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檎一副倉鼠受驚的樣子，山本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嚇到你了嗎？”
林檎機械地點頭：“有一點……”想了想，她伸手比劃了一下，“這麼大一點。”
怎麼還帶比劃的？也太可愛了。
山本不禁有些好笑，彎著腰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卻很認真：“抱歉抱歉，我就是開個玩笑。”
林檎搖搖頭：“沒事。”
正好這個時候，有客人招呼山本過去結賬，山本伸手摸摸林檎的腦袋，跟她說了聲“你慢慢吃”之後，就去忙了。
林檎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山本的背影，伸手摸摸自己的腦袋。
她總感覺山本摸她腦袋的動作很嫻熟。
就像在摸小狗一樣。
另一桌的客人結賬走了之後，店裡就剩下林檎一個人在吃東西了。
“還要再吃點甚麼嗎？”
“不用，這些就夠啦。”
聽到林檎這麼說，山本就沒進去，而是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林檎一邊吃壽司一邊用眼角的餘光去看山本，然而下一秒，山本就看向了她：“有甚麼事嗎？”
沒想到自己偷偷摸摸地看都能被山本發現，被抓包的林檎乾笑了一下，乾脆轉頭看他，微微歪著腦袋問道：“阿武哥昨天答應那些小朋友要教他們打棒球，去了嗎？”
原來她記得這件事，好像還挺在意的。
“當然去了啊，”山本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都答應他們了，答應的事情怎麼能不做到呢？就算是小朋友也不能失信啊。”
“說的也是，”林檎轉回去，但情緒明顯變得低落了幾分，“但就是有人會這樣呢。”
“林檎？”
“啊，沒甚麼，”林檎又笑起來，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一不小心發了點小牢騷。”
山本若有所思。
他記得他去橫濱找林檎那天，她就是被她前男友爽約了，所以才會有這種感慨吧。
擔心她再胡思亂想心情不好，山本笑眯眯地問她：“明天聖誕節，有甚麼計劃嗎 ？”
“沒有，”林檎果然被新的話題吸引了注意力，搖搖頭回答道，“本來我朋友要叫我去派對玩的，但參加派對的都是她國中的同學，我也不認識，去了只會覺得不自在很尷尬。”頓了頓，她又說道，“就是在橫濱的時候阿武哥見過的那個，住在我公寓隔壁的五月。”
“我記得她，”山本點頭，捏著下巴回憶道，“是個粉色頭髮的女生來著對吧？”
“對，”林檎有些驚奇，“阿武哥還記得哦？明明就只見過一次。”
“因為――”山本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神色微變，視線也移向門口，“有客人來了。”
“誒？”林檎也跟著轉頭看，但是門是禁閉的，並沒有客人，“沒有啊。”
話音剛落，壽司店的門就被人拉開，有三個客人出現在門口：“山本，我們來蹭飯了！”
他的動作幅度很大，製造出的聲響和說話的聲音也不低，但因為山本先一步提醒了一句有客人，所以林檎也沒有被嚇到，只是在聽到對方叫山本的名字時有些意外：“是阿武哥認識的人嗎？”
而開門的少年在看到林檎後也愣了一下：“有客人啊？”
一平提醒藍波：“藍波，你剛才開門的聲音太大了。”
綱吉伸手拍了下藍波的腦袋：“現在是正常營業時間，當然會有客人。”
“他們是我朋友，”山本先回答了林檎問的問題，才招呼藍波和綱吉，“進來坐吧，你們怎麼來了？”
