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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門在被人推開之後,一瞬間陷入了安靜,方才還熱鬧非凡的alpha和omega們於眨眼之間恢復了端莊,只用眼波偷偷覷著進來的這個青年。
一時之間,A市最熱鬧的酒吧只剩下臺上樂隊Wine的演出歌聲。
顯而易見,今晚的重點來了。
進來的黑髮青年神色冷淡,他留著微過下巴的中長髮,幾縷墨色髮絲貼在冷白如瓷的臉頰兩側,而那張臉生的活色生香,像是丈量出來的五官,精緻地恰到好處。
他不是高大強勢的alpha,也不是漂亮嬌弱的omega,而是A類beta。
談意自然察覺到了數十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但他連掃都沒有掃一眼,徑直走到了吧檯邊上。
他只掃了一眼調酒師,說道:“一杯冰酒。”
那調酒師是個beta,又和他相熟,沒忍住搭話道:“今天我們酒吧的人氣旺了不少……你看看這現場這麼多人,至少有一半是為了你來的。”
談意不以為意,只是微微斂下起眉低低一笑。那調酒師古怪地看了談意一眼,沒接下話,可能在心裡暗罵了一聲禍害。
他認識談意,更知道眼前的這位Beta並不普通,堪稱身上有一種可怕的魔力,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在認識了他之後都毫無例外地陷入了迷戀。
談意在A市太過出名,是個赫赫有名的風流美人beta。他身邊的人來來往往換了又換,擁有的最強歷史是兩天內連續換了兩個男友。不過他也不是來者不拒的,更多時候,他更享受單身。
在他們圈子裡,Alpha一開始想要和談意交往,大多都是懷有徵服的想法,往往想要在床榻上讓談意臣服……談意不是不知道,反而覺得這是很可愛的想法。
因為分手後,死纏爛打不想分手的往往是這些自以為傲的Alpha。
所以談意來了,今晚酒吧的人氣也就旺起來了。
演出剛結束,黎頌戴著墨鏡走了過來,他今日一身白色上衣加牛仔褲,沒有戴鴨舌帽,那頭短短的捲髮就暴露在了空氣之中。他朝談意臭著臉說:“演出開始多久了你才來?”
酒保朝黎頌打了一聲招呼,“Asti,今晚的演出棒極了。”
黎頌鼻樑上架著的墨鏡滑了一下,點點頭算是打招呼。
談意的手指點了點酒杯,如玉一般的指尖散發著迷幻的光澤,他的目光抬起一點,看向了黎頌:“抱歉了,堵車。”
“今晚可是我們樂隊的第一場演出,少不了你這號風雲人物,一回國就讓圈子都抖一抖。”黎頌很看不慣自己好友這天天勾引人的性格,忍不住說:“我和你聊天也就一會的工夫,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你。”
就黎頌走過來這一會,就能察覺到不少Alpha帶有攻擊性的視線,以及Omega們隱隱羨慕的目光。
談意坦然接受黎頌的數落,這是對他魅力的一種贊同。他點點下巴對黎頌說:“架子鼓打的不錯,沒想到我出國幾年,你的架子鼓就已經打的這麼好了。”
黎頌性子傲嬌,只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談意提醒道:“你樂隊的隊友們正在看你。”
這句話像是戳中了黎頌的敏感點,他差點一下子跳了起來,指著談意說:“你可別打我隊友的主意,也別單獨去見他們!”
黎頌知道談意不會主動去招惹人,都是別人主動來招惹他他才象徵性地回應一下。萬一他的隊友也被。
談意無奈地擺手,“放心,我還要享受單身。”
還享受單身。
黎頌不說話,這酒吧裡的alpha和omega們看著差點就要撲上來把這位主瓜分了。
談意從進入酒吧到現在只不過過去了二十分鐘,就已經有五位Alpha三位Omega找他搭訕,都被他給推了。
長髮美人漫不經心地喝一口酒,端著酒杯,偶而看一眼臺上的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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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談意享受的單身時光,在一個金髮碧眸的外國Alpha走進酒吧時,被迫中止了。
這個Alpha的到來,也讓酒吧的氣氛緊張了起來。他一進來,就直衝衝地朝著吧檯那人的方向而去。
靠在吧檯邊的談意不動聲色,低頭喝了一口酒,薄唇染上了一層水光。
安德森在看見談意的一瞬間,他的步速更快了。他生的英俊,五官深邃立體,但是在談意麵前,他的那點強勢蕩然無存。
在談意麵前,安德森盡力表現出自己更柔軟溫和的一面,有時候為了討對方一個吻,他還學著撒嬌,惹人憐愛 。
安德森甚至沒坐在卡位上,上來就是泫然欲泣地看著自己的這位前男友。
是的,前男友。
初見Beta第一面時,他驚歎於對方的容貌和才華,不敢置信談意只是一個Beta,不是Alpha或Omega中的一個。他分明有比Omega更驚豔的皮囊和比Alpha更強勢的氣勢,雖然平時都冷冷淡淡地內斂著。
作為一名A級Alpha,安德森遇見談意的第一反應是攻擊性,那是遇見頂級Alpha才會產生的一種攻擊性。他仔細地打量過談意一遍又一遍,卻仍在那張臉上挑不出任何錯處。
安德森瘋狂地迷戀上了這個天使外表的惡魔。
但他們早已經在三天前分手。
這是由談意提出的,但安德森完全無法接受。可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談意就已經買了機票回國了,為了追他,安德森也只能買了機票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安德森知道,在交往前談意就告訴過他,分手時不能糾纏。安德森起初並不在意,不過是玩玩而已,可他沒有想到不過兩週,他就已經淪陷地如此徹底。
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談意更矛盾更吸引人的Beta了。他漂亮,卻強勢,透露著一股和皮囊截然不同的鋒芒,對於安德森來說,他可愛又迷人,像是大/麻一樣讓人慾罷不能。
他怎麼能接受分手。
他絕不同意分手。
當初二人之間定下的那些約定被安德森拋之腦後,他此時此刻只一心一意地想要挽回談意。
面對泫然欲泣的前男友,談意神色不動,只慢悠悠地抬起臉,唇角勾了一點弧度,算是一個笑。就這麼一個笑,就讓安德森頓時破涕為笑,心情舒暢起來。
談意神色懶散,玉白色的手指點了點漆黑的檯面,半天后才慢悠悠地問:“你怎麼來了?”
