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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2022-10-17 作者:清知許

 姚部長到溫室的時候看見季辰巖正在把一筐筐的土搬上木架,趕緊上前幫忙,結果走進去發現自己兒子還在。

 眼色不由的冷下來,大步走到姚朝之身邊, "怎麼還沒回去睡覺?"

 “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姚朝之並不在意父親,甚至於他根本不在意父親的怒氣。

 姚部長瞪了兒子一眼,“你是想氣死我”

 姚朝之放下手裡的事情,抬頭看著父親,一字一句的說,“這麼多年你不是還好好的嗎?甚至又要高升了,姚部長。”

 這話差點把姚部長氣昏過去,指著姚朝之半晌說不出話來。

 姚朝之甚至還一副我說的是實話的樣子盯著父親,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好一會兒。

 最終還是姚部長敗下陣來,他收回手徑直朝季辰巖走過去。

 “辰巖,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

 姚部長走過去就熱絡的挽起衣袖, 準備加入種地團隊裡。

 季辰巖也沒和他客氣,當即讓他幫著把裝好的土放到架子上。

 姚朝之看著父親和季家人那麼親的樣子,當即冷笑了一聲,這些年貼著季辰巖他倒是混的風生水起的,真是為難他一把年紀了還如此狗腿。

 姜穗寧沒想到姚部長還要來幫忙,她和他並不熟,也就才見過一次,而且他年紀又比自己大很多不敢指揮他。

 不過季辰巖都安排了,她也就在一旁看著,偶爾說一下該怎麼擺放,怎麼撒種。

 老蘇這會兒又運了一推車凍土回來,季辰巖上去幫忙,剩下需要擺放的土自然就落到了姚部長身上。

 他乾的任勞任怨的,等走到姜穗寧旁邊的時候,看到姜穗寧抱著季辰巖的大衣,掛上一副溫和的笑問"小姜同志來北方還習慣吧"

 姜穗寧看到這邊的溫室蔬菜不免想到東城,其實這個年代運輸和各方面條件都還不好,所以到了冬天北方蔬菜其實很匱乏的,要是能把大棚蔬菜推廣起來,其實是非常好的。

 她現在正好在婦聯工作,解決婦女工作那也是屬於她們的工作範疇。

 上次聽劉姐說了,現在廠裡還有一些單位工作崗位是相對固定的,城裡的工作基本都需要一定的文憑。

 但是周邊村鎮還有很大一部分婦女是沒有文化,天天在村裡跟著男人一起掙工分,但因為女性力氣本就偏弱,公分數也不算高。

 又因為時常要兼顧照顧家裡,出工的機會就更少一些,漸漸的女性家庭地位就越發被低化。

 甚至一些家庭男人遇到一點不順心的事情就動手打人,重男輕女,各種問題層出不窮。

 而要解決這些問題還是得讓雙方在一個平等基礎上對話。

 如果到時候大棚蔬菜水果這些能聯合各村弄起來,其實可以優先解決農村婦女的工作問題。

 她正想的出神就聽到姚部長的問話,趕緊笑了笑,說“還挺習慣的。”

 “你家是南城的吧家裡父母身體怎麼樣還有兄弟姐妹嗎”

 姜穗寧看著姚部長的樣子,像是第一次見公婆似的,不過可以看得出他問這些並沒有刻意為難的意思,就好像是家裡長輩第一次見小輩的隨意問話。

 “我家是南城的,家裡就我一個女兒,父母身體也還健康。”

 說實話這樣的問題姜穗寧不知道怎麼回答,畢竟姚部長和他們關係並沒有那麼親啊。

 所以都是公事公辦的回答著。

 姚部長倒是被她這拘謹的樣子逗笑了,說“小姜同志你不用緊張算起來我也算是看著辰巖長大的,雖然只是年長他十歲,我們是生活在一個大院的,小時候我沒少在他家吃飯,這麼多年雖然兩家人關係一直都還可以,平時私下他也叫我一聲姚大哥。”

 對於姚部長的解釋, 姜穗寧只能乾笑, 就那種不知道該怎麼拿捏兩人談話的分寸。

 她也不知道該熱絡一點還是冷淡一點。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也不能垮臉,只能維持基本的虛假客套。

 她的拘謹姚部長自然是能感覺到的,還沒繼續說話,季辰巖就已經過來了,過來即刻就感覺到自己妻子的拘謹,看了一眼姚部長,復又看向姜穗寧,“穗穗怎麼了?”