綱吉撓了撓頭：“因為今天我媽媽出門，家裡沒人做飯，藍波說想吃壽司，就乾脆來你家了。”看到坐在山本身旁的林檎，綱吉頓時警覺起來。
天哪，是女孩子誒！剛才還跟山本說話了，看起來關係不一般啊！
他們突然過來，會不會打擾他們？
“原來如此，”山本示意他們找位置坐，然後進到裡面去，“要吃甚麼？”
“讓藍波先點吧，”綱吉伸手指了指藍波，“來的路上他就嚷嚷肚子餓了。”察覺到一旁的林檎投來探究的視線，綱吉轉頭看向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禮貌的微笑，“你好。”
林檎本來還有些面對陌生人的緊張和拘束，但是發現對方很友好之後，她也放鬆了一點，很禮貌地回應了一句：“你們好。”
藍波按著綱吉的肩膀探著身子往林檎那邊看，大大咧咧地問山本：“山本，她是誰啊？”
一平也好奇地往這邊看。
“住在隔壁的妹妹。”山本回答道。
藍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哦哦，就是――”
“藍波，”山本笑眯眯地問藍波，“要吃甚麼？”
“啊，我想想――”
藍波說了一大串，山本一邊聽一邊點頭，聽得林檎都有些擔心，這麼多山本能不能記得住。
“你想吃的還真多啊，”山本揶揄了藍波一句，“我給你做，不過要多等一會兒了。”
藍波點頭：“好啊好啊。”
問完了藍波，山本又問一平，但一平卻說：“山本先生先給藍波做吧，我不是很餓，可以等一下再說。”
“哈哈哈，那好。”
林檎一邊吃東西一邊看山本捏壽司，綱吉察覺到之後，便小聲叫山本：“山本――”在山本看向自己的時候，他又伸手指了指林檎。
“不用管她，讓她自己吃東西她會比較自在哦。”山本笑眯眯地說道，“對吧，林檎？”
“嗯！”林檎用力點頭，“不用管我的！”
“林檎？”綱吉對著林檎笑笑，“好可愛的名字。”
林檎小臉一紅：“謝、謝謝誇獎。”
藍波一開始答應的好好的，但等了沒多久他就開始不耐煩了：“還沒好嗎？我肚子好餓。”
“稍等一下。”
山本把捏好的幾塊壽司先放在了藍波面前：“給。”
藍波兩三口就吃掉了，結果反而更餓了。發現林檎面前放了好幾碟壽司，藍波就目不轉睛地盯上了，惹得綱吉都吐槽他：“藍波，你稍微注意一點，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我餓嘛！”藍波理直氣壯。
林檎看看藍波，又看看自己面前的壽司，最後小心翼翼地說道：“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吃我的……”
“我來了！”
藍波一點兒都不客氣，正準備換位置，卻被一隻大手給摁住了腦袋。他艱難地轉頭看著山本：“你摁著我幹嘛？”
不知道為甚麼，藍波總覺得，山本雖然在對著他笑，卻讓他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全彭格列都知道，雨之守護者雖然總是笑容滿面的，但笑容和笑容的意義也是不一樣的。
這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來。”
山本笑容燦爛地在藍波面前放了一碗米飯和一盤生魚片，惹得藍波莫名其妙：“這是甚麼？”
“食材在變成壽司之前的樣子，”山本一本正經，“反正吃進去都是一樣的，吃吧。”
綱吉瞳孔地震。
山本，你自己聽聽你作為壽司店老闆的兒子都說了甚麼奇怪的話啊！太混亂邪惡了吧！
藍波也目瞪口呆：“這能一樣嗎？壽司是壽司，米飯和生魚片是米飯和生魚片啊！”
“吃進去都一樣。”
“我不接受啊！”
綱吉扶額：“藍波一臉世界觀受到了衝擊的樣子。”
