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牧塵太激動了,燕寧本來很煩躁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一點兒,難得順著他的話道,“嗯。孩子很活潑。”
得到她的回覆,寧牧塵心情更好了。
他一邊給燕寧摸妊娠油,一邊說:“我今天去墓園看曲安晴了。”
燕寧臉上的笑意消失,淡淡地嗯了一聲。
寧牧塵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很輕,“我以後不會去了。”
燕寧沒說話。
寧牧塵繼續道:“陸君欣說她去的時候,曲安晴的確是準備假自殺,為的是騙我過去。”
他想到自己剛得到曲安晴死亡時,說的那些話。
很傷人。
“對不起!”
他沒看燕寧,直聽到燕寧輕輕的一聲笑,下意識抬頭,就對上了她的眼睛。
燕寧長相是很古典的美,雙眸如秋水一樣,勾人心絃。
只是此時她的笑,帶著冷冷的譏諷。
“不用對不起,曲安晴死之前給我打電話發簡訊,我的確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如果我告訴了你,你或許可以來得及去救她,就算救不了她,也來得及去見她最後一面。”
燕寧推開了寧牧塵的手,放下衣服,扯過一旁的被子,蓋在身上。
她半靠在床頭,摸過放在一旁的手機,一邊刷短影片,一邊道,“所以不用道歉。”
窗戶沒關,輕微的風吹動了白紗,晃晃悠悠的兩個孤獨的舞者,在彼此糾纏。
寧牧塵抽了紙巾,擦著自己的手指。
房間裡只剩下手機裡的聲音。
“對不起。”他再次道歉。
燕寧撥出一口氣,關了手機,“你想聽甚麼?我原諒你了嗎?”
她點了一下頭,很認真地說,“那好,我說給你聽。”
“寧牧塵,我原諒你了。”
他的確是希望燕寧能夠原諒他。
可並不是現在這樣。
他要的不是這樣的原諒。
與其這樣,他甚至希望燕寧對他發脾氣。
“我以後真的不會再去了,我……”
“寧牧塵!”燕寧打斷了寧牧塵的話,“曲安晴已經死了。”
寧牧塵的話被哽住。
“你去不去她墓前看她,一點兒都不重要了。”
她掀開被子側躺進去,“我累了。”
寧牧塵沒走,他坐在床邊,看著緊閉著雙眼,不願意和他說話,也不願意
:
看他的燕寧。
窗邊的風吹來,白紗輕飄飄地動。
寧牧塵起身,關上窗戶,拉上了窗簾。
瞬間,窗外簌簌風聲被隔絕,只剩下寧牧塵輕輕的腳步聲。
他再次走回到床邊,為燕寧掖了掖被子。
“我不會再去看她,我會好好照顧你和孩子的。”他的手隔著被子落在了她隆起的被子上。
“寧寧,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過去的事情我無法改變,但是未來我會彌補的。”
燕寧還是閉著眼睛,完全忽視了寧牧塵的話。
……
龍域山莊。
時聞野去阿璃的房間,哄她睡著之後,就回到了主臥室。
葉南月把筆記本抱到了床上,還在處理公事,她一邊看著郵件,一邊和耳機對面的人溝通。
時聞野取了睡衣去浴室洗漱,等他洗漱出來,葉南月已經開始收筆記本了。
她把筆記本放在床頭,伸了一個懶腰,“三天後,盛葉有個會議我要參加,我回安城一趟。”
“嗯。”時聞野坐在她旁邊,“動漫開發?”
這段時間,他接手盛葉,瞭解盛葉的發展形態。
葉南月嗯了一聲,“最近這些年,文娛行業發生了很大變化,ip改變已經形成產業鏈了。國產動漫做得出彩並不多。”
時聞野點頭,“相對來說,全球動漫做得最好的還是r國。”
兩人就動漫溝通了一會兒,時聞野就伸手關了燈。
他在黑暗裡把葉南月拉到自己懷裡,把她整個人禁錮著。
葉南月不舒服地動了動。
“甚麼時候去領證?”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聽到時聞野問了一句。
縹緲的思緒瞬間回籠。
“陸君欣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剩下的交給政府那邊。離婚是假的,但是證書是真的。”
他的手搭在葉南月的腹部,“總不能讓這個孩子出生在單親家庭裡吧!”
葉南月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時聞野的話。
良久沒有等到葉南月的回應,時聞野知道她在裝睡。
他親了親她的耳垂,“那我安排一個我們兩個人都空閒的時間,去領證吧!”
葉南月:“……”
她沒反駁,時聞野提到嗓子眼兒的心落了下去。
現在,他已經不再奢望葉南月能夠像之前毫無芥蒂的愛
:
他了。
如今,他只有一個念頭。
不讓她離開自己。
用盡一切手段,把她留在身邊。
時聞野起得早,他下樓,管家就讓傭人把早餐端了上來。
“先生,小姐病房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只是夫人讓收拾的那束鮮花,不知道放在哪兒?”
管家捧出一束鮮花。
在失去了閃爍的燈帶後,這種鮮花,就連包裝都顯得廉價。
時聞野掃了一眼,語氣淡漠地說,“扔了。”
管家一愣,“可是夫人說……”
“扔了。夫人要是喜歡花,花園裡有。”他收回視線,注意力放在了平板上的財經新聞上。
“這種花為了保鮮,肯定加入了化學藥劑。包裝紙也沒有產品認證。夫人現在懷孕了,像這種三無產品,不要拿出來。”
管家聽了命令,已經準備扔了鮮花。
只是沒想到時聞野還解釋了這麼多。
管家立刻打定主意,一定要扔了這花。
把花交給了傭人,“夫人懷孕了嗎?那廚房這邊的選單就要變了。”
“嗯。”
吃完早餐,時聞野準備去公司,走到門口,腳步一拐去了花園。
自從懷孕過後,葉南月的睡眠就重了。
等她朦朦朧朧地醒過來,最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香味兒。
和香水味兒有極大的不同。
這是鮮花才會有的味道。
睜開眼睛,側頭一看,就看到了擺在床頭的水晶花瓶裡,插著十幾只鮮花。
枝葉被修剪,插花是一門藝術,顯然做這件事的人沒有這方面的品位。
只是十幾朵顏色各異的鮮花,帶著朝露,在這個空間裡散發著獨屬於它們的香味兒。
一大早就看到鮮花,還是這麼有生命力的鮮花。
葉南月心情好了不少。
她和阿璃手牽手下樓。
管家把調整選單的事情和她彙報了,又叮囑道,“夫人現在懷孕了,生活方面要多注意。外頭那些不乾淨沒有保障的東西,還是不要碰了。”
“夫人要是喜歡花,花園裡有。”
“今天夫人臥室裡的花,就是先生親自去摘的。”
正在吃早餐的葉南月突然抬頭,“我從醫院帶回來的花呢?”
管家一笑,“先生說,那花是三無產品,已經扔了。”
葉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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