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本問出這個問題之後, 中也的表情直接變成了空白。
“你……不記得太宰了嗎？”好不容易回過神來，中也語氣艱難地問道，“我們之前不是在港口Mafia基地見過一次？”
“我記得你，”山本看向中也, “你問我怎麼長這麼高來著。”
中也：“……這種事你倒是記得很清楚嘛！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山本回憶了一下：“現在知道了。廣津先生當時說了你們兩個幹部的名字, 但我沒有對上號。林檎剛才叫你中也先生, 你應該是中原中也吧。”
所以, 當時另一個臉上纏著繃帶的幹部就是太宰治？
當時太宰沒有跟自己說過話，所以山本對他的印象沒有對中也的深。現在回想起來，也只能記起太宰當時跟中也說話的時候，語氣十分刻薄，說出的話很尖銳。
原來林檎之前是跟這樣的人戀愛, 怪不得她那段時間情緒低落, 對某些事情也像是有應激反應一樣。
中也覺得山本應該是想起太宰是誰了，不然眼中不會浮現出這麼明顯而銳利的殺意。
――據說是在整個Mafia界都很有名的天生的殺手, 彭格列的雨守，果然不是等閒之輩。
不過這股殺意在林檎開口之後，又被山本很好地隱藏起來了。
林檎看看中也，又看看山本，語氣疑惑地問道：“老公, 你認識中也先生嗎？”
……她叫他“老公”，他們倆真的是夫妻！
“不算認識, 只是見過一次，”山本回答了林檎的問題, “就是那次, 我還見到了你的前男友。是叫太宰治吧？”
“嗯、嗯……”不太想聽到這個名字, 林檎低著頭, 頰邊垂下來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表情。但山本不用看都知道，她現在臉色一定很難看，正在斟酌著要說點兒甚麼，林檎突然又抬起頭來，“我想起來了，你見到他的時候，應該正好是他鴿了我去工作了，然後你陪我看電影……”
被林檎這麼一說，山本也想起來了。
……早知道他就在港口Mafia的基地順手把太宰片了。
而中也聽到這裡，也總算把事情理順了。
林檎和山本應該之前就認識了，山本能陪她去看電影，說明兩個人那時候關係就不錯。
……所以林檎不是因為太宰才跟Mafia有聯絡的，她是一開始就認識Mafia啊！
還是這麼正經靠譜、太宰完全沒法跟人家比&#ia！
所以林檎明明都認識山本這樣的男人了，為甚麼會看上太宰啊！
中也突然想起來，當時山本走了之後，太宰還說他“明明是Mafia卻這麼清爽真讓人不爽”，要是哪天太宰突然又出現，發現他看著不爽&#fa在他叛逃的時候成了林檎的老公，他不是要氣死？
真是大快人心！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中也都開心地想要開瓶香檳慶祝慶祝。
對了，香檳！
“算了，反正都已經過去了，”林檎悶悶地說完之後，又看向了中也，“對了中也先生，我――”
“我回去一趟，等會兒再來找你們！”說完之後，中也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速度快到林檎根本叫不住他。
原地懵了一會兒，林檎茫然地看向山本：“他走的好快，我還想把點心給他的……”
嗚嗚嗚中也先生真是個好人，擔心她會有麻煩，就跑過來幫她解決麻煩。
“他不是說了等會兒還要來？”山本也不太理解中也要做甚麼，不過他覺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先哄他老婆。摸了摸林檎的腦袋，山本低聲說道，“我們先進去吧。”
林檎乖乖地點了點頭：“好。”
看得出林檎現在情緒真的很不好，從進了公寓大門，她都沒有說過話。再加上因為芥川的舉動而受到了驚嚇，林檎全程緊緊貼著山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要依賴他。
直到進了自己住的那間公寓，大概是回到了安全區域內，她才稍微放鬆了點，只是表情依舊是緊繃的，眉頭微微皺起，小手也緊緊捏著他的衣服沒有鬆開。因為在外面的時候掉過眼淚，她眼眶發紅，看起來慘兮兮的惹人憐愛。
