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當天姜穗寧十分捨不得父母,抱著爸媽不肯撒手,倒是沒有哭就是難捨難分的。
“媽媽,我捨不得你們。”姜穗寧感覺自己中間門缺失好多年,雖然有人替她陪著父母,但那不是自己,心裡的落差還是很難受的。
孫會雲看著黏在自己身上的人,自己生養了快二十年的女兒,自然也捨不得啊,但捨不得和放手總是要同時進行的。
送下樓的時候院子裡站了好些鄰居,大家都在幫著送第一次回門的女婿。
“寧寧捨不得爸媽啊?”吳奶奶先看到一家人下樓。
孫會雲笑著打趣,“是啊,小丫頭結婚了還要撒嬌,寵壞了。”
“捨不得應該的,爸媽養那麼久,要說走就走你們倒是該難過了。”
眾人也附和,笑笑鬧鬧的打趣聲沖淡了離別的愁緒。
“領導,這些是大家送的,您看……”
這時候陳秘書走了上來,停在門口的車邊放滿了東西,都是一些土特產,還有自家做的一些醬菜,辣椒醬。
院子裡的人都知道季辰巖身份不普通,但具體又不知道他有多厲害,所以當看到陳秘書看著地上一堆東西為難的時候,吳奶奶就代表大家出來說話了。
這些東西和他上門拜訪東西差不了不是一點半點,可大家都是普通人,確實也拿不出更稀罕的了。
“新女婿咱們普通人家也沒甚麼貴重東西,這些都是自家做的東西,也是大家的心意,你別嫌棄。”
季辰巖忙道:“吳奶奶,謝謝大家費心的準備東西,真是麻煩大家了。”說完有對陳輝說:“陳秘書把東西都搬上車吧,都是各位奶奶,叔叔嬸嬸們的心意。”
大家一聽他這麼說都鬆口氣,對姜家這個新女婿更滿意了,待人接物真是沒的說。
關鍵別人啥身份啊,一點架子都沒有,在院子裡遇見誰不是禮禮貌貌的。
“好的。”陳秘書說著司機也下來幫忙。
趁著空隙季辰巖又對來送行的鄰居們一番感謝,然後拜託他們平時多幫忙照看著岳父岳母。
說話溫柔和煦,句句謙卑,對岳父岳母彷彿是親生父母一樣的關心。
聽得大傢伙心情慰貼。
“辰巖啊,你帶著寧寧放心的回去,這邊大傢伙都幫著照看著,你們倆就放心啊。”說話的是姜家隔壁的鄰居,他比姜建民大兩歲,兒子就在容縣鋼鐵廠上班,一家人住在一塊兒,平時兩家人互相照應也多。
自從姜穗寧她們回來,他是很喜歡姜家這個女婿,當自己家人似的,時常做好飯還總叫季辰巖過去喝兩杯。
“謝謝趙伯伯,讓您們多費心了。”
“辰巖,你們就放心吧,咱們這麼多人,你就別擔心了,好好照顧寧寧,照顧好自己,趕緊添上個孩子,爭取下次回來就是一家三口了。”
鄰居們的熱情不減,季辰巖又牽著姜穗寧和大家做了最後的告別,才在大家送別的眼神裡上了車。
姜穗寧被季辰巖先抱上了車,他又轉身對姜建和和孫會雲說:“爸媽,我們就先走了,你們別擔心穗穗,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
“誒,好,辰巖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別盡緊著那丫頭胡鬧。”孫會雲點著頭,對女婿叮囑兩句。
“媽,您放心吧,穗穗很乖的。”
“你都這樣說了,媽肯定放心,你也要注意身體,我聽寧寧說你有時候忙起來飯都顧不上吃,這樣可不行啊,身體最重要知道嗎?”
