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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 章

2022-09-10 作者:不溯生

 業火燒心, 良久不曾間斷。

 銜枝度過了方才迷糊的時候,這會反應過來,猛地推開裴既明的頭:

 “簪子是喚醒你的開關?大鼎裡的東西又是怎麼回事。”

 她本能覺得裴既明怕是早就計劃好了。

 無論如何, 她這一趟是必來不可, 天上絕不能缺失一位大神, 百廢待興, 許許多多事還需有威望的來處理。

 銜枝 早也想到他在算計,只是先前無所謂,這段時日卻越發不舒心。

 她不適應突然對她這樣直白的裴既明,手上動作卻膽大包天。

 若是以前,打死也想不出她有直呼裴既明大名甩臉子的一天。

 “既然醒了, 斷了姻緣線吧。”

 腿在地上蠕動,銜枝起身,那地上的人拽住她衣襬,直勾勾盯來:

 “我現下無力,好歹扶我起來再說這些。”

 銜枝冷睨他一眼, 勉為其難彎腰,他順理成章屈起一隻手臂, 任銜枝的手穿過腋下, 由她帶動, 忽地重重栽倒她身上。

 銜枝摔了個屁股蹲, 卻不覺得疼, 垂臉,他那手赫然捂著自己的屁股蛋。

 她轉臉,裴既明依舊是那淺淡的模樣, 彷彿世間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知怎麼的, 銜枝心裡湧上一股氣:

 “尊上最講究規矩秩序, 此時不著衣衫,便不覺得羞愧?”

 裴既明一默。銜枝的突然發難倒是叫人措手不及,手被她一把扯開,裴既明下巴抵在銜枝的鎖骨上,閒適悠然:

 “洪荒初時,混沌不堪。苟活便難上加難,誰有空琢磨織衣裳。若無嫘祖恰巧為之,你先下也該是光屁股。”

 這話也沒有錯處,就是聽在銜枝耳朵裡莫名的欠扁,有股挑釁味。

 她臉一擰:

 “那這衣裳怎麼來的?”

 裴既明摸索摸索銜枝的手,淡道:

 “蓮中精靈自發織的賀禮。”

 銜枝看向他:

 “甚麼?”

 她望了眼那些逐漸散回原地的蓮花,裴既明忽地勾唇:

 “上古蓮中絲織就,遇火不燃,欲水不溼。”

 他輕撫銜枝的臉頰,黝黑的眸中不知從何而來的三分柔波:

 “本是出去後定好給你的聘禮之一。”

 裴既明重又將面頰埋在銜枝的懷中,低低道:

 “抱著我睡一覺,旁的醒後我自然告訴你。”

 他眸子一閉,呼吸一下沉穩。銜枝抱著那半截身子,面色糾結地坐在原地。身後的業火還在燃燒,她轉頭看了看上邊,抿唇。一直躲在洞口瑟瑟發抖的小貓這是鬼鬼祟祟地逃過來,見裴既明在,一聲驚叫便要奪路逃跑。奈何洞口被施加仙障,它只好委委屈屈地抱著珠子往回走。

 銜枝見裴既明睡得熟了,喚它:

 “嘖嘖嘖。”

 小貓一轉頭,警惕地看她眼,抱緊了懷裡的珠子。銜枝又放柔語調故技重施。反覆幾次,它顫顫巍巍地真來了。

 小貓靠著牆根窩下,見那滔天業火,大眼眯了眯,伸個懶腰爬了下去。

 時間漫長,銜枝也困頓。

 攬著裴既明,她順勢躺下去。

 耳邊窸窣,衣料摩挲。銜枝剛醒,便聽裴既明道:

 “餓不餓。”

 她皺皺鼻子,那人便扶住她腰背,一股肉香撲面而來。銜枝激靈了下:

 “你好了?”

 他將人抱在懷中,扯了手上肉塊喂到銜枝嘴裡 ,輕聲:

 “好了,只是魔氣不曾全消,還需一物。”

 銜枝眯著眼,居然也不是十分抗拒他的懷抱,邊吃邊問:

 “哪裡打的肉?業火還不夠麼。”

 “外頭殺的。”

 她嗯一聲,並不多問,只覺得這肉好多,胃口也大了,吃了許久才飽,肚中溫暖紮實。

 裴既明的大手趁機撩起紗裙摸她小腹,銜枝倏地睜眼拽他:

 “你做甚麼。”

 他微微眯眼,摸了一把緩緩鬆開手:“…暖和。”

 那手只是摸了一把,餘下的甚麼也不曾做,很是有分寸。銜枝剛提起的氣窒了下,抬眼打量他,忽地,一頓。

 她心裡頭奇怪,依然是那張臉,怎麼他今日好像更俊美了?