 他這話倒是讓姚部長覺得有些尷尬了,急忙說“辰巖,我就和小姜同志聊聊,但她好像很怕我套話一樣。”

 姜穗寧沒想到姚部長這麼直接,抬頭看著季辰巖的時候眼神有些求助。

 季辰巖用手臂碰了碰她的頭,“沒事。”

 然後轉頭和姚部長說話,“姚部長,你知道她膽小就別有問不完的問題。”

 “辰巖啊,你可真護短啊,咱們一個大院長大的,從小你也沒少來我家吃飯吧,以前你也是叫我一聲姚大哥的,現在連句話都防備我了"

 姜穗寧算是看出來了,姚部長是個非常直接的人,不過也看得出他對季辰巖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好像天然帶著親切。

 季辰巖對他好像就沒有太親的感覺,帶著公事公辦的冷。

 “姚部長這話就冤枉我了,我自然不會防備你,只是穗穗她年紀小膽小,你這一見面就問這問那,很容易嚇到她。”

 毫不講情面。

 季辰巖的話讓姚部長忍不住搖頭了,嘴角依舊留著淡淡的笑,“辰巖,你這個樣子我還是第一次見呢,不過挺好,人家小姑娘從南到北,年紀小小的嫁給你,是該全心全意的護著。”

 這……

 姜穗寧站在一旁,有些不可思議,說起來姚部長那個位置不用再抱季辰巖大腿了吧,怎麼感覺他對季辰巖好的過分呢

 別的不說,語氣裡全是對季辰巖的縱容,就像大哥對家裡弟弟的包容。

 而且姚部長還真有一家大哥的姿態,不過對他兒子好像就嚴厲很多,剛才進來就先去訓了兒子一頓,雖然好像也被氣得不輕。

 但是他對季辰巖完全是兩種不一樣的態度。

 不管季辰巖說甚麼,他就是各種包容。

 “姚部長這就可以放心了,我自然會全心全意照顧好穗穗的。”說完低頭看著姜穗寧說∶“不是要催芽嗎去前面吧。”

 姜穗寧點點頭,又看了姚部長一眼,發現他並沒有半點不適,似乎習慣了季辰巖的這種樣子,便也沒多說就跟著季辰巖走了。

 剛到儲水缸旁邊, 季辰巖就說話了, “姚部長叫姚褚, 她母親在一場戰役中去世了, 當時我母親是後勤部的醫生,所以一直把他帶著身邊,後來安定了,回了大院,我們兩家又是鄰居,等我出生的時候他都快十歲了,因為曾經的照顧,他父親又忙,所以依舊呆在我家。”

 "後來我有記憶之後他父親再娶了,他也就回家了,不過他一向自詡是我們的大哥,我畢竟與他有相處的記憶不多,又因為我現在和他的工作其實都不宜過於親厚,所以並沒有給你過於介紹,但他不是壞人。”

 "穗穗你不用怕他,他也不會套你的話,就當他是我大哥,他問甚麼說甚麼就好了。"

 “要是實在不喜他的熱絡不回答也行。”

 季辰巖雖然面上對姚褚冷淡,但其實心裡還是當他是大哥,這些年京市家裡姚褚比自己這個親兒子都照顧得多,父母從來也非常喜歡他,不過姚褚這人實在是自來熟了些,你但凡稍微回應多一點,他立刻就架上了大哥的姿態,總是對你管著這管著那。