“媽,我記住了。”
“快去吧。”姜建林站在妻子身邊,催促著:“別誤了時間門。”
“爸媽,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我安排了人過來給家裡裝電話,以後你們想穗穗了就給她打電話。”
“天啦,那多貴啊,咱們去郵局打電話也方便,你做甚麼浪費那個錢啊。”
這年頭電話並不普及,安裝這個極其麻煩,首先要申請審批,價格也不便宜。
像容縣這麼大,家裡有電話的也就兩三家人,別人都是去郵局,而且很多人連去郵局打電話都捨不得,更多都是寫信。
“不貴,安裝的費用我已經給了,以後每個月你們電話的費用會直接送到南城駐地,會從我津貼裡面扣,你們別擔心。”
孫會雲道:“我哪裡是擔心我們付錢,是擔心你們啊,小夫妻剛結婚以後還要有孩子,不能浪費啊。”女兒一看現在是掙不了錢,玩心都還沒收完,全家就靠著女婿一個人,她哪能不擔心。
“媽,你放心這些都不是問題。”季辰巖沒說他就算沒有津貼養他們都不是問題。
“哎喲,會雲你們家要安電話了,好啊,以後聯絡寧寧也方便了,辰巖真是想的周到啊。”說話的鄰居一臉的羨慕,看看別人家的女婿真是好啊。
“以後大家有甚麼急事也可以用這個電話,費用都從我津貼出。”季辰巖對送行的鄰居說。
其實這年頭根本沒有多少人能用上電話,所以也不知道能聯絡誰,但他這話說得就讓人開心啊,大家對季辰巖的印象直接過度到了親女婿那般了,嘴裡心裡都只剩讚揚。
送走他們之後大傢伙圍著姜建民和孫會雲,“你們兩口子真是熬出頭了啊,有寧寧這麼乖的女兒,現在又有個這麼好的女婿。”
孫會雲雖然嘴上抱怨太浪費了,太貴了,但打心眼裡是開心的,季辰巖做這些不都是為了哄寧寧嗎?
“哎喲也不是我自誇,辰巖是真的好。”
“說起來你家女婿這個名字是真的熟悉啊,感覺聽過想不起他是誰。”
“他啊,十二年前不是南城洪災嗎?當時第一批到南城的官兵就是他帶領的,當時他也才從前線下來不久,直接就投身到抗擊洪水了,你還記得當時崀山村吧,所有的人在那邊避險,結果半夜發生泥石流,就是他察覺不對,緊急把人全部轉移,他自己還差點被埋了。”
兩家人的緣分就從那裡開始,當時寧寧的外公是第一批趕過去的醫生,接手的第一個傷員就是季辰巖。
那之後季辰巖就回東城那邊了,結果兩年後他再一次在南城執行任務受傷了,他的醫生又是寧寧的外公。
說到這事鄰居大姐想起來了,本來才剛過饑荒年又趕上洪災,南城本來地勢就平,水淹起來的時候要命。
當時第一批進來的官兵就是所有人的希望,倒是沒想到帶隊的是姜家女婿。
而且後來崀山村那事還上了報紙的,有那麼兩年季辰巖的名字在南城也是響噹噹的。
“難怪我說你女婿看起來就一身正氣,原來還是咱們的大英雄啊。”
孫會雲的話別的鄰居也聽見了,都忍不住感嘆,還責怪孫會雲怎麼不早點說,不然怎麼著也得給季辰巖敬杯酒。
說起來他們當時都是南城人的英雄。
吳奶奶也說:“我就說他和咱們這兒有緣分嘛,救了咱們那麼多人,是我們的英雄,也是我們南城女婿。”
眾人又是哈哈一笑,給英雄最好的感謝就是送個媳婦了。
“領導,這些東西就放在車上讓小金送回東城吧?”
上車後陳秘書手裡還抱著一罐辣椒醬,聞著味道倒香的很,來這邊除了在食堂吃飯,大多時候都跟著領導在姜同志家吃飯,還有兩天跟著去領居家蹭了幾頓,他發現南城這邊飯菜真是越吃越好吃。
那天在飯桌上誇了一句辣椒香,今天他也得到了一罐辣椒醬。
“嗯,就把那一箱衣服帶上,別的放在車裡。”
“我們不坐車回家嗎?”姜穗寧聽到兩人的談話,感覺是不開車了,難道要去坐火車?
季辰巖點點頭,“快到年底了三部事情比較多,我們直接坐飛機回去。”
哈?姜穗寧瞪大了眼睛,在後世飛機一點都不稀奇,但這個年代飛機真的很稀奇了。
普通人肯定是坐不到的,不僅要單位批准,連單位都還要提申請。
所以飛機在這時候是非常稀罕的東西。
姜穗寧頓時來了興趣,挽著季辰巖的手臂問:“飛機上甚麼樣的?”