“沒關係的，”林檎注視著山本，“我已經差不多吃到七分飽了，他很餓的話還是讓他先吃吧。而且我吃的很慢，阿武哥可以再捏新的給我。”
“既然你這麼說的話，那好吧。”山本這才鬆開了藍波。
藍波美滋滋地換了位置，坐在了綱吉和林檎中間，一平就換到了藍波剛才的位置，挨著綱吉坐。
林檎把幾碟還沒動過的壽司推到了藍波面前：“請吧。”
“謝謝姐姐！”
林檎把自己的壽司分給藍波之後，山本在時間上就有餘裕多了。林檎跟著又吃了一些後放下了筷子：“阿武哥，我吃飽了。”
“是嗎？”山本笑眯眯地說道，“記得給好評哦。”
“好，”林檎也笑起來，“那我先回家啦。”
這會兒已經開始陸陸續續有別的客人進來，她得趕緊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山本說道，“我去把我老爸叫出來。”
“不用了不用了，”林檎急忙擺手，“我走三分鐘就到家了，而且外面天也沒黑，我自己可以回去的。那我走啦？阿武哥拜拜，”說完後，她又對著綱吉三人揮揮手，“再見。”
林檎走了之後，綱吉才問山本：“她是以前就住在你家隔壁的嗎？”
“是啊，”山本點頭，“我們倆從小就認識了。”
“誒――真意外，”綱吉有些驚奇，“以前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嗯……”山本思考了一會兒之後說道，“她小時候經常找我陪她玩，後來我上了國中，她突然就不找我了，再後來我們不是都不經常在日本嘛，雖然就住在隔壁但我都沒再見過她，還是十月份的時候去橫濱才從她媽媽那裡知道她在橫濱讀大學的。”
綱吉感慨：“聽上去好奇妙的青梅竹馬關係。”
“對吧？”山本雙手抱臂，“因為好長時間不見，我印象裡她還是個小朋友，所以直到不久前見到她還覺得她是個小朋友呢。”
綱吉忍不住笑起來：“所以剛才藍波要她的壽司，你才要護著她嗎？”
“那倒不是，”山本搖了搖頭，“她性格很內向，又不會拒絕人，我只是不想讓她在非自願的情況下把壽司讓給藍波。她小時候被人搶了玩具都不會告狀，還是我發現之後去給她要回來的。”
“誒――這不還是護著嘛，”綱吉單手撐著下巴，“你剛才按著藍波腦袋的時候，我都擔心你會不小心給他掰下來。”
山本哭笑不得：“哪有那麼誇張。”
藍波卻拼命點頭：“真的有！我都嚇死了，還以為自己要被你片成魚生了QAQ”
一平眨巴眨巴眼睛：“山本先生對自己的氣勢沒有清晰的認知呢。”
“哈哈哈，抱歉啊藍波。”
“你再多做點壽司給我，藍波大人就原諒你了！”
“沒問題。”
山本答應的爽快，手上捏壽司的動作也沒有慢下來，心裡卻在想：他摁住藍波腦袋的時候很可怕嗎？
沒有嚇到林檎吧？
***
林檎的爸爸媽媽開完忘年會回來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本來已經睡著的林檎聽到動靜後，困頓地揉著眼睛走出去，另一隻手還提著睡覺的時候抱的玩偶：“爸爸媽媽，你們回來了？”
“林檎醒了？”林檎媽媽內疚地問道，“是不是吵到你了？”
林檎發了幾秒鐘的呆，才搖了搖頭：“沒有，我本來也沒有睡的很沉。”頓了頓，她又說道，“有點餓了。”
林檎爸爸舉起手裡拎的東西：“正好，公司的下屬送了點心，來吃點吧。”
“嗯嗯。”
林檎在沙發上坐下來，拿了塊點心小口小口吃著，聽到媽媽問她明天有甚麼安排，她歪著腦袋想了會兒之後搖了搖頭：“沒有安排，想在家裡待著。”
“聖誕節怎麼能在家裡待著呢？”林檎媽媽對她的安排很不滿，“爸爸媽媽明天也不在家，你要自己在家嗎？”
林檎眨眨眼：“也可以。”
“你這孩子――”林檎媽媽不贊成地看著女兒，“既然你沒有安排，媽媽來幫你安排。”
“不然你明天去相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