 所以為了防止他的熱絡,季辰巖都對他偏冷淡。

 對姚褚的幫助也都做在暗處,絲毫不敢讓他知道了。

 姜穗寧沒想到這個姚部長還真把季辰巖當弟弟,難怪他會如此包容。

 姚朝之看著父親又是熱臉去貼季家人的冷屁股,氣得扔下手裡的東西走到父親跟前,陰陽怪氣的開口,“姚部長,別人不搭理你了”

 "你說說這些年,你上趕著的事兒做了多少,別人搭理過你嗎?你看看在京市你勞心費力的幫他照顧著別人父母,也就年夜飯叫上我們一家人賞賜似的吃頓飯,你還開心半年,怎麼姚家的臉就不是臉嗎"

 姚朝之這些年真是恨透了父親倒貼季家的人,在大院誰不說他們家是靠著父親倒貼季家才有現在的成就,不然他們姚家怎麼會住進大院。

 一個人解救三代人,他的父親可真是偉大。

 “你不要胡說,你爺爺奶奶不是那樣的人,你季叔叔也不是那種人。”姚褚很想告訴姚朝之上一次要不是季辰巖,他根本沒命在戰場上回來,只是季辰巖不願意說,這事他也就不提了。

 他知道季辰巖是面冷心熱的人,這些年嘴上不說,做的事可不少。

 但朝之這些年非常牴觸季家,不管說甚麼他都不會信,一直攢著一股勁兒要和季辰巖爭個高低。

 他和季辰巖談過這事,季辰巖說朝之不惹事就由著他去,既然朝之現在在軍營裡他這個父親也就不必要管束太多。

 "我的爺爺奶奶只有姚家的爺爺奶奶,別的跟我沒關係,你要上趕著去倒貼,不要拉上我們。"

 姚朝之最氣的就是他又不是沒有爺爺奶奶,但每年依舊會被帶到季家按頭叫別人爺爺奶奶。

 姚褚不明白兒子對季家的牴觸從哪裡來的,見說不聽,也不想說了,就像季辰巖說的那樣,他已經長大了,很多事要自己想明白,他說的越多朝之越逆反。

 “這事我和你說不通,我是你爺爺奶奶養大的,這輩子她們也是我的父母,我不管你認不認,但你別給我找事,要讓我知道你在這事上做甚麼,我饒不了你。”

 姚褚性格其實很好,小時候對這個兒子還是很寵的,但就他在季家鬧事之後,他對兒子就嚴厲了。

 特別是沾著季家的時候,他基本不會給兒子辯解的機會了。

 “有你姚部長守著我能做甚麼”

 姚褚想到兒子一晚上在這溫室做的事情,眉梢處冷了幾分,出聲警告∶“我已經讓你媽趕緊在京市給你安排合適的姑娘了,年前把婚事定下來。”

 “你少安排我。”

 “我不安排你,但你收好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姚朝之看著父親,不解的反問,“我甚麼心思”

 姚褚看了一眼姜穗寧在的方向,季辰巖不知道說了甚麼,小姑娘笑的咯咯的,聲音清脆,容貌出色,確實是難得一見的漂亮姑娘。

 “你甚麼心思自己清楚,這溫室你就不該來。”

 姚朝之並不傻,父親的話指向已經非常明確了,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在父親心裡是這麼不堪,若說昨天在不知道姜穗寧是誰的情況下,他是覺得她長得好看,但僅此而已。

 自從知道她是季辰巖妻子,雖然沒有把她當長輩,卻也當普通人對待。

 他來溫室做這些根本不是為了她,而是他不想被季辰巖看扁,他昨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是看低了姜穗寧,但後來聽了老蘇說那些話,知道她是有點本事。

 不過讓他道歉,在季辰巖面前他說不出口,只能把她需要的事情全部做了,表示自己在這件事上已經錯了。

 也讓季辰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隻會無端耍脾氣,不是隻會動氣的莽夫。

 “姚部長,既然我在你心裡是這種人,那我們就斷絕關係,免得我這個兒子丟你的臉。”