季辰巖不知道怎麼給姜穗寧說,只得說:“等會兒去了就知道了,不過你可別抱太大興趣,飛機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
姜穗寧想這個年代能飛就很好了,肯定不敢和後世比,以前她跟著老闆出差,那個外國佬很喜歡享受生活,每次都是頭等艙,連帶著姜穗寧都跟著享福。
上飛機帥氣空乘小哥就先幫你把一次性拖鞋取下來,然後幫你把外套掛好。
等你坐好之後開始投餵任務,其實她以前也不是很喜歡吃飛機上那些東西,主要看著帥氣小哥忙前忙後照顧你,就停不下來。
也不知道現在的飛機上是不是有這些。
司機把他們送到機場之後,從門口又來了一個人,見到季辰巖先是敬了個禮,“領導。”
“回去一路上兩個人注意安全。”
“好的領導。”
車才剛離開,姜穗寧就聽到了一陣爽朗的笑聲,“讓我看看這是誰?”
字正腔圓,渾厚有力的聲音從他們背後傳來。
姜穗寧看著季辰巖明顯抿了抿唇,又閉了閉眼睛,半晌後才無奈的牽著姜穗寧回頭,喊了聲:“老領導。”
“還知道我是你的老領導?”
姜穗寧看了一眼頭髮花白的老人,頭髮一絲不苟的由前梳到後,這個年代髮膠可能十分好,不然不可能梳得這麼整齊,因為一根亂飛的頭髮都沒有。
看起來十分精神。
相較於穿著軍裝嚴肅的季辰巖,老人是一套青灰色的中山裝,整個人臉上還掛著笑,看起來絲毫不像是會讓季辰巖低頭叫領導的人。
“您怎麼在這裡?”
“看你這個小兔崽子說的甚麼話?我還不能來了?”
姜穗寧是第一次見著有人這麼公然叫季辰巖小兔崽子,要知道他連空司現在的指揮官都敢不給面子的。
而現在被老人罵還絲毫不敢回嘴,可太讓人驚訝了。
“還不趕緊介紹介紹這個小丫頭?”
季辰巖得了命令,把姜穗寧介紹給了眼前有些返老還童的人。
當姜穗寧知道眼前的老人是萬明森的時候,立刻瞪了一下眼睛。
也就這麼一個細小的動作被萬明森抓住了,“小丫頭這是認識我,是辰巖這個小兔崽子說的吧?他對我是不是沒有兩句好話?”
姜穗寧忙搖頭,哪裡敢說他的名字是自己後世看過啊。
難怪他敢這麼說季辰巖,他確實是有這麼本事的。
“您不要嚇著她了。”
聽了季辰巖的話,萬明森揚了揚眉,扶額道:“看看你這點出息。”隨後又笑眯眯的問姜穗寧:“小丫頭我嚇著你了?”
姜穗寧有些緊張的搖頭說,“沒有,是我剛才聽到您的名字,想到了您以前的事蹟。”
萬明森來了興趣,問:“我的甚麼事蹟?”
姜穗寧趕緊把以前知道的他的一些事蹟嘩嘩說了出來,越說萬明森越開心。
最後等姜穗寧說完,萬明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這麼聰明伶俐個丫頭怎麼就被這傻小子騙到手了?來跟我說說是被騙了還是被他威脅了?”
季辰巖聽得頭疼,扣著姜穗寧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邊,“您老是想我孤家寡人一輩子吧?”
萬明森瞪了季辰巖一眼,道:“開玩笑都不會?人小丫頭跟著你是真可憐了,不過小丫頭我還是要謝謝呀,肯把我這個傻小子收了,不然這輩子你看看他這個樣子,還真說不定要孤家寡人。”
姜穗寧那點緊張的心情,在老人玩笑間門已經消失乾淨,從兩人對話中也知道了萬明森是把季辰巖當自己孩子了,不然不會這麼隨性的開玩笑。
“沒有,我年紀小是我要謝謝辰巖一直包容我。”
萬明森見姜穗寧這麼乖,伸手拍了拍季辰巖的肩膀,“小兔崽子,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可得好好對別人小丫頭知道嗎?”
