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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136 章

2022-09-10 作者:不溯生

 裴既明瞧著風流倜儻模樣的祁燮, 面色難辨。

 四下人都圍在一塊,是等好了捉他這具原身入甕。他胸腔裡的那顆司夜之心忽地劇烈跳動幾下,裴既明眼中一剎那猙獰。

 魔氣!

 他擰眉, 祁燮這時打量著一身白衫的清減秀才, 冷笑。

 “岳父高興地說不出話了?前岳母在天有靈, 定不會置喙。良辰吉日擇好了, 五天後咱們就成婚。”

 祁燮瞥一眼那略有躲閃的慶陽縣主,面上笑意淡了淡:

 “小事一趟,派家丁護送二位回去。”

 車馬搖動,直接靠近,裴既明冷眼, 在一群看熱鬧的人間驀地道:

 “我今日是來退婚。我女兒與你的婚約不做數,還請祁大公子莫要做出強搶民女的勾當。”

 慶陽縣主抓了抓帕子,祁燮立即大笑:

 “這勾當我做的還少?岳父可別給臉不要?”

 “來人,送走!”

 一群家丁擠擠攘攘押他上車,裴既明這身體真就是個文弱書生, 不是對手。上車後慶陽縣主便坐在一旁,瞧著他笑一笑:

 “裴郎, 許久未見。你還是那般風姿綽約。”

 裴既明這具身體連打招呼都不屑, 一言不發。慶陽縣主面色不虞, 然或許是懼怕他。

 一直到山腳下, 裴既明才寒聲:

 “五皇子送縣主來不過為了逼我一逼。我與你那婚約本就是你父親的口頭一言, 從無信物作數。你既然執意跟來,那便自己承擔苦果。”

 她美眸生恨,山上卻只能步行。幾人下馬上路。慶陽縣主理所當然地要住進茅草屋。

 裴既明不由分說地拒絕, 二人外頭爭執, 在裡面琢磨那句帝君之心的銜枝聽到了, 身子自發湊到門口,一開門,隨後小臉一震,雙眼裡含了淚。

 “爹…有未婚妻?”

 那慶陽縣主一見她,氣焰陡然囂張:

 “你就是裴郎的繼女?馬上也要是我的繼女了。我是你爹早定好婚約的未婚妻,你喚我一聲娘也行。”

 裴既明喝道:“姑娘自重!”

 銜枝心說這個夢主人的經歷可真是狗血,不枉司夜能記得這麼清楚。這位大姑娘要吃她的模樣分明是把她當成了情敵。

 然,確實也是情敵。

 她這身體不敢置信地看向一臉不悅的裴既明,忽地生氣道:

 “胡說八道!我爹從前娶了我娘,哪裡有你的份!”

 慶陽縣主瞪眼:

 “他們是半路搭夥!我都知道!你這丫頭休想橫加阻礙!”

 銜枝頓了下,一甩門進去拿了把笤帚來趕她。一時間雞飛狗跳,拉扯了半晌,慶陽縣主與侍女被銜枝趕去山腰的竹屋裡了。

 裴既明無奈地拿走她手中笤帚。銜枝精疲力盡,身體還一個勁地往他懷裡鑽:

 “爹…爹你不能辜負我!”

 他抱住她,凝重:“爹會處理好,你放心。”

 一陣安慰這事才稍稍落下帷幕。裴既明忙了起來,短短五日,五皇子出了狠手。

 他漫不經心地看著這具軀殼去排布了一堆陰損事。甚至聯絡上了毗頡。

 而銜枝則在家中惶惶不安生悶氣,第三日的清晨。裴既明走後,來了一個人。

 她以為又是那位未婚妻,未想是個十歲的男孩。

 待著黑色的面具,只能看清一雙眼珠子。

 她愣了下,這具身體的心裡詭異地閃過一絲熟悉。隨後那男孩脆聲:

 “你很苦惱是嗎?”

 銜枝這身體點頭,把他迎了進來。

 他禮貌道過謝,隨後開門見山:

 “我是當朝太子。”

 這具身體一震。

 室內,那男孩溫柔地笑一笑,有條不紊地說了一堆東西。直叫銜枝搞清楚這故事的來龍去脈,幾次心底咂舌。他最後道:

 “姨娘待我很好,也時常覺得虧欠你。我一直想回報她。”

 她這身體聽罷,沉默,一直垂淚。良久啞著嗓子自嘲地笑一笑::

 “原來都是騙我的啊。我是所有人的犧牲品…我娘沒死的話,我能看她一眼嗎?”

