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桃井回到公寓之後,四個人一起去附近的餐廳吃了午飯。
用去洗手間做藉口,山本給綱吉打了個電話。他壓低聲音:“阿綱,我要在橫濱多留兩天了。”
綱吉十分體諒, 稍加思索就明白過來:“你今天是不是送林檎回橫濱來著?捨不得分開, 多留兩天也沒甚麼, 不用著急。”
“也不是。”山本沉吟片刻, “她在這邊遇到了點麻煩,我留下來處理一下。對了,我要去趟港口Mafia。”
“港口Mafia?”綱吉語氣驚訝,但反應很快,“林檎被那邊的人找麻煩了嗎?”
“嗯。”
“那你等等, 我戴個手套就過去支援你。”
“哈哈哈,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山本語氣認真,“我就是提前跟你說一聲。”
“啊……”綱吉欲言又止。
不愧是山本,隔著電話綱吉都能感覺他要殺人了,還能保持冷靜,打電話來跟他說一聲, 至少比雲雀總是不打招呼就擅自行動好多了。
“那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嗯,我知道。我還有事, 先掛了。”
“好,你去忙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 綱吉看向了一直盯著自己的里包恩:“你都聽到了吧?”
“林檎被港口Mafia的人找麻煩了?”里包恩面色凝重, “她怎麼會跟那邊的人扯上關係?”
“不知道, 山本沒說, ”綱吉十指交叉著抵在下頜,表情有些嚴肅,“但是,他很生氣。”
“雖然山本在電話裡說不用你去,但是,”里包恩伸手,列恩變成了木倉的形態到了他手上,“去橫濱團建怎麼樣?”
綱吉毫不猶豫地站起來:“我去叫人。”
山本打完電話後洗了手回到他們坐的那桌,就看到林檎正對著對面聊的熱火朝天的桃井和中也發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都有社牛屬性,桃井和中也十分合得來,兩個人在吃飯的時候還商量好了,等林檎和山本辦婚禮的時候要坐在同一桌。
“怎麼了?”山本在林檎身邊坐下,“你又在發呆。”
“你回來啦?”林檎轉頭看了山本一眼,一臉茫然地說道:“就是,我有一種我明明在場,卻完全沒有參與進去的感覺……”
山本拿了只蝦,剝好後放到了林檎的盤子裡:“他們說話,你吃東西,不是正好嗎?”
“嗯——好像是哦!”
不需要自己在中間艱難地調節,還有親親老公給自己投餵,倉鼠快樂!
正在說話的中也和桃井同時停下來看向山本和林檎,而他們倆也一臉無辜地回望著這兩個人,表情彷彿還在問:怎麼了?
“真是受不了,”中也忍不住吐槽道,“我以為林檎是個很容易害羞的社恐應該不會秀恩愛,結果他們倆一直在我面前放閃。”
“啊?”林檎眨巴眨巴眼睛,“沒有吧?”
桃井義正言辭:“就是這樣無意識地放閃,本人還毫無察覺才過分!中也先生你不知道,假期的時候我們一起出來玩,我明明也帶了男朋友,但就是有種被他們秀了一臉的感覺!”
“……甚麼?!”中也不可思議地看著桃井,“你有男朋友?”
桃井點頭:“我有啊,難道中也先生以為我沒有男朋友嗎?”
中也大為震撼,臉上露出了一種彷彿突然被背刺的空洞:“你有男朋友,為甚麼還要和我一起吐槽他們秀恩愛啊!可惡,被秀到的人不是隻有我自己嗎?!”
“不要在意那種事情啦。”
“怎麼可能不在意啊,超在意的!”
林檎乖乖吃著午飯,心裡默默地想:只有中也先生受傷害的世界達成了呢。
***
吃過午飯後,幾個人就分開了。
中也剛出完差,下午也沒有要緊的工作,就回家去了。桃井是一回到橫濱就跟林檎他們一起出來吃飯,東西還沒收拾,就回了公寓。
林檎則是跟亂步約好了下午要見面,所以吃完午飯後沒有回公寓,就讓山本直接送自己去武裝偵探社了。
一想到要用自己結婚的訊息嚇亂步一跳,林檎就不由得興奮起來。她轉頭問山本:“你跟我一起去嗎?但是我覺得如果你也出現的話,亂步先生一下子就猜到了,嗯——”
林檎的小臉上露出了幾分糾結,山本卻說道:“不,我有點事情要去處理一下,所以先送你過去,晚點再去找你。”前面正好是紅燈,車停下來,山本轉頭衝著林檎笑了笑,“這樣你可以先去嚇他一跳,我去接你的時候也可以順便見一下你的朋友,這樣安排可以嗎?”