 人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可他們現下不是隻有□□上的關係麼?

 她眨眨眼,再看,還是俊美了三分。

 銜枝突然沉默,眼睛壞了?

 裴既明感受到她那深切的目光撤走,唇角緩緩一彎:

 “怎麼了?”

 銜枝別開臉:

 “沒甚麼。你缺的最後一樣東西是甚麼?昨日說好了告訴一切,現下說吧。”

 他微頓,薄唇輕啟:

 “簪子是我做的法器,本就是為你而做,你的血至關重要。締天大鼎當年由我改造過,歸來後我還存留一絲記憶,將鼎尋回,佈下生火。業火在你渡劫時降下,被你吸納入靈臺,開啟鼎後自然便能引出業火,從而燒去魔氣。”

 “可你…沒有燒乾淨嗎?”

 “沒有。”裴既明看著那明亮的火焰,凝眸:

 “魔心在我體內生根,解鈴還須繫鈴人。需從生魔心的源頭才能解決。”

 他深邃的眼眸看著銜枝,一時靜默。

 銜枝瞳孔縮了縮,本能察覺到裴既明話中有話。觀他神態,陡然正色:

 “你的魔心就是寂無,即為人間那一遭的裴太子的執念。源頭…在我是嗎。”

 裴既明沒有立即回話,安靜地凝視她。

 銜枝抬眼,索性直白道:

 “要我怎麼做。”

 他睫羽微動,忽而撫弄她的臉頰,無風無波的面容上竟有股慈悲:

 “陪我厲完司夜之心裡的剩餘夢境,生生世世都愛上我。”

 銜枝攥拳,忽然有抹難以形容的慌張:

 “我沒有情絲,不可能愛上你。”

 裴既明貼近她,盯著她灼灼的眼一字一句:

 “七情花可以修復情絲,你吃了不少,情絲並非徹底枯萎。”

 她蹙眉:

 “…七情花?”

 裴既明抬指,點過一旁不敢吭聲的小貓懷中珠子,珠子登時竄出明亮的火光,照耀了整個巢穴:

 “只生在洪荒之南,潔白無瑕,花蜜清甜。”

 銜枝心頭髮緊。

 裴既明步步緊逼,難怪她今日看他有些隱隱的心動,原來是被修了情絲。

 他從池中點處一顆紅色流轉的螢石,置放在那紅珠子之上,登時裡頭綻出一圈夢境的泡沫:

 “此獸掌人心緒,正巧可用它放大夢境。若我想徹底拔除魔心,需你得回情絲之後,憑本心而定是否愛我。”

 那張俊美的臉頰浮抹深幽,意味深長:

 “關乎到往後的一切,只有你能做到。”

 銜枝幾度呼吸不平,望著那些夢,沉默許久。思及夜叉爹,阿皎等,冷刺裴既明一眼。

 他朝她攤開手,銜枝白他,慢慢隨著人起身。十指交叉,踏進第一個夢境前,銜枝冷聲:

 “你最好說話算數。”

 裴既明捏緊她的手:

 “自然。”

 幾乎是同一時間,二人一齊觸上泡沫,隨後便齊齊閉上眼。

 旁邊的小貓急忙湊來,掰著肉墊,嗷嗚嗷哦振振有詞。它見黑白的夢上有了色彩,眼睛發亮。

 第一夢,是佞臣與小丫鬟虐戀。

 第二夢,是跋扈紈絝子弟與被買來做繼母的歌女。

 第三夢,富家少爺與小家碧玉。

 第四夢,鄉野間的貓妖與狗妖,打得天翻地覆,誰都瞧不順眼誰。

 …道姑與男狐狸精 ,側夫人與賬房先生,富家大小姐與馬伕,再到第八夢,前來避暑的貴女與斷腿賣魚郎。

 小貓妖緊盯著這最後一夢。見裡頭那位貴女坐上了遊湖的小船,岸邊一艘小漁船也行駛過去,在水面上破開兩道交匯的水痕,這才放心,蜷起身子小憩一會。

 沒了它的看護,夢境運轉的速度稍稍放緩。一池荷花裡,精美的小舟乍然與破舊的漁船相撞。

 “呀!”

