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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器內的餐廳景象中。
沈拓野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做出這種跌身份的事情,他就像是怨婦一樣一路坐車跟蹤著談意來到了這家餐廳,不像一個Alpha。他這麼做,為的就是看看談意身邊的新戀人、這場約會的約會物件究竟是誰。
不過沒想到,居然是一個老熟人。
原來談意的“約會物件”是黎頌……沈拓野鬆了一口氣,他比誰都清楚,談意絕不是吃窩邊草的那種人,也絕不會和發小黎頌發生點甚麼。
至於談意一個小時前和他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故意騙他的……這樣看來,他身邊還沒有人。
沈拓野心想:“談意剛回國,身邊沒有人,有的是空,找準機會見縫插針還有可能可以進入他的生活之中。”
沈拓野收起吃驚的神色,挑了挑濃眉,對黎頌打了一個招呼:“好巧,黎頌?――你怎麼忽然出現在A市了?”
黎頌被他嚇得差點低頭埋進餐盤裡,半天后才抬起臉,心有餘悸地掃了一遍沈拓野身後,確定沒有看見任何人後他才說話:“你怎麼會在這?!……我哥…他也來了嗎?”
黎頌大驚:他才剛離家出走三天,黎珩就已經發現了嗎?!
優秀的Alpha之間大多彼此認識,尤其是在他們的圈子裡,沈拓野和黎珩不僅是事業夥伴,還是朋友,也難怪黎頌會懷疑沈拓野的出現是與黎珩有關的。
沈拓野當然不是因為黎珩而來的,他是鬼鬼祟祟地跟著談意而來,也沒說謊:“不是你哥讓我來的。怎麼,你離家出走了?”
“……要你管?!”黎頌挺直了腰板,瞪了他一眼。
沈拓野說謊不眨眼:“我是碰巧遇見你們的,真巧,沒想到你們也在這家餐廳吃飯。”
知道這人和談意曾經的關係,黎頌看了談意一眼。
被跟蹤的談意倒是沒甚麼意外的,他猶有餘刃地掃了沈拓野一眼,覆蓋於層層鴉羽似的長睫下的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明澈,能看穿一切偽裝他聲音低沉清凌:
“真巧。”
他的“真巧”和沈拓野語氣不同,似乎帶著一層淡淡的諷意,卻又好像沒有。談意沒有請沈拓野坐下,也沒有趕他走,反而像是無視了他似的。
沈拓野是個少爺脾氣,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他看了一眼談意,卻看見對方在對他微笑。
沈拓野臉色不變,裝模作樣地欣賞著美人的笑,只心道談意可真是個妙人,笑起來很有味道。他以前也是這樣,笑起來時既算不上浪蕩也算不上輕浮,卻隱隱地藏著一股挑逗的意味,黑沉的眼眸看向人時總像在看魚兒一般,引誘著魚兒去揣測他的意思。
不過一想到自己也曾經是魚塘裡的一條魚,沈拓野的心情就不是那麼美妙了。
他心知,談意現在的笑和從前的笑可不一樣,這不是在調情,而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假笑。
但他還是笑的那麼好看,挑不出錯處,就連眼下的臥蠶也是飽滿漂亮的弧度,淺淺的,半遮半掩的。
沈拓野心裡有氣,但看見談意衝他一笑,這氣就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
他不是個委屈求全的人,卻為了眼前這一個談意一次次降低底線。他是一個Alpha,在一起之前也沒想到談意會有壓他的心思,在明白對方的心思後恨不得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或是用繩索扣住對方的手腳,以一個Alpha該有的體位享用自己的戀人。
可是他捨不得。
真可怕。
沈拓野忍不住想:“談意真是個極可怕、不可思議的人物,否則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無可救藥的樣子?”
談意轉了轉手中的玻璃杯,像是在把玩著一顆棋子,光影在手掌心輪換,漂亮得像是一出皮影戲,他不看旁人一眼,只微笑道:“要坐就坐下,別浪費時間。”
他像是看穿了沈拓野的心思,似笑非笑,又故意不理。
本來有氣想走的沈拓野一瞬間消了氣,乖乖坐下,他這副沉默寡言又故作乖巧的樣子可不像一個Alpha,更不像他沈拓野的脾氣。
他忍氣吞聲。
他從善如流地坐在了黎頌的位置,一把把對方擠到了邊上靠窗的座位,這樣他就可以面對著談意了。
做完一切,沈拓野還故作矜持地說道:“正巧,那就一起吧。”
談意不置可否,而坐下來的沈拓野就一直偷偷地打量著他,看著他拿起筷子,看著他旁若無人一般忽視了他優雅地進餐,還有他臉頰旁那縷長長的髮絲。
雕塑一般的漂亮面容,以及黑色長髮,讓他看上去不太像普通人,盛氣凌然的更像是秀場裡走秀的模特。
不過哪能怎麼樣呢?