“可以誒,”林檎眼睛一亮,“超級完美!不過,”她又好奇地問道,“你要去處理甚麼事啊?”
“算是工作上的事情,不會很久的。”
“哦哦,那我在武裝偵探社等你!”
到了目的地,林檎下車後對著山本揮了揮手,就提著給亂步帶的禮物,腳步輕快地去了武裝偵探社。
山本停在原地,目送著林檎進了那棟辦公樓才驅車離開。
到了武裝偵探社門口,林檎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因為興奮而有些過快的心跳,這才抬起手來敲了敲門,然後推開門,將腦袋探了進去:“亂步先生在嗎?”
正在自己的座位上趴著打瞌睡的亂步一聽到林檎的聲音,瞬間抬起頭來:“在!小林檎——你終於來了!”
與謝野晶子笑眯眯地說道:“亂步先生從昨天開始就在等你了。”
亂步鼓了鼓臉:“小林檎的學校新年假期放的也太久了,我們可是兩天前就開始上班了!”
雖然也沒有委託很閒就是了。
林檎“嘿嘿”笑了一聲,又跟晶子打了個招呼:“晶子小姐好久不見啦,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打量了林檎一番之後,晶子語氣欣慰地說道,“看來你新年放假回家過的很舒服呢。”
狀態明顯好多了。
“嗯,”林檎點頭,“是很快樂!”她把手裡拎的點心給了亂步,“給,這是伴手禮。是我媽媽常去買的一家,味道很不錯,新年期間有限定禮盒,搭配了茶葉,正好可以一起吃。”
亂步歡呼了一聲:“好棒——”他迫不及待地拆開禮盒,從裡面拿出一塊點心,滿足地吃起來。
“那個,”林檎努力保持著冷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亂步,“我有件事要說!”
“嗯?甚麼事?”亂步的嘴被點心塞得滿滿的,嘴角還沾著一點碎屑,含糊不清地問道,“是你結婚這件事嗎?”
“……誒?”自己要宣佈的大事被亂步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說出來,林檎瞬間變成了呆住的倉鼠。她逐漸失去表情,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一臉不可思議地問道,“亂步先生這也能推理出來嗎?!”
“這個不用推理啊,”亂步指了指林檎的手,“你戴婚戒了誒。”
看著再次愣住的林檎,晶子忍俊不禁地說道:“這個連我都看得出來。戒指很漂亮呢,林檎。”
“謝、謝謝晶子小姐……”林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婚戒,一時間心情複雜。
自從戴上之後林檎就沒有摘下過自己的婚戒,這枚戒指已經完全融入了她的生活中,以至於她都沒想起來自己的手上還戴著婚戒,分分鐘就暴露了她已經結婚的事實。
嗚嗚嗚——虧她期待了那麼久要嚇他們一跳的!
“但是你結婚結的還挺突然的,”亂步吃完了一塊點心,拍了拍手上的殘渣,“放假回家的時候順便結了個婚嗎?”
“算是吧,”嚇亂步一跳的目的沒有達成,林檎心裡不免有些遺憾,但是說起自己結婚的事,她還是開心起來,“是跟住在隔壁的青梅竹馬結婚了。”
晶子一臉意外:“你還有個青梅竹馬嗎?”
“嗯,有的,”林檎羞澀地笑笑,“他比我大兩歲。”
亂步盯著林檎看了一會兒,又拿起一塊點心:“你新婚的丈夫對你很好呢。”
晶子點頭附和:“你整個人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是的,”臉上的笑容燦爛了幾分,林檎語氣輕快,“他是一個非常細心溫柔又體貼的人,對我很好。我這次回橫濱,就是他送我回來的,剛才也是他把我送過來的。”
“咦,是嗎?”晶子納悶地問道,“那他怎麼沒跟你一起上來?也讓我們見見嘛。”
林檎認真解釋道:“他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處理,不過他要來接我,到時候你們就見到啦!”