 婢女尖叫,小船驟翻,裡頭衣裳清涼的大小姐銜枝與婢女猝不及防便摔下水。荷葉迅速閉合上,水勢又深,不通水性的大小姐撲騰幾下昏過去,還是那漁船不巧撈起她。裡頭的少年陰陰鬱鬱,一張臉上覆著厚重的發,帶著魚腥味的破舊衣衫很快惹得銜枝幹嘔一聲,醒了過來。

 她髮鬢凌亂,剛起身,想起為了納涼脫地只剩一件白紗褻衣,登時捂住胸前,怒瞪對面驚地手足無措的賣魚郎:

 “狗膽包天!誰許你看我的!”

 那賣魚郎被喝罵地一愣,隨後寡著臉低下頭,用手展了展空蕩蕩的左腿管。冷漠道:

 “沒看。”

 銜枝罵道:

 “你把眼睛摳出來我才信你沒看!”

 他乾裂的唇一動,忽而生出一抹怒意:

 “我不是登徒子。”

 那貴女冷笑連連,扯了片大葉子裹身上來就撕他的臉:

 “姑奶奶說你是你就是!”

 賣魚郎如何料不到這位尊貴的姑娘如此野蠻,又不好同女子打架,只好慌亂地躲。銜枝不高興他居然還敢回手,愈發瘋魔,指甲在他臉上滑動。

 一翻扯弄,他忍無可忍,抬臉推了銜枝一把。銜枝一個踉蹌,看著胸前兩個黑泥印不敢置信,正要抄漁網打他,卻一下瞧清楚那厚重發間的一張臉。

 薄怒一個人,不是尋常燦爛的少年,反而陰鬱寡歡,眉宇間溢著濃重的自卑。

 可即便這樣,他的臉也十分好看。

 濃墨重彩,卻也若青松竹柏,芝蘭仙草,氣質脫俗。

 這可比她見過的王公貴族好看多了。

 心頭大大一動,她此次藉口散心逃婚出來,竟撿到了寶貝。

 一雙眼發亮,死死盯著他一會,可真是心癢難耐。她綴著水珠的俏臉笑一笑,扔了漁網:

 “你叫甚麼名字?打漁的是麼?姑娘我愛吃魚,將我送到岸上小宅裡去,我賞你三錠銀子。”

 賣魚郎一愣,這態度的轉變實在太快,猝不及防。那貴女腰肢纖細,朝他勾魂奪魄地一笑。他一張臉燒紅,猛地低頭,佝僂著背撐船,一言不傳送她去回去。

 宅子靠岸近,婢女已經在岸上等她多時,見姑娘如此歸來,狠瞪那低著頭的賣魚郎一眼,銜枝斜她,伸手掏銀子,強扔在他船上,朗聲:

 “以後日日往這家送魚,姑娘愛吃青魚。這些是定金。”

 那賣魚郎一條腿支在船上無措地看著大銀錠,見那從沒見過的姑娘入了青瓦房小院,口舌笨拙地一時不知怎麼喊住她。

 眼見有人來了,他只好藏住銀錠,深深看一眼小院撐船去打魚。回去路上聽人唸叨,原是京城來的大小姐,避暑的。

 他杵著柺杖,柺杖上吊著幾條魚,從小路里躲開他們走。眼尖的瞧見他,故意喊他:

 “裴瘸兒,打魚回來了?瞧見那貴女沒有?聽說妖精似的,你也十六了,沒姑娘說親沒法子,看兩眼美人總行。”

 周遭一陣鬨笑。

 賣魚郎一言不發,盯著石子路一瘸一拐回了最遠頭的草房。

 將魚倒在水缸裡,摸出銀錠看了半宿,想到那貴女衝他那叫天地失色的一笑,一張臉自己燒起來。嗅著身上那魚腥味,拿了兩個皂莢仔仔細細洗了一遍才睡。缺失的小腿截面醜陋,他看了會沉著臉放下褲管,一夜卻無眠。

 第二日,他拎著魚要去那宅院,出門前卻放了回去,只拎著網杵著柺杖。

 銜枝等了一日,不見人敲門,看著紙上寫的那些訊息,面色不悅。

 沉著氣,一連三日,她又坐上小船去湖中心,果不其然那瘸子在打漁。

 她特地不許婢女跟來,自己撐船,香汗淋漓追上他,剛站起來,腳一崴砸去。那一直默不作聲的少年忙回頭抱她,兩人滾到一塊,銜枝怒罵:

 “為何不來送魚?哪有收了錢不幹事的!”