 姚朝之十分不屑,這一輩子他都要和季辰巖較勁兒了。

 “姚朝之…”姚褚被氣得身體短暫缺了氧氣似的, 整個人晃了一下。

 伸手扶住木架的時候,被姚朝之伸手扶住。

 姚朝之也沒再上去攙扶, 立在一旁, 冷著臉, 眼神裡還是有對父親的關心, 只是誰也沒說話。

 溫室裡只有四個人,老蘇又出去推凍土了。

 季辰巖從姚褚的聲音傳來,就趕緊擦了手,大步走過去,扶著大口呼氣的人,發現姚褚被氣得不輕,看向姚朝之的臉即刻冷了下來。

 “怎麼回事”

 等了兩秒姚朝之依舊沒開口,語調頓時高了亮度,“說話。”

 連後面的姜穗寧都被驚了一下,他好像是第一次見到季辰巖發火。

 “就你看到的樣子啊,被我氣的。”

 在這裡季辰巖和姚朝之是上下級的關係,姚朝之卻是下意識把他當做在外面的關係,並沒有端正態度。

 這點讓季辰巖又嚴肅了幾分,姚褚趕緊出來打圓場,“辰巖,算了算了,是我們把這孩子逼急了。"

 姚朝之依舊沒理會父親的求情,倒是季辰巖快速冷靜下來了,“跟我出來。”

 姚褚找了個凳子坐下,姜穗寧看季辰巖把姚朝之帶出去,她也趕緊找了個空杯子幫姚褚倒了一杯熱水。

 姚褚接過水虛弱的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謝謝你小姜同志,讓你看笑話了吧。”

 “姚部長,你先別說話,喝點水緩緩吧。”

 看笑話她倒是不至於,誰家還沒兩個叛逆兒子呢。

 季辰巖回來的時候姚朝之沒有跟著回來,他情緒幾乎已經收斂了,恢復了平平淡淡的樣子,進來看著姚褚已經恢復了,淡淡道∶“這裡條件不夠好,你心臟不好還是儘快回京市。”

 “朝之呢”姚褚問。

 "他接受他的懲罰去了。"

 這事上姚褚沒護短,不過依舊還是有些擔心,畢竟兒子通宵沒睡,兒子再混賬那也是自己的兒子。

 季辰巖知道他的擔心,出聲道∶“我讓他先回去睡覺了。”看著姚褚明顯鬆口氣,他繼續道∶“姚朝之他是你的兒子,你還是要對他多一分信任,他不是拎不清的人,更何況他的心思很簡單,沒那麼複雜。”說完眼神在姜穗寧身上過了一下。

 姚褚也是聰明人,哪有不明白的道理, 季辰巖都這麼說了, 看來他是真冤枉了朝之。

 但朝之這事兒真是事趕事的,由不得他不多想啊,昨晚出去他一直看著季辰巖帶著小姜同志離開的背影,後來又通宵做這些,自己也是怕出事兒,讓人看笑話。

 現在看來他心思確實是簡單了,還跟以前一樣,要跟季辰巖較勁兒。

 如此他就放心了,反正人在季辰巖這裡他就更放心了。

 幾個人到了中午溫室基本全部完成,老蘇已經樂呵呵的在等著發芽了開花豐收了。

 季辰巖洗了手把衣服穿上,打算先帶著姜穗寧去食堂吃飯,順便和姚褚說∶“我大哥的事情,吃完飯去營地辦公室談吧。”

 姚褚沒想到他絲毫不避諱旁邊的姜穗寧,不確認的看了一眼被牽著的小姑娘。

 “沒事,她是我妻子,除了部裡涉密的事情,沒有甚麼她不能知道的。”

 季辰巖的話讓姜穗寧心臟被撞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似乎更暖了一些,心裡輕嘆,他怎麼這麼好啊

 他對自己沒有任何秘密,也從未懷疑過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照顧著她,細緻到方方面面,連同她的情緒,他也全部看在眼裡。