“知道了。”
玩笑了幾句,萬明森就和季辰巖講回了正事,兩人說的話都聽得清楚,但姜穗寧並不知道是甚麼意思。
因為萬明森也要去東城,所以他們還可以坐他的專機。
就等於說這輛飛機專門給他們服務。
這可把姜穗寧激動壞了。
季辰巖和萬明森有正事要談,姜穗就跟著陳秘書出去了。
見人離開萬明森還忍不住打趣一句,“上次遠培回京見著我就告你的狀,說你為了一個小姑娘把他灌得吐了一晚上,我看是真寶貝啊,走哪兒都帶著。”
季辰巖頭都沒抬,神色淡淡的說:“他還告狀?是他帶著澤興和國安來灌我,幾瓶白酒有一半都是我喝的,他自己酒量不行還先告狀?出息……”
這事萬明森倒是認同季辰巖的,梁遠培在他跟前確實只能被欺負的份兒,當初季辰巖要沒離開空司,梁遠培還就只能被壓著。
不過幾人關係倒是沒受這些影響,季辰岩心思端正,遠培也是沒甚麼心眼兒的人。
“不說別的,寶貝這個丫頭是真的吧?不過小丫頭確實可以,比以前……算了不說曾經的,我還聽說去一趟駐地還把溫室種菜技術都普及了一遍,姚褚回來好一頓誇。”
“別的我不清楚,但小丫頭心思單純,一眼就看透了,你啊就適合一個心思單純的,你就心眼子太多了,不適合身邊有個心眼多的人。”
“您老這是誇我?還是誇她?”
“誇你倆。”
“謝謝您!!”
萬明森抬手指了指他,半晌才笑罵一句:“小兔崽子。”
南城機場還算大,季辰巖和萬明森一進屋就呆了半天,這期間門姜穗寧把整個機場都逛了一遍,下午幾人才上了飛機。
不過上飛機之後季辰巖沒有和萬遠森坐一起,萬遠森身邊跟了好幾個穿著軍裝的人。
而且到了東城,萬遠森也沒下飛機。
直到張秘書來接他們,上了車季辰巖才說:“他只是過一趟,馬上要回京市。”
“他專程用專機送我們?”
媽耶季辰巖面子這麼大的嗎?
她這天真的話把季辰巖逗笑了,還真是天真,心思又單純。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說:“你就當他是特意送我們吧。”
姜穗寧想著自己老公這麼厲害,她也要支稜起來才行。
中午等季辰巖的時候陳秘書告訴她駐地那邊第一批藤菜已經收貨了,快二十天就成熟了,而且長勢非常好,第一次新鮮蔬菜能夠駐地一頓飯了。
駐地那邊的人都可高興了,正式提了申請準備加蓋三個溫室。
回來的時候萬明森也說起了這件事,說她這事做的很好,那邊駐地生活物資一直就是個問題,倒是沒想到她去一趟還解決了這件事。
“季辰巖,你說我回去也弄溫室蔬菜水果怎麼樣?”
說到這事季辰巖想到了老領導說的事情,現在各方在進行最後的博弈,但現在已經不影響推動地方經濟。
而姜穗寧提的這個建議確實是能改變地方很多現狀的。
“喜歡就做。”
“但我聽陳秘書說我現在不管做甚麼還要先申請,上頭不給我批覆我也做不了,還有可能還需要一些錢。”
季辰巖點頭,“申請我會讓陳秘書直接走三部,錢你可以拿家裡的。”
“可是我有點害怕耶。”那都是季辰巖的津貼,萬一血本無歸……
“別怕,一切都有我,想做甚麼就放心去做,不要擔心錢的事情。”
“好。”有人兜底,就有無限的勇氣。
姜穗寧想掙錢是一個想法,還有一點就是已經在婦聯了,她也不希望忘記初衷,推進一切想法都需要錢的,不然就是空口白話。
張賀見兩人說完話,終於有機會開口,“領導您母親過來了。”
婆婆來了?