安德森往邊上一坐,緊張地開口:“ice,我來找你。”
談意的英文名很古怪,不過親近的人都會喊他ice,宣示主權的安德森也不例外。
冰酒這個名字的確很適合談意,他比甜葡萄酒還醉人,才能讓這麼多人一個接一個地淪陷。
“我們已經分手了。”談意的聲音淡淡的,卻能聽出不悅的情緒。
安德森生怕他生氣,卻又不想分手,他一個大男人,A級Alpha,居然在一個Beta面前變得這樣患得患失。
安德森不敢說甚麼,就偷偷地開始耍手段。他在Alpha中也是佼佼者。
安德森抬了抬下巴,龐大強勢的資訊素一瞬間釋放,像是宣告主權一樣用資訊素將Beta包圍了起來。
這是安德森最愛用的手段,也是秘密。
Beta察覺不出任何資訊素,自然也聞不到自己身上的資訊素氣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麼濃重的資訊素。
等談意在外面時,那些鶯鶯燕燕也會因為Alpha的資訊素氣味望而卻步一些。
此時此刻,漂亮到驚豔的Beta低垂著眼睫,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周身的資訊素氣味,他的睫羽濃密,像是某種鳥類的絨羽,並不是自帶魅意地上翹,而是冷冷下垂著的。
一如談意此人冷心冷性的性格,他高高在上,就像天鵝一樣出眾。
安德森的資訊素是薄荷味的,處在資訊素氣味中的談意此刻就像一塊薄荷糖。
周圍的Alpha和Omega們對資訊素的氣味察覺很敏銳。
一看見安德森往談意身上釋放資訊素,他們的臉色都變了,憤憤不平地看向他們的方向。
而安德森那雙翠綠的眼眸盯著談意看,自然注意到了對方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只慵懶地盯著酒杯,或者偶而抬眼看一眼臺上的樂隊。
安德森的眼神一凜,難不成談意喜歡上了這個樂隊中的甚麼人。
他了解談意,他不會做腳踏兩條船的事情,卻又薄倖,若是對甚麼新人有興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分手,無論他們曾經有多麼甜蜜,他都不會停留。
臺上的Wine樂隊也察覺到一道毫不掩飾帶有敵意的眼神,順著源頭看去,是今晚風波中心的美人Beta身邊的那個Alpha。
那個Alpha看著很強勢,眼中的煩躁敵意毫不掩飾,看著他們就像是求偶期遇到對視的動物。
對於談意可怕的招惹能力,黎頌早就習慣了。只是在看清那個Alpha的臉的同時,黎頌的動作一僵,敲擊架子鼓的動作差點亂了。
這個混血風格的五官,高眉骨深眼窩……
這個Alpha……
怎麼長的這麼像賀西樓?!
談意當初不是玩玩而已嗎,居然都在外面找替身集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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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意對每一任男友都說過,分手後不能糾纏這件事。事實上,他們在約定時都很爽快,分手時卻眼睛紅腫地求他別離開。
對於Omega,談意的態度會柔和一些,勸他們認識一個新朋友,畢竟Omega需要溫柔對待。可面對死纏爛打的Alpha時,談意就有些頭疼了。
Alpha不像Omega那麼好打發,甚至大多時間如惡龍一般想要將談意困在洞穴裡。這並不可愛,談意可不喜歡這樣的情人,而他採取的方法就是再交下一任Alpha。
如果Alpha在他交新戀情時還不能控制住自己,那麼,談意會選擇任由前後任自己解決。
沒有一個Alpha能容忍自己的戀人身邊一直出現一個前任,即便他們已經放棄了自己的驕傲,甘願成為屬於Beta的Alpha。
現在,在酒吧變幻莫測的光線之中,Beta的那張臉頰如玉一般,聽著前任Alpha的各種傾訴。
談意半是可惜地想,他最近可不想開啟甚麼新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