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一出來,送親的車隊重新出發。曲黛黛頂著紅蓋頭,坐在馬車裡,微微合起雙眼,養精蓄銳。
此刻沈流雲也已趕回蝴蝶谷,跪在花九簫的床前請罪“屬下無能,叫黛黛小姐被人劫走了。”
花九簫面色蒼白地靠坐在床頭,他中了一枚透骨釘,透骨釘這種暗器極為刁鑽,一旦中之,傷及骨頭,不但取出十分麻煩,傷口更是難以恢復。
便是花九簫這種經歷過各種殘酷訓練的高手,中了透骨釘,也不由得元氣大傷,臥床不起。
沈流雲本以為花九簫會雷霆震怒,熟料,他居然毫無反應,只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何人劫走了她?”
沈流雲面露愧疚之色“正在調查,尚未得出結果。”
“一有訊息,立即向我彙報。”花九簫咳嗽了一聲,不小心牽動傷口,面色愈發得慘白如紙,雙唇也是褪去一層血色,就連眼尾的蝴蝶也好像失去了生機,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蒼白。
“屬下遵命。”沈流雲抱拳,小心翼翼地看了花九簫一眼。
花九簫自出道以來,還從未有人能傷他如此,若非對曲黛黛失去防備,那一枚透骨釘未必能射中花九簫。
車軲轆骨碌碌地碾著地面,馬車搖搖晃晃,載著曲黛黛往凌霄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約莫一個時辰後,馬車緩緩地停了下來,曲黛黛坐在車中已有些昏昏欲睡,馬車一頓,她的意識清醒幾分,睜開了雙眼。
曲黛黛掀開紅蓋頭的一角,身體前傾,藉著車簾的縫隙,朝著車外望去。
一隊人馬攔住了他們的馬車,為首的是一名容貌俊美的錦衣公子,那錦衣公子約莫二十來歲的年紀,坐在一匹黑色的駿馬背上,遙遙朝他們望過來。
“在下鳳嵐楚,奉大哥之命,前來迎接虞青凰虞大小姐前往凌霄城。”錦衣公子手握摺扇,朝他們抱了一拳,彬彬有禮地開口道。
是凌霄城的迎親隊伍。
鳳嵐楚的名字一入耳,曲黛黛便覺得有些耳熟,稍微在腦海中回顧了一下《天命凰女》的劇情,就記起了他。
他是凌霄城副本里出場的小boss,鳳嵐曦同父異母的弟弟,凌霄城的二公子。鳳城主娶了一妻一妾,鳳嵐曦是主母所生,鳳家的嫡長子,而這位鳳二公子是妾室所生,既然是庶子,待遇自然比不了鳳嵐曦這位嫡子。
鳳嵐楚天生聰慧,卻因為生母的緣故,一直被鳳嵐曦壓過一頭,長期的壓抑,使得他的性格扭曲,不由得對鳳嵐曦和凌霄城生出了恨意。
虞青凰嫁入凌霄城後的一場內亂,便是鳳嵐楚和他的二叔聯手所導,他們藉著鳳嵐曦和虞青凰大婚,設下埋伏,打算將鳳嵐曦誅殺,奪了他手中的大權。
如今的凌霄城,名義上是鳳老城主當家,實際鳳老城主早已病入膏肓,不能自理,所有事務皆由鳳嵐曦做主。只要殺了鳳嵐曦,鳳嵐楚便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可惜,他們辛苦策劃一場,終究還是化作了泡影。
曲黛黛定了定神,坐回馬車內。不知道車外的人交涉了甚麼,忽聽有人大喊道“二公子,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曲黛黛感覺到有人在靠近,接著,眼前忽的一亮,車簾被人掀開,天光透進來,照在她的身上。
曲黛黛垂下眸子,飛快地伸出一隻手,手中握住了一把合起的摺扇。
原來是鳳嵐楚躍下了馬背,走到馬車前,掀開簾子,想用扇子挑下她的紅蓋頭,一睹她的真面目。
曲黛黛將扇子握得緊緊的,唇角繃直。
“二公子快住手,這新娘子的蓋頭需得由夫君親手揭下,二公子不可逾禮。”一個白胖的中年男人從馬背上滾下來,氣喘吁吁地奔過來,握住了鳳嵐楚的手腕。
這位鳳家的二公子,行事一向放蕩不羈,若真得此刻揭下新娘子的蓋頭,不但失了禮數,也是給虞氏難堪。到時候,他們再往大公子那裡告一狀,指不定兄弟倆又會產生怎樣的嫌隙。
到底不是一個親孃生的,這麼多年來,大公子對二公子一向不冷不熱,沒甚麼好臉色。兄弟關係岌岌可危,可不能再惡化下去了。
鳳嵐楚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神色,低低地嘆了一聲“聽聞虞氏的大小姐是個美人,嵐楚也只是好奇罷了。算了,不看便不看。”
他說了“不看”後,便鬆了手中的力道,這樣一來,扇子就落入了曲黛黛的手中。
曲黛黛一愣,她沒想拿他扇子,她只是怕他出其不意揭了她的蓋頭,才一直握著不放的。這裡還有虞氏族人,一旦她的蓋頭被揭下,就會有人認出她不是虞青凰。
到那時可就不好辦了。
車簾被人放了下來,車內陷入一片幽暗,又不知道他們說了些甚麼,過了一會兒,馬車再次啟動,緩緩離開。
曲黛黛掀開車簾,悄悄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