 季辰巖都這麼說了,姚褚能說甚麼呢?自然是照顧弟媳婦的語氣說∶“那就先去吃飯吧,小姜同志第一次來駐地吃的習慣嗎"

 姜穗寧禮禮貌貌的點頭,“吃的習慣的,我不挑嘴。”

 她其實不是挑剔的人,當然肯定是喜歡好的,但是不算好的也可以吃。

 “好養活。”

 姚褚說了一句。

 季辰巖低頭看了一眼姜穗寧,“好不好養活,我都能養。”

 這話讓姚褚笑的更明顯了,姜穗寧不好意思了,低著頭沒說話。

 她發現季辰巖明明看著一本正經,怎麼說話總帶著些不正經似的。

 吃過飯三人直接去了辦公室, 姚褚拿出自己調查到的資料遞給季辰巖, “你看看根據描述這人真是有八成像辰西,但等我的人過去的時候,那戶人家早就搬走,而且據同村的說,當時他已經娶妻了,不過因為妻子身體不好,帶著妻子回孃家治病,村裡還給他開了證明,這個上面有簽字,名字不一樣,字跡也不一樣,我總覺得有些神似辰西的字跡。”

 姚褚把帶過來的資料遞給季辰巖。

 季辰巖快速的掃了一眼,“那個女人孃家呢”

 姚褚搖搖頭,“你看這地址深山老林的,我再過去的時候那片山根本沒有人家,而且早在二十年前,山上鬧匪患,山上的人全部搬到了山下,後來剿匪之後,大家也都在山下住習慣了,也就一直在山下了,我也打聽了他們村裡根本沒有苗姓人家,順著往上數三四代都沒這個姓。”

 線索就從這裡中斷,真是沒有一點辦法,他的手段只能知道這麼多,就看看季辰巖的三部還有沒有辦法。

 季辰巖把資料全部裝起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一直沒有說話。

 姚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沒事,還有這麼長的時間,我們還有機會找到辰西。”

 “蔡文申那邊的事情還在查嗎還有馮佳……”季辰巖始終不相信他大哥是個這麼容易就退縮的人。

 他性格雖然溫和,又從不與人為敵,但是關乎他孩子的事情,他不應該如此膽小的。

 “辰巖, 蔡文申雖然喜歡過馮佳, 但不會做這種事的, 他在你大哥和馮佳在一起後就徹底沒理馮佳了,當時被你看到兩人在一起也是馮佳被你逼急了,想借著以前的情誼讓他幫忙,不然她怕你要她的命, 沒想到你為了子書竟還能忍下來, 甚至不惜應下孩子是你的。”

 季辰巖當時並不想應下來的,因為馮佳威脅如果不掛上季家兒媳婦是不會留下孩子的,當時他在空司根本留意不到京市的事情,他那會兒只想找大哥。

 可找到的卻是大哥特意留給他的書信,拜託自己照顧好他的孩子。

 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這樣做。

 也幸虧當年季家和馮家結親的訊息並沒有說是誰,才能讓他名正言順的留下大哥的孩子。

 不過他的目的就一個留下大哥的孩子,別人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甚至他都懷疑大哥離開就是因為馮佳不忠,大哥一向重感情,為了這事兒一時想不開才離開的。

 姜穗寧在一旁被八卦砸花了眼,她就說那個蔡文申馮佳有不一樣的關係,不過沒想到這一切和季辰巖沒有一絲關係,反而是他的大哥。

 既然不是季辰巖的事情, 她就沒八卦的心思, 反正知道季辰巖為了留住大哥的孩子, 不得不背上已婚的名聲,而還要一直找失蹤的大哥。

 聽姚部長的意思季辰巖大哥是自己離開的,但季辰巖一直懷疑有人害他大哥,只是沒有任何證據,所以撞破蔡文申和馮佳私情,就把怒氣撒在兩人身上。

 雖然這事她不好評判,但聽他們剛才的話,季家大哥和馮佳當時是家裡安排的,而且她也有了季家孩子,又還纏著蔡文申,對季辰巖給她身份之後還妄想一直用季家兒媳婦的名聲,看來她在意的更多是季家兒媳婦這個身份了。

