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角落。
頭頂燈光昏黃,虛虛弱弱打在兩人身上。
時聞野靠在門邊,單手插兜,另外一隻手上夾著煙,煙霧擴散,縹緲的氣息充斥四周。
江棠梨微垂著頭,可憐兮兮地站在他面前。
兩人保持這個姿態已經幾分鐘了。
她沒見過這樣的時聞野,冷漠的,疏離的,那雙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彷彿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她不敢說話。
直到時聞野一根菸抽完,他把菸蒂掐滅,吸過煙的嗓子沙啞低沉,“新婚賀禮,我會讓人送過去。”
江棠梨猛地抬頭,“你不來?”
“不合適。”
江棠梨眼圈兒瞬間就紅了,她伸手想去抓時聞野的袖子,被他躲開。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頹然垂下,“阿野,我只想嫁給你,我不想嫁給別人。”
時聞野:“……”
淚水從眼角滑落,好不可憐。
時聞野黑眸平靜,從前那些因為江棠梨翻湧的情緒,此時全都消失不見。
風知禮說得對。
他對江棠梨的感情,浮於表面,脆弱得如同泡沫。
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可她是無辜的。
“你之前說你喜歡看直播,新婚賀禮是一家小型直播公司。”
原本哭泣的江棠梨臉色瞬間露出喜色,她一把抓住時聞野的袖子,“阿野,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我也還愛著你。”
“阿野,我想過了。我不在乎葉南月有沒有孩子,她把孩子生下來,我會把孩子當做自己孩子一樣對待的。”
“葉南月心狠手辣,她肯定不會愛這個孩子的。”
時聞野靜默地聽著。
等江棠梨把話說完,他才抽出自己的衣袖,垂眸看著滿臉欣喜的她。
“在酒店,是你給她下藥。”
江棠梨眼神一閃,心虛地往後退了退,“我……我沒有。”
時聞野:“……”
他只是試探,沒想到居然真的是她做的。
他的沉默,讓江棠梨心裡害怕,“阿野,我沒有。你去查啊,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會承認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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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過了。”
江棠梨一喜,“那你就應該知道,不是我。”
“證據顯示不是你,全都指向葉南月。”他盯著眼前這個喜悅藏都藏不住的江棠梨,眼中閃過失望。
不等江棠梨開口,時聞野就截斷她的話,“但是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江棠梨:“……”
“南月身邊有我的保鏢。”
江棠梨睜大眼睛看著他,腳步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退。
她有點兒怕。
時聞野黑眸陰惻地盯著她,繼續道:“她所有的行蹤我都知道。”
江棠梨心驚地顫了一下,“阿野……我……”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手忙腳亂地接通,是曲安晴打過來的。
“江棠梨,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見識聞野。”
江棠梨拿著手機走到角落,“我就是太想他了。”
也不相信時聞野會在知道葉南月害她之後,還會選擇和葉南月在一起。
“滾出來。”
江棠梨:“……”
“別讓我說第二次。”
江棠梨匆匆結束通話了電話,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抬眸看向時聞野,咬著唇,低聲道:“阿野,無論葉南月說過甚麼,我希望你能夠相信我,相信證據。我沒有傷害過她。”
……
江棠梨幾乎小跑地到了門外,看見一輛黑色邁巴赫停在那兒,直接上了後車座。
果然看見曲安晴坐在車內。
“表姐,我……”
啪!
曲安晴抽了江棠梨一巴掌,掐著她的脖子,把她壓在車窗玻璃上,“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在我通知之前,不要見識聞野。”
“表……表姐,我……我知道錯了。”
“錯?”曲安晴用力地把她的臉壓在玻璃上,“要是壞了家裡的計劃,你以為你一句話錯就能解決的。”
江棠梨驚懼得想把自己縮成一團。
曲安晴看她這副上不了檯面的樣子,嫌棄地鬆開手,“盛家選你來做這次任務,不是因為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人。而是要給你這次機會。”
“是,我知道。這都要多謝表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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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棠梨連自己散亂的頭髮都不整理。
江棠梨睨了她一眼,冷笑:“你一個私生女,要想進盛家,沒有功勞,你覺得三舅舅會要你嗎?”
“……”
“你要是不聽話,三舅舅不缺孩子,盛家也不缺子孫。”
威逼利誘,軟硬兼施。
江棠梨連連聽話點頭,不敢再放肆。
時聞野回到大廳,一眼就看到小陽臺那邊的情景。
葉南月和他走的時候一眼,坐在沙發上,只是對面多了兩個人。
遠遠看過去,葉南月表情冷淡,有些不耐煩。
他快步走過去,剛靠近,就聽到一聲譏諷,“你真以為時聞野能一輩子對你好?”
“這次你們不過只是分開一個月,他就差點兒揹著你娶了別人。”
“要不是你懷孕了,你以為時太太的位置會是你的?”
葉南月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很可惜,我懷孕了。”
“呵!那你要是生出來一個女兒呢?”席延明反問。
時聞野如今的身家,肯定會要一個兒子來繼承家業。M.Ι.
同樣身為男人,他覺得自己肯定懂時聞野。
“女兒我同樣喜歡。”時聞野走了過去,他沒穿西裝外套,只穿白色襯衣和馬甲,同樣精緻無比。
熟練地走過去,坐在葉南月旁邊,伸手摟著她,“累不累?”
“有點兒。”
“那我們先回去。我和宋家人打過招呼了。”
“好。”
夫妻兩人旁若無人對話,完全沒有把席延明和席凌月父女兩個人放在眼裡。
他們坐著,席家父女站著。
倒像是兩個等候召見的臣民一樣。
席延明面色沉了沉,“南月、阿野,我這次來帝都,也就是來看看你們,沒別的意思。”
葉南月扶著時聞野的手站起來,她肚子其實並不大,但是因為初次懷孕,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她不舒服,她也不想讓時聞野舒服。
故意讓他扶著自己。
時聞野卻甘之如飴,巴不得時時刻刻地和她黏在一起。
夫妻二人直接無視了席延明的話,離開了宋家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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