姜穗寧肉眼可見的緊張了,自古婆媳關係也是世紀難題。
她來這麼久因為東城根本沒有過婆婆的痕跡,所以早就忘記了還有婆婆這麼回事。
突然被提及,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季辰巖把人攬到懷裡揉了揉說:“別緊張,我媽很好相處的。”然後又問張賀:“甚麼時候到的。”
“今天早晨到的,領導您已經離開駐地所以沒有及時聯絡上您。”
“好的。”
季辰巖表現的很平淡,但姜穗寧卻很緊張,季辰巖的家她大概還是瞭解過的,後世小說都不一定寫的出來那種,不由的想到以前看過的霸總小說,抓住季辰巖的袖子問:“你說婆婆她會不會開門就直接扔一堆錢給我,讓我離開你?”
姜穗寧話音剛落,前排兩個秘書直接石化。
季辰巖則是盯了她兩秒,捏了她鼻子道:“你想的倒是美。”
“啊,不給我錢,直接讓我走啊?”
“噗。”陳輝實在是忍不住了,這姜同志腦子裡是甚麼東西啊?
季辰巖無奈,點了點她的額頭,“腦子裡裝點有用的東西,你是我的妻子沒有誰能讓你走,那個家是你的家,只有你讓別人離開的份,再說我媽你婆婆很喜歡你的。”
“怎麼可能?”都沒見過,怎麼會喜歡。
雖然一路季辰巖都在安撫姜穗寧,但她還是會忍不住緊張擔心,畢竟有季辰巖在父母跟前那些對比,她總害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夠好,惹得婆婆厭棄。
等到了家門口,陳秘書開門的時候姜穗寧兩個拳頭都拽緊了。
結果陳秘書鑰匙都還沒掏出來,房門就被開啟了,聽到響動的姜穗寧立刻站直了身體。
一個陌生的婦人就那麼出現在她的眼前。
她長相溫婉大氣,臉上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不影響她的漂亮,挺拔的身姿,夾雜著白髮的挽成獨一個髮髻。
一身淺淡素雅的裝扮,襯得她骨子裡透出來的氣質更加高貴優雅。
看到門外站著的人,臉上的笑從眉眼處漾開,帶著貴氣的笑十分和善。
“是寧寧嗎?”
姜穗寧一眼就分辨出這是季辰巖的母親,母子兩人的長相還是很相似,以前她總無法想象能生出季辰巖這種兒子的母親有多好看,看到婆婆之後瞬間門就明白了。
歲月不敗的美人是婆婆這樣的,她的婆婆也太好看了吧,又優雅又好看。
“媽。”
慌亂中姜穗寧趕緊叫人。
嚴佩蘭笑意更明顯了,這一聲媽讓她更和善。
朝姜穗寧伸手,道:“快進來,一路累著吧,看著臉色都不太好。”
姜穗寧趕緊牽著自己婆婆,沒想到婆婆不僅人好看,聲音也溫柔。
“不累不累。”
“媽。”季辰巖在旁邊叫了一聲。
嚴佩蘭朝兒子笑著點點頭,“都快進來吧,在自己家倒還像客人了,等會兒鬧得寧寧都該緊張了。”
姜穗寧發現自己婆婆很厲害,一句話就替自己的緊張找了由頭,不由的對這個婆婆更生好感。
“季同志,小姜同志回來了?一路勞累了,先來喝一碗湯吧。”劉阿姨從廚房出來看到兩人回來,高興極了。
這半個多月家裡沒了姜穗寧冷清的很,現在好了終於又可以熱鬧了。
“外頭很冷吧,先喝點湯暖暖。”嚴佩蘭拉著姜穗寧到了餐廳,把溫熱的雞湯遞到她手裡。
姜穗寧受寵若驚的接過來,“謝謝媽,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嚴佩蘭含笑坐在一旁陪著她,季辰巖放了行李,也走了過來。
親媽沒顧得上他,倒是讓劉阿姨幫他遞了一碗湯。
他沒喝兩口就放下了,總感覺這個雞湯味道怪怪的。
“媽,您怎麼過來了?”
他早就和父母說了過年會帶穗穗回家,父母當時是想過來一趟,不過他以穗穗剛嫁過來還沒適應拒絕了,沒想到母親沒說一聲竟然過來了。
“看你這孩子說的甚麼話,沒有事我就不能來看看你們了。”嚴佩蘭說話的時候很溫柔,總是含著笑,語調也不急,聽不出是不是責怪。
季辰巖沒說話,看了一眼母親,明顯不信這個說辭。
“沒事您跑這一趟不累嗎?”