 他紅著臉把人推開,遮住斷腿:

 “我沒應下來 ,錢在這,小姐拿回去便是。”

 銜枝拍開那銀錠,盯著他冷笑:

 “我就要你來給我送魚呢?小姐我有的是錢,僱個人打砸了你那破茅屋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我缺個廚子和灑掃的,你來我家中做活。”

 賣魚郎一頓,沉臉:

 “姑娘未免不講道理些,我不要,你怎麼還強迫?”

 銜枝抬腳,腳尖放肆地勾他窄窄的下巴,饒有興致地盯著賣魚郎漲紅的俏臉蛋,紅唇勾了又勾:

 “我就是缺幫忙的嘛,你這鎮上的人我瞧著可不老實。不像你,雖然瘸腿卻正派,他們都盯著我呢,我被家裡害地藏在這裡,每日都好生害怕。”

 他一雙手都不知往哪裡放,任她逗弄了好一會 ,才支支吾吾:

 “我不能看家護院,我就是個打漁的瘸子。”

 銜枝不耐煩:

 “總會燒飯做菜吧?姑娘我就缺你這樣和軟還能幹的,可不許再違逆我,我要生氣的。”

 她蹲下,抹胸上擠出一道奪目的溝,叫賣魚郎鼻子一燙,突然竄出兩道熱流。

 銜枝一愣,笑開了:

 “你怎麼了?太熱了?”

 他連忙搖頭,她再接再厲:

 “送我回家。我撐船撐地手痛 ,抄小路走。我婢女出去辦事了,你快給我煮個飯。”

 她用袖子擦去血痕,使喚雲裡霧裡的賣魚郎回了家。

 果真無人,賣魚郎中邪似的幫著做了飯,這貴女客氣地很,非要留他吃飯。她鎖住門,他見狀只好同她一張桌。

 不知說了些甚麼調笑的,幾次瞧著那湊到眼跟前的白嫩嫩胸脯,賣魚郎幾次頭暈目眩,匆匆低頭扒飯。

 第二日,賣魚郎又沒來。

 銜枝不高興地光著腿吹風,命婢女偷摸喊他,不來,便性命相要。

 第三日,他來了。

 許是正式踏入了盤絲洞,回回都給她做飯灑掃,日日送魚。一來二去,銜枝還給他置辦了新衣裳,青白的一身換上去可別提多好看。

 兩人逐漸有說有笑,可一回不好,貴女發了熱,婢女手足無措,正好趕上賣魚郎來,於是忙讓他照看會,自己去請郎中

 屋子裡堆了冰,賣魚郎第一回 進閨房,又臉紅了。貴女難受,低聲喘氣,他連忙去打水擦身,剛拿著汗巾子過去,便被貴女拽到床上。

 賣魚郎愣住,那臉紅撲撲的貴女癟嘴,忽而一扯身上衣衫,叫他驚恐地瞪大眼,隨後便扒他的。

 賣魚郎驚叫:“銜枝姑娘,別,別!”

 貴女不耐煩地壓住他斷腿,低頭就親他嘴 :

 “你成日偷看我,可不是喜歡我麼?我同你做鴛鴦,你不高興?”