 小太子搖搖頭:“她一直在為你籌謀,不能輕易現身。右相此人是個瘋子,罔顧人倫道義,他這幾日週轉勢力,準備與我五皇兄撕破臉。若姨娘輕易出現,許是會遭他毒手。”

 他柔軟的手摸上她的,放進一對耳環。銜枝一愣,他淺笑:

 “姨娘給你打的,成婚那日戴上吧。若想破死局,只有那一日有轉機。”

 小太子仰臉,又取出一隻簇新漂亮的匕首給她。

 銜枝拿著,倏地瞪大眼:

 這不是,人間楚銜枝佩戴的百辟匕首龍鱗嗎!

 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等下,她甩甩腦子,這玩意本就是上古傳下來的,且歐冶子不一定只造了一把。也不意外。

 許是她元神的情緒影響到了身體,這雙手抖了起來。那小太子頓了下,安撫她:

 “這神兵是我母后留給我的。鋒利非常。屆時你出逃,用它來防身。我和姨娘在外接應你。

 我已無心奪嫡爭鬥,也沒有母族做後盾。承蒙姨娘不棄,我感激涕零。此生閒雲野鶴,做個普通百姓。”

 銜枝眯眼,慢慢握緊了百辟。

 這具身體的心境波盪激動,很是難受。

 嘴上應下了這個小太子,心中卻好像還有些別的想法。

 銜枝沉默了會,直到裴既明歸來,連忙收好匕首。

 他把她抱進懷裡,一言不發。銜枝已經可以慢慢操控這具身體了,滿腔難過地逐漸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

 “別動。”

 她慘笑一下。於是不動,靜靜地由他抱著。

 一直到第五日,她穿上鳳冠霞帔,被塞進了花轎。

 兩臺轎子一同出發,路上人聲鼎沸。討糖吃的孩子到處轉悠。銜枝蒙在蓋頭底下,悄然端詳手中的匕首。

 小太子說的幫手,何時會到呢?

 一片嬉笑打亂她的思忖,面前突然提來一隻大腳,她慢慢伸出手,被他一下抱起來。周圍爆發出歡呼,祁燮愉悅地瞥一眼隔壁:

 “岳父大人,還不快踢轎子?岳母大人要等急了!”

 銜枝莫名不得勁。

 從前是她娶祁燮,現在倒過來了,成了她被娶。

 噫,好怪。

 她有些想看裴既明是甚麼表情,轉了頭,孰料祁燮突然對她耳語:

 “莫想著你那假爹,我不計較你和他之前的那些事。但從今以後好好和我過日子。”

 銜枝不語,祁燮當她還在傷心,冷笑一聲跨過火盆進去拜堂。

 那廂,一身喜服的裴既明寒著臉不動,任慶陽縣主氣急敗壞地自己掀簾子。他轉身便走,由她追。

 外頭一群家丁看著,四人都就位。坐上祁老爺臉色鐵青,祁燮笑一聲就要拜堂,忽地從天而降一群黑衣人,揮刀便殺。

 家丁們當即目露兇光,早有準備地拔出身上刀劍對陣。

 騷亂嚇退賓客,銜枝猛地一扯蓋頭,珠簾滴答作響,天上忽而鳥鳴。

 她抬頭,手中百辟緊握要趁機溜走,孰知祁燮突然拉住她,他今日渾身的大紅色,很是漂亮。他勾唇:

 “你想跑到哪去?右相的兵可不一定有我的強。”

 他強拉著她往內門走,那頭裴既明躲著驚叫的慶陽縣主,見狀連忙跟上去。手下人卻道:

 “右相,左相命我等不可深入五皇子宅院!您決計不能去!他埋伏好了!”

 裴既明不理會,兀自往裡衝。他們無奈,只好跟上。

 偌大的府邸此刻到處是血腥氣,銜枝被拽到假山邊,百般掙扎才叫祁燮放手,隨後便要跑回去。

 祁燮哼一聲,重又拽住她,眼風四下搜尋。

 幾番纏鬥,裴既明總算帶著人來了。銜枝這身體本能地朝他撲過去,正此時卻又來了另一撥人。個個待著面具,為首的是個女子。三方亂鬥,銜枝周遊在幾人中被搶來搶去。

 祁燮揚聲:

 “太子呢!楚琳琅,你既然來了不留下太子便休想走!”

