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喬音痴痴地看著陸佑。
看了許久,才突然道:“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是。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一大把年紀,還像一個小年輕一樣談情說愛,陸佑有點兒臉紅。
不過還是堅持道:“我是真的從來沒有喜歡過你。”
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盛喬音低下頭,桀桀笑了出來。
陸佑眉頭緊皺,“你讓我過來,就是為了和我說這些嗎?”
他不想再聽這個瘋子說話了,轉身就要走。
“陸佑,你難道不想知道真正的陸君欣在哪兒嗎?”
陸佑猛地轉過身,“你說甚麼?”.
“蛇川美惠回來的時候,你們難道沒有問過她為甚麼會記得被綁架時候的事情?”
陸佑的眼睛慢慢睜大。
葉南月也緊皺了眉頭。
他們都猜到了一個可能。
陸佑衝到盛喬音面前,氣喘如牛,“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盛喬音笑著看向陸佑,這麼多年來,這是她第一次離他這麼近。
她仰望著他,卻從他臉上看到了憤怒和恨意。
盛喬音又笑了出來,“因為是我派人把她帶走的。當時我就站在旁邊,看著別人捂著你女兒的嘴,把她帶上車,我能不清楚嗎?”
“你……”陸佑狠狠地抓著她的衣領,“我女兒在哪兒?我女兒在哪兒?”
“賣了哦!賣了一個很好的價錢,是我親手賣的,二十萬!”
“冷靜,冷靜!”國安的人衝過來攔住陸佑,“先問清楚。”
陸佑已經氣得眼睛發紅,幾乎要沁出血來,“我的女兒……你還我女兒!盛喬音,你個瘋子!你個瘋子!”
“是你背叛我的!你憑甚麼娶那個賤人?那個賤人哪一點兒配得上你?”
陸佑:“……我女兒在哪兒?”
“呵呵!”
“盛喬音,我問你我女兒在哪兒?”
“呵!”
“盛喬音!”
陸佑情緒激動,幾乎要撲過去把盛喬音殺死,被國安的人拉出去。
葉南月也走了出來,看著陸佑頹喪地坐在椅子上,雙肩顫抖,一滴一滴的淚,從他掌心沁出來。
她想不出安慰的話,只好對國安的人說,“我能進去見見盛喬音嗎?”
陸佑連忙收起手,也不顧自己滿臉狼狽的淚水,“南月,你不能去。”
“我去問問她,看她知不知道在哪兒?”
陸佑擺手,“你現在懷著孩子,不安全!盛喬音就是個瘋子,他就算真的知道,也肯定不會說出來的。”
她就是要看著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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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看著他難過!
這個瘋子!
葉南月卻說:“總要試一試。”
墨楚也走了過來,“你去吧!”
他……相信葉南月攻心的能力。
葉南月走了進去,坐在椅子上的盛喬音還在低低的笑,瘋子一樣,聽到有人進來,也不抬頭。
她走了過去,墨楚跟在她旁邊,防備盛喬音突然撲過來,對她動手。
“曲安晴對外一直很驕傲地自誇,說自己是曲家大小姐,說自己和盛家有關係!”
盛喬音還是垂著頭。
葉南月繼續說,“原來,在別人家做傭人,也算是有關係啊!”
盛喬音還是低著頭。
葉南月聲音低低的說,“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明明你比曹奼要聰明要漂亮,甚至比曹奼更瞭解我舅舅,為甚麼我舅舅最後願意娶曹奼那麼一個傻女人,也不願意娶你?”
盛喬音這才慢慢的抬起頭,盯著葉南月。
她雙眸幽沉,冰冷的眸子盯著葉南月,像盯著一隻獵物。
“你瞭解過曹奼嗎?”
盛喬音:“……”
“曹家書香門第,曹奼是家中獨女,養得很驕縱天真。她不需要多聰明,不需要多漂亮,依然可以順順利利地嫁給我舅舅。”
“而你,再漂亮再聰明,不也是要借子上位,如果不是你懷孕,曲家的人會要你嗎?”