“你出門都會接送你的好丈夫啊,你的婚後生活一定很幸福吧?”
“超幸福哦!”
***
山本開車抵達港口Mafia基地的時候,一下車就看到斯庫瓦羅用劍砍飛了門口兩個守衛的畫面:“媽的,敢攔著老子,活的不耐煩了嗎你們——!!”
港口Mafia是甚麼垃圾渣滓,連他們彭格列的人都敢欺負。
而獄寺正拎著另一個守衛的衣領,態度兇惡,毫不客氣:“去通知你們首領,彭格列十代目親自來了,讓他出來迎接。”
這種畫面可以說十分熟悉了,但山本看到的時候還是十分驚訝。只不過他驚訝的是,除了雲雀之外,其他人基本上都來了。
加上迪諾帶來的人手,看起來十分壯觀,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來找港口Mafia幹架的。
走過去之後,沒等山本開口,瑪蒙就飄到了他面前:“聽說你老婆被人欺負了。”
貝爾菲戈爾陰惻惻地笑著:“我們來幫她找點兒場子,嘻嘻嘻。”
迪諾也不贊成地說道:“太見外了山本,這種事應該叫上我們一起的。”
山本欲言又止地看著他們:“不是見外……”
里包恩用木倉推了推帽簷:“雖然你一個人也能處理好,但既然大家都在,沒理由不來。”
綱吉伸手拍了拍山本的肩膀:“有甚麼事,我來兜底,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庫洛姆手握著三叉戟,一改往日溫柔靦腆的形象:“欺負林檎的人,絕對不能被原諒。”
被獄寺鬆開了衣領的守衛連滾帶爬地進去通知森鷗外了,獄寺便走到了山本面前,好奇地問了句:“你老婆呢?”
“去見朋友了。”山本看了看時間,“我時間不多,等會兒還要去接她。”
“是嗎?”綱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那我們就不等了,直接進去吧。”
港口Mafia基地內,森鷗外正在日常哄騙愛麗絲換漂亮的小裙子。
手下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時,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十分不悅,卻在聽到對方說“彭格列首領來了”的時候,微微皺起了眉。
“彭格列首領?”森鷗外面帶不解地直起身來,“是不是有人冒充的?”
“不、不知道,”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道,“但是他們來了很多人!”
愛麗絲從森鷗外身後探出頭來,一臉天真好奇地問道:“有客人來嗎?”
“不……”
森鷗外剛否認完,就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地朝這邊走來。
為首的兩個青年,一個金髮,一個粽發。兩個人的臉上雖然都帶著溫和包容的微笑,但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氣勢是壓不住的。
在他們兩個身後跟著的一眾人中,森鷗外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彭格列雨之守護者,山本武。
上次見面時還給人一種清新爽朗之感的青年,這次卻讓人覺得氣質截然相反——冷靜銳利,不掩鋒芒。
對眼前的情況不明所以,但森鷗外也看得出對方來者不善,正想著要怎麼應對的時候,粽發青年朝他伸出了手,開口時的語氣倒是十分客氣友好:“森首領,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沢田綱吉。”
雖然不知道對方來的目的是甚麼,但森鷗外沉著冷靜地跟綱吉握了手,決定見招拆招:“彭格列第十代首領真是年輕呢,幸會,沢田君。”
“迪諾·加百羅涅,”在森鷗外跟綱吉握完手之後,迪諾也伸過手去,“你好。”
森鷗外在跟迪諾握手的時候,內心產生了一絲震動。
今天是甚麼日子?怎麼加百羅涅的首領也來了?
“兩位突然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森鷗外語氣客氣委婉,“也沒有派人事先通知一下,我也好招待各位。”
綱吉微微一笑:“因為事發突然,還沒來得及。”
“能不廢話了嗎?”斯庫瓦羅不耐煩地吼道,手裡的劍指向森鷗外,“我說,你們港口Mafia吃飽了撐的是吧,敢跟彭格列作對!!!”
