲臉上有了滿足之色。

 路雲聽說屋頂上有老鼠,還想著爬上去,可是沒找到架子。周郡怎麼都不肯吃肉,只是喝了一點熱湯,也餵了路拾。

 天亮後眾人又睡了一會兒,去井邊取水。里正通知大家,今天在這停留兩天,取水,休整。因為有些農民有家畜,要給他們採草料餵飽他們。比如牛車、驢車,和羊車,比如那李家老爺家裡就有兩頭牛。里正還讓大家去周邊多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物件。

 前去探路的人回來說離這十五里地有處山,建議大家有力氣的往山裡跑跑。現在正是夏天,山中應該有些綠葉,野果、野菜,草藥,酸果,或者一些野雞、動物、蟲子、蛇之類的。如果大家運氣好能找到不少吃的,帶著上路。最不濟那些樹葉和生樹根也能拔出啃一段時間。

 周郡心動,但是他帶著幾個小的,不說別的,就是那十五里路走過去也累的不行,更別說去找吃的。想了想他道:“我們不去山裡,在村裡、河邊、田裡找找。”村裡不遠處就是農田,但都幹了,長滿了草,陷在乾涸的泥土裡,硬邦邦的枯萎。

 拖昨天夜裡一頓老鼠肉湯的福,今日兩個小傢伙有了一絲精神,又灌了一肚子熱水,開始在村裡動起來,犄角旮旯裡鑽著,祈求著能找到一點吃的。周郡用衣服把路拾捲起來,綁在了胸前,去了乾涸的河邊,沿著河道往下走。

 他走了半個時辰,沒能找到吃的東西。此刻太陽高高掛起,日光暴烈,周郡汗淋淋的,看了一眼懷裡的路拾,路拾懨懨的,癟著嘴,要哭不哭的模樣。他拿出水壺喂水,路拾抿了幾口就不再喝。

 周郡心下憂慮,這小嬰兒不知道能不能撐下去,他們見到路拾到今天不到五天。路拾已經瘦得下巴尖尖,臉頰上看不出一絲肉,像一隻乾癟的猴子。

 他往回走,路雲和周嬌倒是在村裡有了收穫,在一間廚房的灶臺縫裡找到一包灰撲撲的幹葉菜,上面還沾著黃色的粗鹽粒子。

 周嬌有心眼,把她塞在了衣服裡,在昨晚入睡的地方等著周郡回來。周郡摸摸她的頭,“做的好。”

 這包乾菜看著像黃花菜,但估計是時間久了,髒的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周郡把上面的鹽粒子小心地挑揀出來,放在了乾淨的布條裡。接著讓路拾去外面看看有沒有在周圍。

 周嬌已經開始拾了柴火,清洗了陶罐。乾菜過了一遍水,等路拾回來,“哥,就幾個老人孩子在外面”。

 周郡嗯了一聲,把乾菜便放入陶罐,讓路拾生火,倒水煮了起來。這年頭有找到一點吃的,還要防著被人搶。

 他們這個村子熟人不多,周郡幾個一群小孩子,別人都不把他們當回事。要不是里正看顧一些,說不定早就被人丟下了。

 周郡把乾菜熬成一鍋粥,讓路雲和周嬌吃,自己也吃了一點,後又剩了一點,他再添了一點水和一把火。小火慢慢地燒,攪拌著,陶罐冒出熱氣,燻得人眼睛和臉都通紅。路雲跑到外面看著人,周嬌給路拾擦洗身體。

 陶罐裡的乾菜熬製成了一點點的乾菜水糊糊,等涼了他倒在了水壺裡一半,另一半放在陶罐裡,讓周嬌放好。之後他拿著水壺一點點的喂到了路拾嘴巴里。

 路拾嘴巴張的大大的,似乎知道這是好東西,幾乎是狼吞虎嚥的架勢。小嘴一張一合,眼睛閉著,一點乾菜水糊糊喂完之後,他皺巴巴的小臉扭動起來,咧開嘴笑了。

 “小寶很開心?”路雲過來逗他。

 在這個地方連續吃了兩頓熱湯熱飯,周嬌小臉上也有了一絲光彩,聞言道:“是的,要是一直能找到東西吃就好了。”

 周郡問:“你們找到梯子了嗎?”他看了看橫樑,想起昨晚的老鼠,想著老鼠窩肯定在上面,想爬上去看看能不能再逮到一隻。

 最後沒找到甚麼只找到了一處舊床板,豎起來,周郡爬了上去,沒有發現甚麼。他下來,皺眉道:“路雲,等下我去那座山,你和周嬌在這裡待著,那也不能去,你們照顧好小寶。等我回來。”

 這裡找不到甚麼吃的了,他也要搏一搏。從此處到里正說的那座山來回路程三十里,他年紀大,腳程快。古代的路不比現代的水泥公路,很難走,別說他腹中還飢餓著,一來一回步行恐怕要八九個個小時,四五個時辰啊。他恐怕要在那裡過夜。這個倒是沒甚麼。今日去了很多人,估計也會等明天才會回來。

 他不往山中央走就不會遇到猛獸毒蛇,在山腳下找著一些,只想能不能弄到一點野菜或者青樹葉,樹根回來。

 “我要去。”路雲立馬起身,要跟著他一起走。

 “哥哥,我也去。”

 “聽話。”周郡臉沉下來,“你們腳程慢,留在這裡等我。路雲你機靈點,有事不對就立刻跑到里正那裡去。周大娘心軟,他是里正老孃,能護著你。”話說這周大娘和路雲還沾親帶故的,如果真有事也能照應一下。

 周嬌這個小姑娘兩眼巴巴地抬著頭看著他,周郡摸摸她的頭,“乖。哥哥答應你,不會丟下你,明天早上就回來。”

 “那口井水快乾了,這地方我們待不久,往後不知道還要走多久,我們必須背一點吃的。”這裡不是久留之地,只能早做打算。趙王殘暴的統治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停,就算停了,朝廷也會派兵平叛,這裡依舊會打仗。

 他把路拾也留在了土屋裡,說到了晚上讓路雲給他喂剩下的乾菜水糊糊。接著周郡又喝了一肚子水,肚子鼓鼓的,又把水壺裡裝滿了水,帶著一個空包裹,朝著山的方向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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