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勢太強,冷冰冰的字眼讓宋景傑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巴。
“你和葉南月……”
“甚麼也沒有。”宋景傑迫不及待回答,“時董,我和葉南月甚麼都沒發生過,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
書房陷入了凝重窒息的沉寂。
“宋三少,上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寧牧塵問了。
不自在表情一閃而過,宋景傑無奈,“那不是江小姐來找我嗎?”
“江棠梨?”
時聞野抬眸看過去。
宋景傑咳嗽一聲,語氣莫名有深意,“整個帝都圈子誰不知道,江小姐是時董的心頭肉,葉南月不過就是擺設而已。”
“她親自來找我,我以為是時董暗中授意。原本也沒打算說甚麼,只是想借此和葉小姐達成協議。誰知道葉小姐她……逼我欺瞞時董。”
屋內的氣壓更低了。
一直坐著的身影站了起來,踱步到了宋景傑面前。
宋景傑沒看清的時候,以為時聞野一定是滿臉壓制不住的怒火,可等看到了他,只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他顫了一下。
這比滿臉怒火都要讓人畏懼。
“葉南月逼你?”
宋景傑下意識小聲,很有求生欲的改口,“時太太的性格,時董自己也知道。她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你和江棠梨的事情傳得帝都沸沸揚揚,她心裡肯定有氣。”
“讓我配合,也是為了撒氣。畢竟,時董也知道,我和時太太根本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為了氣一氣時董,讓時董心裡難受而已。”
他笑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時董和時太太的感情嗎?”
他連葉南月的頭髮絲都沒碰到,就被時聞野教訓了一頓。
時聞野:“……”
他不知道。
他沒了記憶。
證據擺在面前,他沒懷疑過。
宋景傑和葉南月兩人都承認了,他直接選擇相信。
他抿著唇,腦子裡極力的回想當時葉南月當時說話的表情。
她死死地盯著他,眼睛裡滿是嘲弄。E
故意當著他的面兒護著宋景傑,故意平平淡淡地說,“他是我肚子裡孩子的爸爸。”
輕蔑地刺激他,“那你去查。”
他查了。
一份完全捏造的證據讓他確信,葉南月肚子裡的孩子是宋景傑的。
他
:
折騰宋家,不敢在她面前表現出一點兒怒火來。
可是那段時間,他心裡的嫉妒早就已經燒光了他的理智。
她怎麼能這麼做?
她明明知道他失憶了。
為甚麼還要用這一點來欺負他!
欺負!
這兩個字劃過腦海的時候,時聞野怔住。
從他有自保能力之後,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能欺負他了。
除了葉南月。
除了她!
漫天的悲愴讓時聞野露出一抹譏笑。
寧牧塵眉心一皺,拉住宋景傑,“宋先生,請吧!”
他強行把宋景傑帶出了書房,門關上。
宋景傑疑惑問道:“時董沒事兒吧!”
話音剛落,書房裡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噼裡啪啦地砸碎東西的聲音,彷彿一瞬間只有書房發生了十二級地震一樣。
宋景傑:“……”
他的問題得到了答案。
寧牧塵送走宋景傑,來到書房,敲了敲門,沒人應。
他推開門,書房裡如他所料一片狼藉。
他在一片廢墟當中,找到那個面窗而站的男人。
窗簾被扯開,窗外的陽光毫不吝嗇地全都撒射進來。.
陽光中的粉塵在男人周身纏繞。
走過廢墟,“老大,剛傳來的訊息,大嫂手術很成功,已經醒了。盛伏珩還沒見她。”
“她好嗎?”
“我們的人近不了大嫂的身,只能透過醫院的護士和清潔工瞭解情況。目前,大嫂情緒還算穩定。”
時聞野轉身,靠在窗戶上,嗓音乾啞,“她為甚麼騙我?”
寧牧塵心裡有壓力,委婉解釋:“可能是因為大嫂嫉妒吧!”
“不是。”時聞野沒有再問。
他垂眸,視線落在書房內唯一完好的地方,開闢出來給葉南月畫畫工作的地方。
畫架上還有一副沒有畫完的畫,是一幅素描圖,只起了一個輪廓。
在他們相處還算好的時候,他曾經抱著葉南月坐在椅子上,和她賞畫。
也在這間書房,他摟著她,動作極輕地讓她快樂。
他們明明有那麼好的時候,最後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寧牧塵看出時聞野隱藏的痛苦,內心隱隱嘆氣。
將一份檔案放在椅子上,“帝都的傳聞,大多數都是從江家傳出來的。江棠梨和大嫂被綁,老大你選擇江棠梨拋棄大
:
嫂,也是江家傳出來的。”
“大嫂肚子裡的孩子沒了,江家雖然沒往外傳訊息。”
“可圈子裡的人都猜測老大你是……”
“是甚麼?”時聞野摸出了煙,點上。
煙霧輕飄,“猜測我為了讓江棠梨上位,故意……殺了孩子。”
他閉上眼睛,在煙霧繚繞中,聲音發苦,“葉南月,她也這麼認為。”
寧牧塵也覺得他們兩個太難了,“大嫂只是不明真相,等她知道了……”
“她不在乎了。”時聞野抽著煙,目光深邃,“孩子沒了,她恨我,她噁心我私生子的身份,厭惡我出軌江棠梨,更厭煩江棠梨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我們的之間。”
寧牧塵:“……老大是要放棄嗎?”
“放棄?”時聞野眸子一沉,語氣惡狠狠的,“除非我死。”
把煙掐滅,直起微微彎曲的脊背,“江棠梨還沒死,她仇沒報,她會回來的。”
拳頭握緊,下令,“讓人盯著江棠梨,一旦她身邊出現可疑人物,不要打草驚蛇,更不準傷人。一切,等我的命令。”
……
a國。
葉南月拿著手上的報告,眼圈一紅,“果然是我的女兒。”
盛宸楓站在一旁,沒給她傷感的時間,“爺爺要見你。”
要見盛伏珩?
葉南月捏著報告的手一緊,“我收拾一下。”
她起身去了衛生間,半個小時後,從裡面出來。
盛宸楓只瞥了她一眼,覺得有點兒奇怪。
面前的葉南月大卷的頭髮被拉直,在腦後挽著,眉眼化了淡淡的妝,模糊了豔麗的眼眸,更添溫婉。
盛家是a國頂級豪門,盛伏珩的地位更是高得能撼動a國政壇,他手段毒辣,盛家能a國立足,靠的就是他雷霆手段。
他當年來a國,帶著一子一女。來a國兩年後,與當地華商富豪之女聯姻,生下一女。五年後離婚,然後迎娶現在的這一任妻子,生下兩兒一女。
這種男人,情感經驗豐富,更是有多段婚姻,卻還能記得第一任妻子,並保留她的遺物至今,可見那一任妻子,在他心裡還是有地位的。
葉南月走下車,輕輕地拍了拍身上的素色長裙。
她就要在這樣一個殺伐果斷的男人手上,掙得一席生存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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