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
白光打在葉南月的臉上。
她手上還抱著那個死也不肯放開的枕頭,注意力只在枕頭上,無論對面的警察如何詢問,拍桌子,都沒有任何反應。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鄧為嘆了一口氣,讓其餘的警察都出去。
審訊室只剩下他和葉南月,他身子往椅子上一靠,無奈開口,“葉小姐,我相信你不是那種會喪失理智殺人的人。”
“根據劉婉辦公室監控顯示,你傷害了她的身體,卻依然在最後保持理智沒有殺她,只是打暈了她。”
“可是劉婉卻在幾分鐘甦醒過後,離開辦公室。”
“她死在了沒有監控的樓梯間。”
“用的是你之前傷害她的那把刀子。”
“葉南月,我相信你也沒有殺人。我也知道,你肯定看到了甚麼,卻將計就計。就是為了裝瘋賣傻進入精神病院。”
“你恨法律無法為你的弟弟報仇。所以你要自己報仇,是嗎?”
葉南月小聲哼唱著搖籃曲,哄著懷裡的枕頭,彷彿一個字都沒有聽到。
鄧為一拍桌子,“你根本就不可能和江川柏關在同一個精神病院。你只會被關進另外一間精神病院,你想自己被當做精神病人,一輩子都被關起來嗎?”
一直不說話的葉南月突然開頭。
鄧為期待又緊張地看著她。
葉南月伸出手指頭,豎在嘴邊,“噓,你吵到我女兒了。”
鄧為:“……”
砰。
鄧為走出來,用力地關上審訊室的門。
門外幾個同事看他這樣,也知道甚麼都沒審出來。
“鄧隊,時聞野帶著律師來了。他要求檢視醫院監控,還要求保釋葉南月。”
鄧為捏著鼻樑,“帶他去看監控。”
……
拘留室的門被開啟。
葉南月縮在角落裡,她的手輕輕地拍到懷裡的枕頭,眉眼溫柔似水。
時聞野走了過去,蹲在葉南月的面前。
他態度強硬地抓著她的手,緊緊捏在掌心,“你懷疑……是我殺了那個孩子,是嗎?”
肩頭的傷口隱隱作疼
:
,似乎在說明葉南月對他的恨意有多深。
“南月,我沒有動過要殺那個孩子的念頭。”
“她是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孩子的名字,男孩兒女孩兒我都取了。意歡,是不是很好聽?”
“孩子死了,我和你一樣難過。”
“那個劉婉說的都是假的,我沒授意過江棠梨讓她殺孩子。在你生產的過程中,只有護士出來問過我,保大人還是孩子。我當然保你。”
“南月,你相信我,即使那個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一樣愛她。”
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葉南月。
她的低喃的語調停下,抬眸看向他。
眼中冷冰冰的,沒有一絲情緒。
時聞野從她的眼神裡甚麼也沒有看到,他抓著她的手力道不由自主地加重。
“南月,相信我。”
葉南月收回了視線,繼續低垂著頭,目光溫柔地看著懷裡的枕頭,“歡歡,媽媽在這兒。媽媽不會讓任何傷害你的。”
“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她再次恢復到瘋瘋癲癲的狀態,時而對著枕頭唱歌,時而哄著枕頭。
時聞野鬆開她的手,站了起來,目光沉痛,“劉婉在醫院被殺,因為是私人醫院,訊息沒有走漏出去。”
“但是警方這邊要嚴查,他們不允許保釋。”
“我知道你沒殺她。”
“我會找出證據。”
他語氣沉重,說不出的頹,“南月,這件事和江棠梨沒關係。我查過劉婉的所有的經濟來源,根本就沒有甚麼五百萬。”
“她在騙你。”
走出拘留室,寧牧塵迎了上來,交出一份檢查報告,“這是醫生給大嫂做的檢查,精神的確出了問題。”
時聞野接過報告,眉頭緊鎖地看了一遍。
“但是警方這邊不相信,他們要請國家級專業醫生過來。”
時聞野嗯了一聲,“把江棠梨和孩子接到之前安排好的地方,找人保護她們母女。地址,保密。”
寧牧塵點了點頭,又疑惑問道,“這麼急?”
“她認為是我和江棠梨
:
聯手殺了她的孩子。”
這語氣帶著濃烈的自嘲,寧牧塵沒在強大的時聞野身上看到過這種情緒。
一種濃烈的壓抑情緒擊垮了他的強硬。
“這件事和江小姐沒有關係。劉婉說的甚麼五百萬,根本就是假的。”
“可是她信。”
一邊往外面走,時聞野一邊道,“她相信那些話。她覺得我會……殺了那個孩子。在她的心裡,她是這麼認定的。”
寧牧塵:“……所以要把江小姐保護起來。”
已經是深夜,走出警察局。
時聞野仰頭看了看沉寂的夜,“她要報仇,她要殺了江川柏,殺了我和江棠梨,有可能她還想殺了……孩子。這是她選擇裝瘋賣傻,選擇承認自己是殺人犯的主要原因。”
寧牧塵還是覺得奇怪,“可是一旦成為殺人犯,就算是精神病,她也只會一輩子都呆在療養院,不可能出來的。”
“這樣,怎麼報仇?”
“……”時聞野沒回答,他抿著唇,暗暗咬牙。
葉南月,你到底要做甚麼?
……
調查進行得很順利,卻又不是很順利。
鄧為拿著所有調查結果再次來到審訊室,葉南月還和幾天前一樣,保持著同樣的動作。
她懷裡還是那個枕頭,這些天,她時時刻刻都抱著那個枕頭。.
好像真的已經把那個枕頭當做孩子一樣。
“你的鑑定結果出來了,精神障礙。因為受到精神創傷,大腦功能發生紊亂,導致認知、情感、意志和行為等精神活動不同程度障礙。”
“葉南月,你成功了。”
他有些生氣地把鑑定結果砸在了桌子上。
“你和江川柏一樣,愚弄了法律。”
他拖著椅子坐到了葉南月的面前,把另外一份資料放在她面前,“你沒有殺劉婉,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劉婉之前在公立醫院當醫生的時候,私下告知孕婦家屬孩子性別,家屬強行逼迫流產,一屍兩命。殺她的是,孕婦的丈夫。”
“我們抓到了他,他承認了作案過程,也指認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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