 銜枝一頓,隨後這身體幾乎是本能地朝楚琳琅奔去,劍刃如雨線,她扯下發冠,霍然泣淚:

 “娘!帶我走!”

 那鏖戰的女子手中劍一沉,咬牙殺了過來,可不知為何,她身後的隨從剎那間齊齊倒地。

 祁燮眼底冒出一抹驚訝,側身看裴既明,他正淡漠地盯著那些死去的蒙面人 ,不知在想甚麼。

 祁燮心中陡然一激靈,不過很快反應過來,展扇與楚琳琅對峙,連連逼問:

 “太子呢!若你不說,你這女兒我便就地處決!”

 楚琳琅恨極:“你絕無可能知道!”

 她已赴絕境,銜枝倏地抓住百辟,瞪大眼:

 “娘!躲開!”

 漫天箭雨落下,楚琳琅一頓,揮劍去擋,可這箭雨卻源源不絕,祁燮連忙抓著她到安全的地方。銜枝轉眼看了眼裴既明,他大紅的喜服,仙姿玉貌,淡然立在那裡。

 似乎一切都在他掌心。

 這是銜枝最熟悉的模樣。

 她的手突然顫了顫,更多的人翻牆進來,祁燮不敵,她被帶走到裴既明身邊。

 銜枝描了紅裝的臉上淨是茫然,她忽地拽他袖子:

 “爹,你救我娘!你救救她!”

 他擰眉,溫柔地攏住她:

 “莫急。再等等。”

 “等甚麼?!”銜枝此刻也感受到了這具身體的撕心裂肺,“她受傷了!那些弓箭手是不是你的手筆!你可是右相!你一定早就排布好了!”

 裴既明冷臉,這具身體道:“別鬧!”

 銜枝倏地鬆手,撕心裂肺:

 “你一直騙我,你把我騙地團團轉,你現在還要騙我!那是我娘!你要是真的在乎我為何不停手!”

 面前的男子窒了一刻,沉聲歷喝:

 “這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

 他轉眼去看那漫天箭雨,心中隱約察覺不好。

 他安排的弓箭手,只下令兩輪箭。如今定是有人暗中作梗了。這些人都是毗頡的,不知有沒有他的手筆。

 然而銜枝的這具身體管不了這麼多,眼見那個戴著面具的女子支撐不住倒地,面具碎裂,鮮血染紅地面,突然爆發出無盡的恨。

 她掏出百辟,忽地反手劃傷他在裴既明驚愕的眼神中滿眼恨意,狠狠將匕首送進他的心臟中:

 “還我娘命來!”

 血漸長空,噴灑成雨。綺麗的紅剎那間炸開。

 咯吱一聲。

 銜枝的手還在往下,劃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裴既明腳步踉蹌一瞬,忽地唇角溢血。直勾勾盯著她滿是恨意的面容。薄唇微動,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所有人都側目,祁燮愣了下,隨後突然拔腿衝過來。

 時間好似停滯了。

 銜枝銀牙緊咬,又狠狠向前刺進去幾寸。對上男人沉冷的眼,她嘩地放開手。

 “你該死!”

 裴既明蹙眉,大手慢慢去摸心臟,卻摸得滿手的鮮血。

 他一頓。本只是一個軀殼的感情,可竟也感覺到了無盡的悲傷。

 是被心愛之人背叛的極致之痛。

 他看著她美麗的臉濺上自己的血,當真好看地動人心絃。

 可惜…這樣的美,卻盛開在她的恨之上。

 他慢慢失去意識,腦中的弦此時一繃,裴既明的眼霍地恢復清明。

 黑色的筋脈爬上白皙的脖頸臉頰,霍地,他獰聲:

 “把螢石掏出來!”

 滿是鮮血的胸腔裡,跳動著一顆純淨的螢石。

 銜枝一怔,他怒喝:“掏!”