“好了沒事了，”山本輕拍著林檎的後背安慰她，“有我在，不會讓你有危險的，不怕了。”
林檎茫然地抬頭看了丈夫一眼，“嗯”了一聲之後又搖了搖頭：“現在也沒有很怕了，我知道有你在，你會保護我。我只是……”她感覺有些憋悶，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才繼續說道，“只是又想起，我像個傻瓜一樣談了一場很糟糕的戀愛。”
她本來以為她和太宰的交往結局已經夠慘淡了，沒想到後面還有更糟心的事情。
林檎自認為不是個容易生氣的人，可當她聽到芥川質問她的時候，她是真的生氣了。
明明她從頭到尾都沒做錯甚麼，為甚麼反倒成了被責備的那個？
芥川的話勾起了林檎的回憶，讓她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跟太宰交往時點點滴滴的細節，還有他說過的話。
仔細一想，太宰當時也是這樣，不管她說了甚麼做了甚麼，他總能成為有理的一方，佔據道德的制高點來責問她。她曾經以為真的是自己有問題，可在她的丈夫卻總能身體力行地讓她意識到，並不是這樣的。
那段戀愛，是一段非常不健康的交往關係。
垂眸看著明顯又在沉浸式胡思亂想的林檎，山本低下頭，撥開林檎頸後的頭髮，在上面輕咬了一口。
“唔――”
並不是很痛，但卻成功地讓林檎回神了：“你怎麼突然咬我？”
拇指摩挲著自己留下輕微齒印的地方，山本語氣認真：“你這麼投入地想你跟你前男友有關的事，我會吃醋的。更何況還是些糟糕的事情。”
“我……我控制不住，”林檎嘆了口氣，“我們先進去吧。”
進去之後，山本去廚房燒了熱水，給林檎倒了一杯，放涼了一會兒後才遞給她：“先喝口水壓壓驚。”
“嗯。”林檎乖巧地點頭，捧著杯子喝了幾口之後，將水位明顯下降了一些的水杯展示給山本看，“我喝了。”
山本被林檎這個舉動可愛到，笑了笑之後從她手裡接過杯子放到桌子上，坐回去之後，他沉吟片刻，試探著問林檎：“能把你在想的事情跟我說嗎？不要自己憋在心裡，說出來會好受很多。”
他將林檎的手合在自己的雙手的掌心，試圖給她傳遞一些能讓她安心的力量。
林檎不禁抬頭，對上了山本那雙熟悉的、總是溫柔注視著自己的琥珀色的眼眸。她輕輕點頭，抿了下唇後開始講了起來。
“你見過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知道他們是港口Mafia的幹部，那你是不是也知道，太宰先生之前叛逃的事？”林檎問道。
山本點頭：“有聽說過。”怪不得林檎說她前男友是突然消失不見的，她前男友就是港口Mafia那個叛逃的幹部，太宰治。
“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也不知道他為甚麼叛逃，總之就是，我們本來約好了萬聖節一起去遊樂場，但是他沒去，也沒有跟我說。我在遊樂場門口冒著雨等他，等到閉館他也沒有來。”
林檎的語氣帶著淡淡的委屈，山本每聽一句，臉色就凝重一分。
“那天之後我就沒見過他，也聯絡不上他，還是中也先生來找我，問我知不知道太宰先生在哪裡，我才知道他叛逃的事。”她衝著山本乾巴巴地笑了一下，“你不要笑話我，我是直到中也先生來找我，才知道他們兩個是港口Mafia的幹部。也不對，太宰先生有跟我說過，只是我沒有相信。”
山本眉心緊擰：“約會的物件超過了約定的時間還沒來就可以不用等了，你等到那麼晚，就沒想過自己會遇到危險嗎？”
他光是想想林檎一個柔弱的女孩子大半夜自己回家，都已經開始後怕了。
“我……我當時沒想那麼多，等他是因為他每次都遲到我已經習慣了。”林檎小聲解釋著，“不過後來他有準時到，那天也提前跟我說了有工作，我想他可能是工作耽誤了，我再等等好了，結果等著等著就……”
“再然後，就是我前面說的了，”說的胸口發悶，林檎深吸了一口氣，“我那段時間狀態很差，只是看起來很正常地上課、生活，但其實，五月也好你也好，都能看出我很沒精神。我真的很痛苦，哪怕是回家之後，我只要沒有事情做就開始想，我是不是很差勁，因為不值得被喜歡不值得被在意所以他才會這樣對我。”
“當然不是，”山本語氣堅定，“你很好，你有很多閃光的地方，你值得被很多人喜歡，是他不好。”他鬆開一隻手摟著林檎的肩膀，將她抱在懷裡。