“為甚麼?”
盛喬音的臉色漸漸變了。
“因為你出身低。”
葉南月微微揚著頭,頗為看不起盛喬音的說,“你這些年在曲家,應該知道上層人士要的是甚麼?”
“我外婆能嫁給我外公,外人都覺得她陸家比不上盛家。可你應該很清楚,我外婆是國醫陸家的人,論名不比盛家差!”
“曹奼書香出身,有人脈也有名氣。”
“而我能嫁給時聞野,靠的是我長得漂亮嗎?不!如果我只是漂亮,在江棠梨出現的時候,我和時聞野的婚姻就崩潰了。”
“可並沒有,你也看到了,現在是時聞野求著我。為甚麼?”
“因為我是盛葉董事長,因為我手上還握著部分盛家資產。”
“時聞野的確厲害,但是我也不差。”
說到這裡,盛喬音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死死咬著嘴唇,憤恨地盯著她。
“可是你有甚麼呢?”葉南月很鄙夷地看著盛喬音,“你一個傭人,父母都沒有,爺爺還是盛家的奴才,連名字都是盛家給的。”
“你覺得盛家大少爺會喜歡你嗎?會娶你嗎?”
她譏笑一聲,“你的出身就註定了你永遠不可能嫁給我舅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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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這麼有自信地認為,我舅舅喜歡你?”
“盛喬音,你也是在曲家待了多年的人,居然這麼天真?”
這種論調,如果是盛喬音沒有被刺激到的時候,肯定能找出很多話術來反駁葉南月。
可這些天,盛喬音連連被打擊,剛才又破釜沉舟地告訴陸佑,是她害了他的女兒,心理防線早就崩的一塌糊塗了。
“你說甚麼!”
“沒聽明白嗎?果然出身低賤,還需要我說清楚嗎?”葉南月朝著盛喬音走了一步,萬分鄙夷的說,“我說,你就算是隻是想想嫁給我舅舅,都是侮辱了我的舅舅。”
“你!”
葉南月推開她揮過來的手,“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有能力,很聰明?呵!我們這個層次的人,如果失敗想要重來,有的是人脈!而你呢?”
“你看看你這些年做的甚麼東西?送女兒去勾引男人、賣女兒、賣親戚……估計有需要的時候,你自己也會賣吧!”
“我聽曲陌陌很自豪地說,她這是把男人當玩物。呵!到底是你們把男人當玩物,還是男人把你們當玩物啊!”
“你們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必須陪那些老頭子,矬貨睡覺。”
“可我呢?可燕寧呢?”
葉南月看著盛喬音的臉色一點一點兒地蒼白,“我們和你們不同,我們可以選擇,即使燕家已經沒落,即使在席延明打壓我的時候,我們的擇偶,也從來和你們不是一個階層的。”
盛喬音呼呼喘氣。
葉南月彎腰,和他四目相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所以我很感激你沒有告訴舅舅他女兒的下落。”
“陸家和我都不能有一個被賣的親人出現。”
盛喬音卻聽明白了葉南月的話。
她的身份,和陸家的身份,如果突然出現一個人,她行為粗鄙,貪財無能,情商低下…….
盛喬音想一想,就明白了。
這樣的人如果出現了,陸家和葉南月將會面臨的是整個帝都上流社會的鄙夷和調侃。
如果那個人曾經還遭受過桃色侵犯,那就更好了……
葉南月轉過身,往外面走。
她才走出去,門都沒關,就聽到身後盛喬音大喊一聲,“我把她賣到中東了。”
還報了當時的買家的人名。
她哈哈大笑,看著葉南月的背影,“葉南月,你有本事,就別讓她回來!”
她笑著,卻見葉南月緩緩轉過頭,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盛喬音的笑就慢慢止住了,嘴唇顫動。
倏忽,明白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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