愛麗絲被震得捂住了耳朵,森鷗外則是冷靜地問道:“這其中是不是有甚麼誤會?”他看向山本,“你們的雨守不久前才來過港口Mafia,當時我們還交談的很愉快,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里包恩冷哼了一聲:“你沒有,你的手下不見得沒有。”
“那麼,我們來談一下,關於森首領你的部下對我的守護者,山本的太太發動攻擊,企圖殺了她的事情吧,”綱吉微微一笑,但隱藏在笑容之下的威壓感很強烈,“從你的表情來看,你似乎對此事一無所知呢,森首領。”
森鷗外一臉茫然:“我確實對此事一無所知……”
“你不是對這件事一無所知,你只是不知道,我太太是哪位,”山本走到森鷗外面前,“你的部下芥川龍之介,今天去找的那個人,就是我太太。”
森鷗外大為震撼:“等一下,她不是太宰君的女朋友嗎?”
“她現在是我太太,”山本一字一頓地說道,“而芥川差點就殺了她。”
森鷗外沉默片刻,也在這個時候搞明白了他們來的目的。
作為一個擅長審時度勢的人,森鷗外立刻從善如流地道歉:“真是抱歉,芥川君做了如此失禮的事情,給山本君的太太造成了困擾。”
黑髮青年面色凝重:“森首領,我希望你不要用‘困擾’兩個字輕飄飄地帶過芥川給我太太造成的傷害。還有,他的行為已經不是失禮的程度了。如果我當時不在,我太太這個時候可能已經失去生命了。”
“如果我知道那位小姐現在是你太太,我一定會制止芥川君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她不是我太太,即便失去生命也沒關係嗎?”山本的語氣已經控制不住憤怒了,“你以為你是甚麼人?如此輕視一條普通而無辜的生命!”
獄寺伸手攔住了試圖上前的山本:“喂,你冷靜點!”但他卻驚訝地發現,山本的身體正在微微顫抖著。
作為多年的朋友,獄寺一下子就理解了,山本在憤怒之餘,應該還是有些後怕的。
如果當時山本不在,林檎現在可能真的已經被芥川殺死了。
想到這裡,獄寺又鬆開了手。
換成是誰都沒辦法在這個時候冷靜的,又何必勸他。
瑪蒙幽幽地朝森鷗外扔出來一句:“現在,你知道你們踩在甚麼雷區上了吧?算你們倒黴,彭格列總部和暗殺部隊的高層最近都在日本,加百羅涅的首領也在。”
里包恩面色冷酷:“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親自送你和你的部下去三途川。”
只有綱吉還保持著和煦的微笑:“現在,森首領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吧?”
森鷗外無言以對。
他是真沒想到,一個他以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竟然會有這麼深的背景。
他之前向彭格列的首領發出友好會談的邀請,對方也只是安排了一個守護者來。現在為了那個女孩,兩個Mafia組織的首領竟然親自帶人找上門來了。
至於坐在迪諾肩上的小嬰兒,如果他沒猜錯,應該就是Mafia最強殺手——里包恩了。
思索了片刻,森鷗外放低了姿態:“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是我們不對,我會盡全力對山本君的太太做出補償,請儘管開口。”
“不必了,”山本皺了皺眉,“森首領,你該慶幸你有中原中也這麼個優秀的部下,他跟我太太關係很好,我看在他的面子上,這次可以放過你們。如果還有下次——”
森鷗外立即保證:“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那就最好,”綱吉接過話頭,“我們的態度,森首領應該也看到了。”
能看不到嗎?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到了!
惹了個不得了的麻煩啊——不知道該說太宰還是說芥川,還是說他自己。
山本還要去接林檎,把該說的話說完之後,他就急匆匆地準備離開了,卻不想在出去的時候,迎面碰到了來找森鷗外的芥川和廣津。
“咦,山本先生?”廣津十分意外地看著山本,“你怎麼突然到訪?”
山本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向了芥川,想也不想地朝著他的臉揮了一拳,把芥川打倒在地之後,山本又蹲下去,毫不客氣地揍了他一頓。
林檎受的委屈,他得給她還回去。
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廣津大驚失色,但從山本身上散發出來的怒意和殺氣又讓他不敢上前,直到山本從背後抽出時雨金時揮向芥川的時候,廣津才趕緊開口:“山本先生,你要做甚麼?”
但他開口的還是晚了一些,時雨金時的刀尖擦過芥川的臉,割斷了他頰邊的垂下來的頭髮。
“芥川龍之介,”山本迎面對上芥川憤怒的視線,語氣冷靜,卻又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你要是再敢去找我太太麻煩,我就把太宰治找出來,當著你面,一刀一刀把他切了。”
“我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