“累就不來了?我兒子兒媳孫子都在這邊,再累也要來看看啊,你爸爸還說要來的,不過我擔心他舊傷經不得折騰,正好姚褚回去了,我就一個人來了。”
“我都說了過年會帶穗穗回去,您跑這一趟多折騰,而且來也不說一聲,我替您訂飛機票,您是坐火車來的吧?”
“姚褚定的軟臥,躺著睡一覺就到了,哪有你說的那麼折騰,當年我跟著你爸在前線,甚麼苦沒吃過,現在已經好多了,行啦行啦,你也別總唸了,我的身體我知道,你這孩子要是自己能照顧好自己我至於折騰這一趟嗎?”
“我怎麼了?”
嚴佩蘭看了姜穗寧一眼,沒接兒子的話,低頭喝了一口水。
姜穗寧目光在兩人身上過了一遍,看得出他們母子關係應該還是不錯的。
“寧寧我帶你去客廳,你們結婚爸媽沒及時過來,這次過來給你帶了些小玩意兒。”嚴佩蘭拉著姜穗寧,看著兒子碗裡的湯還剩了一大半,皺了皺眉頭,“趕緊把湯了喝了,別挑嘴。”
季辰巖看了一下放在跟前的湯,仰頭一口全喝,甚麼時候劉阿姨燉湯水平這麼差了,這味道太怪了。
他看了一眼姜穗寧的碗,竟然喝的乾乾淨淨,他的小姑娘也太好養活了吧,怎麼這麼不挑呢?
姜穗寧還以為婆婆說的小玩意兒是真的小玩意兒,結果當看到東西的時候腦海裡只有四個字壕無人性……
“辰巖有把他爺爺奶奶留的東西給你嗎?”
姜穗寧點點頭,嚴佩蘭聽完滿意的點點頭說:“辰巖爺爺家當年是海城大戶,不過那些年混亂留下的不多了,這一份是當年我的嫁妝,本想等你們回京市再給你,但這次我過來就順道給你帶過來,也沒剩多少了,寧寧別嫌棄。”
姜穗寧哪裡敢嫌棄,這些東西無一不彰顯自己婆婆家曾經是何等的尊貴榮耀。
嚴佩蘭繼續拉著姜穗寧的手說:“按理你年輕又漂亮,又是初婚,咱們家理應風風光光娶你進門才是,奈何辰巖急急忙忙就把你接了回來,你都進門了我們才得到訊息,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補償你,只得委屈你了寧寧,沒有風光的婚禮,但咱們該給你的肯定一樣都不會少,還有平日若是辰巖哪裡做的不好你就告訴媽,媽替你教訓他。”
“辰巖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算是十分省心的孩子,但太懂事了就沒甚麼人情味,你多包容包容他,好嗎?”
姜穗寧聽了婆婆的話,感覺自己真的很幸運。
這個婆婆並沒有身份就給自己甩臉,也根本沒有玩弄任何心眼的意思,甚至還給足了自己尊重。
“媽,您放心吧,辰巖待我很好……”我也會回以他同樣的愛。
只是話還沒說完季辰巖就走過來了,走到姜穗寧身邊,淡淡道:“媽您來一趟也累了,少說點話。”
說著把姜穗寧拉倒了自己那邊。
嚴佩蘭看了兒子一眼,對自己妻子倒是上心了,不過竟然開始防備自己這個母親了,真是兒大不由娘了。
她倒是也沒覺得太突兀,兒子是自己,當然知道他的性子,看他知道心疼人了也安慰,畢竟……
算了,看得出小丫頭對他還是喜歡的,只要兩個人好好的就行。
季子書回來的時候看到不僅爸和姜穗寧回來了,連奶奶也來了,整個人突然就開心了。
但他明顯和姜穗寧更親一些,拉著她不停的說話,明天不用上課,吃過飯他也沒回房,而是又纏著姜穗寧說話。
嚴佩蘭把兒子叫去了書房,客廳就剩姜穗寧和季子書。
季子書突然神秘又緊張的問:“你……你還好嗎?”