這個人可是談意啊……沒人能逃過他的手心。或者說,沒人甘願離開他的身邊。
也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底線。
沈拓野雖然看似安分地坐下,可被虎視眈眈的視線盯著,饒是談意也沒了多少胃口,沒吃多少他就站了起來去了一趟洗手間。
沈拓野這回倒沒有跟蹤著他了。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談意走了幾步,在抵達洗手間之前看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在走廊拐角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時,談意也禁不住開始思考,究竟是他前任實在是太多了還是他的點太背了。
怎麼又是一位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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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好兄弟,一個接一個的來。
他才剛應付完沈拓野,蘇凌就來了。
比起看似囂張的沈拓野,溫和一些的蘇凌要更難應付。他此刻靠著牆壁,穿著身雪白的襯衫,如果忽略臉上的傷口,也是個翩翩美少年。
獵人在遇到獵物時,將自己偽裝出一個沒有攻擊性的脆弱的模樣。他甚至乖巧地眨了眨眼睛,除卻那身高冷風格的蘇凌,要溫和無害的多。
也更吸引人,更容易欺騙人的眼睛了。
蘇凌的目光掠過談意的身後,輕輕一笑,很是無害地問:“好巧啊阿意,你也在這?”
但這騙不過談意的眼睛。談意不動聲色地將蘇凌的古怪盡收眼底,淺淺地點了點下巴,“不巧。”
他似是無意地問:“你是跟著沈拓野來的,還是跟著我來的?”
“……”蘇凌沒說話,反問道:“你怎麼丟下我了呢?我在酒店等你好久,問了前臺才知道你退房了。”
談意盯著他看了一會,沒有說話。
蘇凌敗下陣來,嘆氣說:“我們之間能不能別提沈拓野了。當初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們說不定還在一起。”
“你們還沒有和好?其實沈拓野當初接近我,也是為了你――”談意僅剩的那一點良心讓他忍不住出口,緩和一下好兄弟的感情。
不過蘇凌卻並不這麼想。
“如果不是因為他,說不定我們還會複合。他明明知道我心裡還有你,還去接近你,而阿意你也不拒絕他的告白。”
“我和沈拓野算是發小,好兄弟。一開始我也以為他會像他說的那樣替我報復你,因為沈拓野之前和你很像,你們都是一類人,從不會動真心。”
蘇凌沒想到好兄弟會敗在談意身上。
更沒想到他們兩個人,會在同一條路上出現,針鋒相對。
沈拓野和談意在一起沒多久,就和蘇凌一樣被分手了,甚至在一起時間還沒有蘇凌長。沈拓野那個性子也是花花公子,哪能受得了被人甩,簡直是在踐踏他的尊嚴,於是他和其他前任一樣分手之後糾纏著談意不放,甚至還和同樣試圖挽回談意的蘇凌在路上撞見過。
不過他們其實之前就撞到過。
蘇凌分手後來找過談意,只是沒想到開啟門的會是自己的好兄弟。那時沈拓野也已經和談意“在一起”了,甚至動了真心,開啟門的神情很是欠揍,又是對蘇凌輕飄飄地說了一句道歉,又告知他自己和談意在一起了。
兩個人差點沒打起來。
兄弟反目。
所以他們已經沒有甚麼聯絡了,更沒有甚麼情誼。蘇凌扯開唇角,弧度冰冷,“我和他沒甚麼好說的。”
啊……
談意沒有心,他可惜地想,他其實還挺想看沈拓野那傢伙和蘇凌打架的。
沈拓野也不是嬌滴滴要人寵的Omega,也不是被他傷感情的純情Alpha,談意對他一點歉意都沒有。
蘇凌不說前兄弟了,說起自己感興趣的:“阿意,如果你要聯姻的話,要不要考慮考慮我?”
談意沒料到這事都已經傳到蘇凌的耳朵裡了,唇角弧度微微收斂,墨玉似的眼眸也冷了些許。
不過按照那老頭子的習性,做出這也挺正常的。說不準那老頭子還會在談意談過的Alpha裡面發起一個競拍,那麼多人想要和談意複合,隨便把他賣給一家都能讓衰敗的家族起死回生。
蘇凌說話的時候很無害,只是手一直背在身後,從來沒有拿出來過,看著談意的表情也很期待。
談意沒說話,眼神從蘇凌背在身後的手上輕輕掠過,猜不準對方手裡拿的是甚麼。
不過他從前還沒有遇到過這麼瘋的,就連賀西樓……也沒對他採取過綁架的手段。
如果只有蘇凌一個人,談意起碼也是個A類Beta,年輕氣盛時也愛動手,揍幾個Alpha都不在話下,對於只會畫畫的蘇凌更用不著費心思。
就是不知道這個拐角,還有沒有同夥了。
站在走廊上,燈光柔和地落在如玉的美人臉上,談意很真誠很認真地開始琢磨,為甚麼他總遇到帶點瘋病的Alpha?
且不提這個手段還算不上高明的蘇凌。
賀西樓那個時候,也讓他很吃不消。
他怎麼這麼吸引瘋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