 她大夢初醒,意識與原身分割開,顫著手,伸進那大洞抓住螢石便大力抽出。

 裴既明一聲悶哼,銜枝盯著手中華光流轉的螢石,唇色慘白。她瞧著裴既明,一時半會竟不知道做甚麼好。

 身後突然有了動靜,那分明該已死的楚琳琅突然驚悚大笑一聲,飛身過來朝他們揮起劍。

 “神心拿來!”

 祁燮慌忙展扇別開劍,怒不可赦:

 “你沒死?你穿了軟蝟甲?!聯合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謀劃的!”

 銜枝抓緊那顆螢石,扶住垂死的裴既明,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正此時,裴既明費力抬眼,栽倒在她身上,一字一頓:

 “跑…這個楚琳琅不是你娘!”

 事到如今,一切好似隱隱明瞭。

 裴既明本是心疑那楚琳琅為甚麼把司夜之心打入他體內。現下想來,只是想用他的軀殼吸納魔氣而已。

 她,可能並不是真正的楚琳琅。

 元神逐漸脫離,裴既明這幅軀體的臉頰慢慢發灰。銜枝著急慌忙地抓住匕首要走,卻嘶一聲,一不小心劃傷自己的手,滴了一滴血到螢石上,那螢石突然貼上她的傷口,滋滋不斷地吸吮她的鮮血。

 銜枝驚愕,為何會如此!

 高牆之上這時立起一道矮小的黑影,正與祁燮打鬥的楚琳琅見狀,吼道:

 “快來殺了他們!你的心已經淨化乾淨了!”

 銜枝一愣,那個不該是這個夢裡的太子麼?

 為何楚琳琅與他的關係看起來莫名其妙?

 然那小太子不動,靜靜俯瞰。

 楚琳琅又罵道:“快來!你答應和我做交易的!殺了崇華帝君和祁燮上仙!”

 他卻緩緩搖搖頭,拒絕楚琳琅:

 “我不會這麼做。”

 天上突然發紅,銜枝往外拽那顆一直吸她血的螢石,頭腦發昏。螢石不斷漲大,餮足地停下吸吮時已經有一個拳頭大。裡頭流轉著紅色的血光。

 這個夢境一剎那間突然妖風大作,銜枝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魂魄在迅速離體。

 她四下轉頭一看,見祁燮瞪大眼仰著頭,元神也在往外冒,自顧不暇,於是咬牙,待到元神完全離體,連忙撈起那塊石頭尋找出路。

 楚琳琅的軀殼在哀嚎中癱了下去,從頭頂飄出一隻遊魂。

 銜枝定睛一看,那張臉,不是攝政王嗎!

 他假扮了楚琳琅?!

 似是感應到她的目光,白相冷笑,盯著她手中的螢石,驟然怒斥:

 “和光!你餵養了司夜之心?!”

 銜枝一愣,低頭,這就是司夜之心?

 見她不明所以,白相擰著臉便道:

 “給我!”

 “不可給他!”

 一聲暴喝,銜枝一抬頭,赫然是她不知哪竄出來的夜叉爹毗頡,持刀便劈攝政王。

 銜枝愣住了,一陣女聲這時驟然響起:

 “和光,他是我們一家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你決計不能再聽信他的話!”

 她反應過來四下找,這聲音很是耳熟。便見一個木偶在她腳邊亂跳,見她看過來,她很是尷尬地一搓手,隨即猛地抬頭:

 “是我!我是你娘!我是你之前在毗頡記憶裡見到的阿皎!你爹有三個本相,攝政王是他叛逃的白相!

 我們本來一直不想告訴你,畢竟他也養育了你。怕你傷心。可我想了又想還是實話實說的好。”

 銜枝眸色一沉,盯著那攝政王看一眼。忽地抬手抱她起來,小偶人害羞,訕訕道:

 “我還擔心你討厭我呢…畢竟我從前…”

 銜枝搖頭,這緊迫的情況下抿出一句:“不會。”

 白相不敵毗頡兇狠的殺招,身上萬靈盞不在,遠不是對手。見狀,他轉臉求助那高牆上一直不動的小少年:

 “快幫我一把!”

 “今日,誰都幫不得你。”

 風雲聚攏,此上站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尊。只一抬手,一道盛大的金光衝破天際,砸向纏鬥的二人。

 眼前赫然出現一道熟悉的水門,是先前進來的那道。銜枝看了眼裴既明,抱著偶人便踏進去,身後祁燮跟來,幾人也不再戀戰,紛紛往此處來。

 銜枝最後望了望那道立在高強上的黑影,心中閃過懷疑。

 加上攝政王說的,難不成他就是司夜要找的人?