 難怪季辰巖不放過她了,畢竟他大哥失蹤這事誰都說不好是不是馮佳做了甚麼。

 姚褚離開後很久, 季辰巖都沒動, 還是姜穗寧提醒他, 他才回過神。

 “等得很無聊了嗎”

 對著姜穗寧季辰巖身上戾氣收的乾乾淨淨。

 "沒有,就是想問問你要喝水嗎"

 “不用。”季辰巖給姜穗寧招招手,姜穗寧走到他身邊,被他抱在懷裡,他的下巴擱在她的肩膀,輕聲說∶“穗穗,其實這些都是我大哥的事情,我也沒有甚麼不能提的情緒,你不用對我小心翼翼,我只是想不明白大哥突然離開又拜託我幫他照顧孩子是甚麼意思?馮佳和蔡文申的事情,他們以前確實在一起,馮佳為了嫁進季家才和他分開了。”

 “既然孩子是我大哥的,大哥把孩子託付給我,我就一定要照顧孩子的。”

 “這些年他們已經影響不到我了,關於外面傳的我針對蔡文申,並他的北三部,根本沒有的事情,正常調整,而他不適合這個位置,馮佳是我送走的,因為我們說好了留下大哥的孩子她可以一輩子有季家兒媳婦的位置,只是她後來想和我弄假成真。”

 事情並不複雜,幾句話的事情,最複雜的是季辰西為甚麼離開,又放心不下孩子。

 所以季辰巖一直不放棄找他的大哥。

 他們在駐地留了兩天,第三天的早晨走的。

 中間不需要再去任何一個駐地一路倒是快,兩天的車程就已經貼近南邊了。

 再需要一天就可以到南城了,快到家了姜穗寧非常激動,也不知道在激動甚麼,就是想趕緊見到家裡的人,趕緊看到爸爸媽媽,彷彿分別了很久一樣。

 晚上他們的車開進了林城, 姜穗寧以為和昨晚一樣會住招待所, 沒想到司機直接把車開到了城裡一棟小樓門口。

 她們的車還沒停穩就看到好幾個人跑出來,其中有個小女孩兒五六歲的樣子,跑的最快歡快,"季叔叔來了,爸爸媽媽季叔叔來了。"

 季辰巖才剛牽了姜穗寧下車,小姑娘就衝上來了,一把抱住季辰巖的腿“季叔叔。”

 然後抬頭的時候又看著姜穗寧,“姐姐,你是誰啊”

 這時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趕緊把小姑娘抱起來,“妞妞,別亂叫,這是你季叔叔的媳婦,你得叫嬸嬸。”

 經季辰巖介紹,姜穗寧才知道這房子是季辰巖的,住在這裡面的人是他的老師還有老師的女兒和女婿,還有外孫女。

 因為老師家的是那種家屬樓,住在五樓,老師前不久摔了腿,上下五樓不方便,季辰巖知道了才把讓他們搬到自己的房子裡暫住。

 “吃飯了嗎,辰巖”他們一進門,就看到一個頭發已經花白的阿姨,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特別慈眉善目。

 “李老師,已經吃過了。”季辰巖說著把姜穗寧介紹給老師。

 李老師在女兒的攙扶下,拉著姜穗寧說了兩句話,然後拿出一個紅包塞到她手裡,“第一次見辰巖的新媳婦,拿個小紅包祝福你們兩個早生貴子。”

 “謝謝李老師。”

 姜穗寧沒有推遲,畢竟是結婚紅包,有寓意的。

 她外套沒有荷包, 她順手把紅包塞到了季辰巖的大衣口袋裡, 看得大家一愣。

 李老師的女兒叫於向卉,扶著母親坐下後就拉著姜穗寧的手說∶“新娘婦的錢怎麼可以拿過手就給丈夫的,你這樣以後可拿不住季辰巖啊,男人身上就不能有太多錢知道吧。”

