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還沒醒,被她們抱到了醫院。
燕寧一去,就在病危單上籤了字。
刺目的手術紅燈亮著。
她有點兒無神地坐在椅子上。
葉南月坐在她旁邊,保姆在一旁哄著孩子。
另外一邊還有寧牧塵的幾個律師,董律師走了過來,“手術進行了好幾個小時,這次是病危單,我們籤不了,只能麻煩你來了。”
燕寧和寧牧塵沒有關係,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孩子。
燕寧嗯了一聲,“他怎麼會出車禍?”
董律師想了想說,“昨天你走了之後,寧總的情緒就很不對勁兒,嘴裡一直嘟囔著‘她祝我幸福’這句話,然後就激動地跑了出去。”
“那個肇事司機,開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神智有點兒恍惚,紅燈了也不減速,直接撞了上去。”
肇事司機雖然是全責,可家裡也沒多少錢。
葉南月卻是陰謀主義,“肇事司機人呢?”
“被警察帶走了。”
手術持續時間很長,直到時聞野從帝都趕了過來,手術還沒結束。
孩子也乖巧地趴在保姆的懷裡,沒有像平常一樣哭鬧。
燕寧看了看孩子,苦笑一聲,“他可能知道,他爸爸在裡面吧!”
葉南月抓著燕寧的手,安慰她,“寧牧塵不會有事兒的。”
燕寧點頭,“他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時聞野則和董律師在一旁溝通。
啪嗒。
手術室地燈熄了。
醫生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迎了上去,取下口罩的醫生,面色嚴肅地對他們說,“手術雖然成功了,但是患者腦部受到重創,如果四十八小時之內不醒過來的話,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時聞野追問,“您的意思是……”
“植物人。”
病房裡,寧牧塵身上插著各種細長的管子,受傷最嚴重的頭部,纏著一層層的紗布,還隱隱有鮮紅的血跡沁出來。
他看起來像個死人,只是透過呼吸機裡霧氣,知道他還活著。
醫生在旁邊說,“病人身上的麻醉兩個小時後會消失,之後你們最好能夠刺激一下病人,多和病人說說話。”
“大腦是一個很神奇的地方,也有很多現在科學無法解釋的奇蹟。只要在這四十八小時內,讓病人醒過來,就沒問題了。”
目前,成功率還是很高的。
燕寧抱著孩子走到了病床邊,目光幽沉地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寧牧塵。
葉南月走到她旁邊,問她,“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燕寧:“還能怎麼辦?聽醫生的話,多刺激刺激他
:
。要不……”
她看向葉南月,“讓人把曲安柔母女叫過來,試試看。”
葉南月想了想,“好,我讓時聞野去安排。”
葉南月出去,把燕寧的想法說了,時聞野點頭。
董律師卻道:“其實我覺得,要想刺激寧總,不如燕小姐試試。”
葉南月,“多一個人,多一份希望,還有寧牧塵的父母,也要通知。”
“嗯。”
最先接過來的是曲安柔母女兩個。
母女兩個一過來,就撲到病床邊上,一個勁兒地哭。
曲安柔哭得聲嘶力竭,曲甜甜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燕寧抱著孩子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兒,就退出了病房。
她看著懷裡的兒子,看著兒子大大的圓圓的眼睛,親了親他的臉蛋兒。
突然,似是察覺到了甚麼,她抬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她抱著孩子緩緩站了起來。
周逾白滿臉滄桑,鬍子拉碴的,就連衣服上都還帶著髒汙,他沒靠近,只是遠遠地看著。
燕寧朝他走了一步,他猛地往後退。
聲音乾澀沙啞,“我……我身上太髒了,小孩子抵抗力差,靠太近不好。”
燕寧止住腳步,上下打量他,“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周逾白一笑,有點兒苦澀,“周家把我關起來,逼我結婚。我跑出來了。”
燕寧:“……”
他看著燕寧,“寧牧塵,還好嗎?外界傳言他出了車禍……”
“嗯。”燕寧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病房,“是出了車禍,不過手術很成功。”
周逾白眼睛落在燕寧的臉上,仔細地看著她,等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他才拿起鴨舌帽戴上,“我不能讓周家發現我來找你了,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拋開。
燕寧追了兩步,又停下。
病房裡的哭聲好一會兒,才停止。
曲安柔牽著曲甜甜出來,眼睛都哭得腫成桃子了。
她走到燕寧面前,“醫生怎麼說?”
“如果四十八小時不醒,就會成為植物人。”
曲安柔臉色大變,“植物人!真的嗎?這麼嚴重!”
燕寧怕她傷到孩子,轉身把孩子交給了保姆,自己面對她們母女,“所以才把你們叫過來,醫生說了,這段時間如果他神智是清楚的,要多刺激刺激他,只要在四十八小時內醒過來,就行了。”
曲安柔:“那如果沒醒了。”
植物人!
植入物!
還沒聽過植物人能醒過來的。
曲安柔遮住自己惶恐亂轉的眼睛,她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曲甜
:
甜,眼神幽沉。
燕寧道:“醫院旁邊有酒店,我給你們安排住在那兒。這兩天,你們就留在這兒,好好陪著寧牧塵吧!”
“嗯。”
燕寧讓一個保鏢帶著她們母女去酒店,她自己則回到了病房。
病房裡,寧牧塵沒甚麼變化,還是和之前一樣。
燕寧坐在椅子上,“我把曲安柔和曲甜甜帶過來了,她們哭得都很傷心。”
“你要是聽得到,就趕快醒過來。”
寧牧塵:“……”
“可惜曲安晴死了,要是她還活著,只要過來對你說一聲‘寧牧塵,起來’,你肯定垂死病中驚坐起。”
寧牧塵:“……”
“醫生說要刺激你,但是這個世界上你最在意的人已經死了。還有甚麼東西甚麼人是能刺激到你的呢?”
這個晚上,燕寧留在了病房,低聲說了很多話。
第二天,葉南月來接她的時候,發現她嗓子都啞了,也沒勸她,只是遞給她一顆喉糖,“你備點兒溫水啊!”
燕寧靠在椅背上,“南月,你說……他會醒嗎?”
“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她安撫地抓著燕寧的手,“你去休息一下。隔壁病房已經空出來了,可以休息。”
“好。”
燕寧醒過來的時候,寧牧塵的父母已經過來了。
在她要和寧牧塵結婚的時候,他們見過面。
看著燕寧,寧母上前抓著她的手,“委屈你了,都是我家牧塵犯傻。我聽他們說了孩子的事情,我們支援你。”
寧牧塵父母很開明。
對於孩子跟誰都沒關係。
他們之前就不喜歡曲安晴,可寧牧塵就像是魔怔了一樣,硬是對曲安晴拿不起放不下。
毀了一樁好好婚事,弄丟了未婚妻不說,現在連孩子……
燕寧知道他們不是說假話,“我等會兒讓保姆把孩子送過來,給你們看看。”
“嗯。”
寧母抓著燕寧的手,“我問過醫生了,牧塵這個情況……如果他真的醒不過來……”
哽咽了一聲,“我和他爸決定,把他帶到國外去。”
正說著,曲安柔母女兩個人就過來了。
一看到曲安柔那張和曲安晴有幾分相似的臉,寧母臉色一變,“她們是誰?”
燕寧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那個小孩子是曲安晴的女兒,大人是曲安晴的妹妹。寧牧塵出車禍之前,一直在照顧她們母女,我覺得寧牧塵挺在意她們的,所以就把她們找過來,說不定能夠喚醒寧牧塵。”
“呵!”
寧母一下子站了起來,“讓她們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