 她順著甬道急急往前走,身後接連湧進。

 一路上,甬道壁中不斷地展現夢境中的情景。

 在所有人都離開這個夢之後,夢裡的那些人全部恢復了原本的面容。

 她替代掉的女子的臉變地柔媚俏皮,那死在匕首下的男子則長得俊秀溫文,和裴既明差距甚大。

 銜枝抿唇,他們的元神進去之後,那些人的臉和性子都好似隨著元神變化。

 最後殺死裴既明那身臨其境的憤怒與憎恨真叫她吃了一驚。

 只是,知道來龍去脈後,若她真是這個女子,也是要恨不得殺了他的。

 銜枝沒留意,那些畫面在她經過後重新變化,又變成了原來的模樣。

 夢境中的女子繼續和男子們糾纏,一生悽苦。

 小偶人往後看了眼,驚叫:

 “和光,他們怎麼沒跟來!我明明看見了都回來了啊!”

 銜枝一愣:“當真?”

 “是啊!都不在!”

 她咬牙,猛地頓住腳回頭。便見不斷縮減的甬道,分明是閉合的。

 也就是說,她只能往前走,沒有後路退。

 “怎會如此?我明明取得了司夜之心,難道不該破解了麼?”

 小偶人捂臉,霍地,柔軟的童男聲驟響:

 “因為她要找的不止是一顆心,還有我。”

 銜枝倏地抱緊螢石,警惕地回看來人。他帶著黑色面具,矮矮小小。正是那個夢裡的太子!

 小太子笑笑:

 “我本來想讓你在這個夢境裡體會到更多的惡念呢。可是畢竟有幾位大神在,我的力量不夠用。”

 “惡念?”銜枝抱緊偶人,眼風凌厲:

 “有人說這是你的心。又有人說這是司夜的心。司夜找的就是你?那你又是誰?”

 他兩手背在身後,嘆一口氣:

 “我是迷失掉的司夜啊。你聽到過的,司夜雌雄同體。”

 銜枝的心一緊,他歪頭:

 “殺生、偷盜、邪淫、惡口、妄語、兩舌、綺語、貪嗔痴。”

 “這麼多的惡念,我才著重給了你一個淫邪。餘下的只是糅雜在一塊,你怎麼能這麼輕鬆就走了呢?”

 他緩緩摘下臉上面具,一張面目全非滿是膿包的臉頰抖了抖,在銜枝陡然詫異的目光中嘆口氣:

 “我替她承載了所有的魔心,她才能無辜地躺在碧海潮生裡自怨自艾。我數次勸導她,她從來聽不進去。我只好繼續承擔痛苦。

 可,她輕鬆了,我呢?

 我出走司夜這個軀殼,成為一個遊離的殘神。我恨你們所有人。我不願被她找到。

 我早已厭惡她的愚蠢。”

 銜枝的聲音很冷:

 “所以,你也是司夜?那個一直鼓勵她走出去的人就是你?”

 他答地輕飄:

 “神的一生太漫長。她早已把我忘卻,我守著這顆心幾十萬年了。”

 銜枝沉默,裴既明的嗓音雪一樣飄起,他不知從何踱步而來,銜枝一聽這聲音頭一疼。

 那個夢裡的繼父實在是可怕,叫她險些有了陰影。最後那個女子一刀捅心,是出於她自己,不干她事。

 她默默想,這種肯定不會記仇吧。

 他的目光在她頭頂上略過,隨後涼薄淡漠道:

 “是以你根據信徒的夢境改造了這些噩夢,故意攪動亂局。然這顆心吸納了銜枝的血,已經活了。”

 他收好袖中的結髮,睥睨眼前的魔神。

 “司夜”見他來,溫和地笑一笑:

 “帝君,好久不見。若你的元神意識不曾覺醒,我也真以為自己就是個小太子呢。”

 裴既明冷肅的臉上不見柔緩:

 “司夜,莫要助紂為虐。”

 作者有話說:

 尊的和本人沒啥關係滴,寶子們不要特別真情實感地生氣氣,傷身體

 一開始的這些夢本身就是各種的邪念(劇透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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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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