 他俊顏通紅,結結巴巴:

 “我,我是喜歡姑娘,可…”

 她照著避火圖上的花樣擺腰,紅著臉摸他那地方:

 “我也喜歡你,我想同你睡覺。你當真不想與我試一試?我怕我要被抓回家嫁人,我可不喜歡那人,我只喜歡你…”

 賣魚郎被壓地死死的,聽她那一句,殘存的良知登時沒了。視死如歸隨她去,兩人摸索了好些次,終才進對地方。

 小房子裡熱氣熏天,賣魚郎摸著那腰,那腿,輕輕地落一吻。

 嬌貴的貴女翹著腿 ,大咧咧地讓他伺候。

 賣魚郎一張臉便沒有涼快過,雖還自卑斷腿,可那貴女蛇一樣纏在他身上,紅唇吐氣,說就是愛他一瘸一拐,再自卑,此時也禁不住得到滿足。

 初嘗□□的兩人誰也離不開誰,賣魚郎幾次驚訝於這位貴女的大膽和火熱。

 他回回躺在下面,小媳婦似的任她馳騁,一月下去,背都挺起來。

 最後的枯荷敗了,秋日到。

 正酣暢淋漓完的貴女一雙嫩腳踩在賣魚郎身上玩耍,惹得他哭笑不得。沒多久又滾成一團。

 門卻突然被砸開,來了一串威武的家丁,不由分說扯起衣衫不整的貴女塞入馬車。婢女被打死,賣魚郎沒了大半條命,一行人被帶到遙遠的京城。賣魚郎成日裡捱打,家丁們偶爾告訴他一聲貴女如何。

 他才知道,這位竟是郡主娘娘 。

 郡主娘娘要成親了。

 賣魚郎心灰意冷,這天,來了個小婢女偷摸告訴他:

 “郡主懷身子了。”

 他蓬頭垢面坐起,突然有了希望,倉皇想見她。婢女為他引了一條路。許久未見的貴女一身華服,肚子圓溜溜地好似一個西瓜。

 見他來,貴女昂昂下巴,到底不曾忍住,落了淚。

 …她籌謀了許久同他私奔,卻未果。二人被抓回去,他替她承受了所有的棍棒,貴女還是被送進了皇宮裡。

 賣魚郎奄奄一息,聽說她在宮裡過得不好,幾次沒命,忍不住痛哭。帶著滿身的傷,賣魚郎求了王爺許久,去了勢,改頭換面,成了一個太監。

 一路隱忍,三年爬到椒房宮,可那個孩子早已死去。

 輔佐著成為皇后的貴女,賣魚郎的心一日比一日硬。

 可東窗事發,毀於一旦。

 貴妃檢舉他們的往事,皇帝震怒,貴女為他擔責,自請廢后,邁進冷宮前,她笑顏同多年前一樣燦爛,翹著小指給了他一縷發。

 “從未和那狗男人結過發,就等你呢。”

 賣魚郎早已兩鬢斑白,捧著發含淚一笑。割下了自己的,編成一根繩結。

 自此,她在冷宮內,他在宮牆下。

 一道牆,隔出後半生。

 貴女死前賣魚郎求人調換了屍身,一瘸一拐抱著她在郊外入了棺材,自己從裡頭釘上棺蓋。

 雖不同生,卻同日死。

 小貓驀地醒來,眼見那最後一根結髮也浮出來,連忙收集好編在一塊投入締天大鼎。

 司夜之心失去華光,自發墜落。

 它收回珠子,乖巧地窩在一旁,下一刻地上的二人便一齊醒過來 。銜枝還在那最後一夢裡不曾全走出,裴既明抱著她拍一拍背。隨後點出藏在蓮池裡的小鏡子,其中一滴血顫動,懸在大鼎之上滴入其中。

 鼎蓋龐然掉下,大鼎正式燒起。銜枝還沉浸在裴既明為了自己當太監的夢境裡,時不時瞥眼瞧他腹下,很是好奇。

 看著九根結髮正式開始練就,裴既明思索,還差一物。不過用了大量七情花替代效用,應區別不大。

 剛滿意,便見銜枝盯著他那處看,他面色一頓,抬她臉蛋:

 “胡想甚麼?”

 銜枝脫口而出,有幾分好奇:

 “割的時候疼不疼啊?我記著年歲越大越難割。”

 裴既明眉頭一簇,斜她:

 “莫要討嫌。”

 銜枝一頓,不知怎麼的就是因這態度很是不舒服,瞧著他那冷噤的臉,她霍地哼笑:

 “你惱羞成怒了 ?先前還一副對我好的模樣,現下不裝了?我問一問你都要擺臉子 。我瞧著你沒有那個賣魚郎半分真心。”

 裴既明看著她瞪地大大的眼 ,驟然無言。忽地,眼中狹促:

 “枝兒生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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