“挺好啊。”
“那……我甚麼時候才……”他不知道這話能不能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問,猶猶豫豫的半天說不出話。
姜穗寧看著話都說不利索的人,疑惑的問:“你怎麼了?你想問甚麼大大方方的問。”
“你要給我爸生孩子了嗎?”季子書問話的時候兩個拳頭都緊緊握著,緊張得有些發抖。
姜穗寧不知道他為甚麼突然這麼問,但想到季子書是家裡一員,要真生孩子他會不會排斥啊。
故作凝重的問:“所以你會不開心嗎?”
季子書面色一喜,猛地搖頭,“不會不會,你們真的有孩子了?”
姜穗寧有孩子了,那他們這個家就永遠都在了是吧?
“小屁孩兒,沒有的事情。”
沒有?那劉阿姨騙自己?
季子書隨即又想說不定姜穗寧是故意不告訴自己,不然奶奶為甚麼突然從京市過來?
對她肯定故意騙自己。
他沒有和她計較說:“我喜歡妹妹,實在不行弟弟也行,還有你以後想吃甚麼都給我說,我每天放學給你帶回來。”
姜穗寧:……???
這孩子到底從哪裡聽說了甚麼?
季子書沒敢耽誤姜穗寧休息,看了一眼時間門說:“快八點了,你趕緊上去休息吧,我也回房了。”
姜穗寧看著一溜煙跑了的季子書,怎麼有種感覺自己要不生個孩子都對不起大家的期盼了。
說得她這會兒好像也突然就更想生個孩子了,奈何有人不給力啊。
回到臥室的時候,姜穗寧看著季辰巖已經在房間門了,只是坐在小沙發上一臉凝重。
“你怎麼了……呀。”姜穗寧走過去,還沒站穩就被季辰巖拉進了懷裡。
“穗穗啊穗穗。”
季辰巖低頭抵著愛人的額頭,一遍遍叫著她的名字。
“你怎麼了?”
她怎麼覺得今晚季辰巖很受傷的感覺,退開一點捧著他的臉想看清楚他到底怎麼了。
結果被季辰巖躲開了,然後他的頭直接埋進了她的頸窩。
“穗穗,會嫌棄我嗎?”
他說話間門撥出的氣息燙的嚇人,姜穗寧被燙的發抖。
“我怎麼會嫌棄你啊,你這麼好我只會更愛你,不會嫌棄你。”
姜穗寧說的是實話,季辰巖真的太好了,好到她覺得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這麼好的人了。
“不會嫌棄我年紀大吧。”
第一次季辰巖在年紀的問題上糾結了,原來理智又成熟的他在感情上依舊會謹小慎微。
“不會,你年紀又不大。”剛好是我喜歡的年紀。
“真的嗎?”季辰巖真的也很好哄,一句話,受傷的眼神瞬間門被撫平,抬頭看著懷裡的人。
“真的。”姜穗寧點頭又肯定,雙重肯定她的答案,“所以你剛才怎麼了?”
季辰巖咬著她的耳朵把婆婆來的真實目的說了。
“那個藥是我舅媽給我調養身體的啊,媽不是醫生嗎?她應該認識的啊。”姜穗寧覺得這種烏龍事件怎麼還層出不窮啊。
季辰巖直接嘆氣,“媽她根本就沒開啟看,就看了一眼堆著藥就懷疑我,穗穗我好難過。”
他露出委屈的樣子,讓姜穗寧心都碎了,想想一頭狼突然給你撒嬌,這誰抵得住啊。
她抱著季辰的頭,低聲哄著,“咱不理他們,都是壞人,不難過了。”
“穗穗,你說要怎麼才能洗清我身上的嫌疑?”
姜穗寧認真思索了一下,“要不咱趕緊生個孩子?”
季辰巖聽完她的話,臉上的委屈瞬間門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眼底劃過的邪氣,語調慵懶又低沉,“穗穗那甚麼已經十天了,應該早就完了吧,今晚我們就開始。”
姜穗寧:……
季辰巖你這個騙子,原來在這裡等著她。
嗚嗚嗚~~她本來還想再騙他幾天的,畢竟他實在太不節制了……
而得逞的狡詐大灰狼這時候抱著懷裡的人笑的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