林檎習慣性地在他懷裡蹭了蹭：“回並盛之後，我幾乎每天都跟你在一起，也遇到了小春姐姐他們。你們都對我很好，我每天過得很快樂，都沒有時間去想那幾月發生過的事情。我們跟五月一起出去那天她還問過我，我以為我不會再因為這件事痛苦了，可是剛才……”
視線變得模糊起來，林檎用手背擦了下滾落下來的眼淚，哽咽著說道：“憑甚麼那麼說我，我沒有做錯甚麼啊……受到傷害的人不是我嗎？”
林檎的話讓山本的怒氣值不斷積累增加，但她現在的樣子又讓山本十分心疼。他來回撫摸著少女單薄的脊背，語氣溫柔地問她：“想哭嗎？”
“嗯……”
聞言，山本用下巴輕輕蹭了下林檎的額頭：“哭吧。”
林檎本來還想著要把眼淚憋回去，結果被山本這麼一說，她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哭了好一會兒，林檎才漸漸止住哭聲。她哭的眼圈鼻尖都紅紅的，一邊抽噎著一邊說道：“我不是為了那個臭渣男哭的……”
“我知道，”山本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手帕給她，“說出來哭出來有沒有覺得好受點？”
“嗯，”林檎點點頭，“好多了……”她擦完眼淚之後，把手帕攥在手裡，“五月之前還說，她以為我會哭的，結果我都沒有哭。我也不知道為甚麼，那段時間很難過很痛苦，但是哭不出來。”
“能發洩出來就好，不要堵在心裡，”山本摸摸林檎的腦袋，“哭完了就去洗把臉，好不好？”
林檎點點頭：“嗯，我現在就去。”
目送著林檎去了洗手間，山本在她關上門之後看了眼自己放在沙發上的時雨金時，沉思了一會兒之後，開始替林檎整理帶回來的東西。
林檎洗好臉從洗手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幫她整理東西的山本。他背對著自己，忙碌的身影讓她心生感動，想也不想地跑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
“洗好了？”山本放下手裡的東西轉過身去，雙手捧著林檎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之後，在她的唇上親了一下，“很好，看起來精神多了。”
蹭了蹭山本的手心，林檎嘟囔著說道：“跟你抱怨跟前男友有關的事，總覺得好羞恥啊……”
“這有甚麼好羞恥的，”拇指的指腹摩挲著林檎的臉頰，黑髮青年凝視著她的雙眸，“不要想太多，我沒有介意，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談過戀愛這件事，現在只是知道了更多讓你傷心的內幕而已。”
好像也是哦。
“不過，”山本話鋒一轉，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把你傷害到這種程度，太宰這個人可不能被輕易地原諒。我把他找出來，替你教訓他一頓怎麼樣？”
“不是找不到他嗎？”林檎疑惑地說道，“中也先生說，他們都找不到……”
山本不以為然：“他們找不到，不代表彭格列找不到。”
林檎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我不想見到他，我希望以後都不要見到他了。”
“如你所願地見不到當然最好，可如果見到了，你要學會反擊。”
“反擊？”
“嗯，”山本鄭重地點頭，“他怎麼對你，你就怎麼對他，把他對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全部奉還給他，記住了嗎？”
被山本鼓勵著生出了底氣，林檎用力點頭：“嗯，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對了，不然我教你劍術吧，萬一哪天你還能見到他，可以自己動手片。”
“不、不要了吧！”
兩個人正說著，公寓門鈴被按響。山本看了一眼，走到門口去開門。
門一開啟，他就看到中也將一瓶香檳舉到了自己面前。
“新婚快樂，這是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