 “卉產,你可不要把你那一套教壞人啊。”於向卉丈夫叫伍君,抱著女兒看著姜穗寧那個動作,用手肘懟了一下季辰巖的手臂,“可以呀,季首長這家庭地位很高嘛。”

 哪知道季辰巖直接說“我就負責幫忙拿,不瞞你說,結婚這麼久我還沒見過錢。”

 他一說完,屋裡靜了一秒,突然鬨堂大笑。

 氣的姜穗寧瞪他一眼,雖然她確實還沒給過他錢,明明是他說用不上的。

 伍君沒想到季辰巖這麼實在, 忍不住取笑∶ “堂堂季首長這麼慘?”

 “哪裡慘了”於向卉瞟了一眼自己丈夫, “沒聽過嗎女管錢金滿賈, 男管錢窮光蛋, 還是說你想把家裡的錢拿去管一管"

 伍君趕緊搖頭,忙賠笑說∶“不敢不敢,家裡夫人說了算。”

 季辰巖看了一眼伍君,眼裡全是原來慘的是你。

 還不忘補一句刀,“我連圍巾都是穗穗買的,平時也用不上錢,不過你應該需要,上次那個煙……”

 季辰巖話都還沒說話,就見伍君趕緊求饒,“哥,哥沒有的事兒。”

 "伍君,你又揹著我吸菸?"

 “夫人,沒有,真沒有,自從你懷孕之後我哪裡敢碰那個?”

 “好啊,那就是我懷孕前你吸了?”

 伍君見說漏嘴,趕緊抱著女兒回房,“妞妞,爸爸帶你去睡覺。”

 姜穗寧看著這一家子,好熱鬧啊。

 不過當她看了一眼於向卉的肚子問“你懷孕了啊”一點都看不出來,她看起來好纖細啊。

 “還不到三個月。”

 李老師家的人都好相處,特別是於向卉,她把季辰巖當大哥似的,這些年見著他沒再婚也跟著母親加入了勸婚大隊,好不容易聽說他結婚了,今天還會帶著新媳婦過來,昨晚開始都激動的睡不著了。

 還買了好些菜,明天打算好好款待他們。

 "你們結婚也小兩月了吧,有了沒?"於向卉說話向來直接,盯著姜穗寧的肚子問。

 姜穗寧搖頭,這事兒就不要問了吧。

 倒是於向卉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拉著姜穗寧的手揉了兩下,“寧寧,你真好看啊,軟乎乎的難怪你還這麼小,季大哥就把你娶回家了。”

 姜穗寧剛要客氣一下,結果又聽於向卉說話了,“不過季大哥應該不止是看臉,以前我們家屬樓那邊有個姑娘,比你大幾歲,也很好看,有一次看到季大哥過來,一眼就看上了,你都不知道那個姑娘多勇,還追到了東城去,後來季大哥在這裡置辦了房子,她更是搬到了隔壁,季大哥也沒動心。”於向卉指了指門外。

 “就你們車開進來左邊那棟房子,她昨天還在問我季大哥甚麼時候來呢,我說季大哥結婚了,她還不信,”

 有姑娘追還要在這裡置辦房產,而且這一處房子他也沒跟自己說過。

 姜穗寧上樓的時候,小臉都皺到一堆了,好啊,季辰巖,白誇你了,今晚不能讓他上床,過分。

 "穗穗怎麼了,要找甚麼?"季很巖看著冷著眼走進來的人,也沒和自己說話,轉身就開始開啟衣櫃找東西。

 姜穗寧偏過頭不理他,櫃子裡還真有一床被子,她直接抱出塞到季辰巖手裡,“今晚你不準上床。”

 不準上床? 這已經是大問題了, 他把被子扔到床上, 直接把人撈過來按在自己懷, 柔柔的問,"怎麼了誰惹我的穗穗生氣了"

 姜穗寧是憋不住話的, 沒推開抱自己的人, 索性冷冷的質問, "隔壁那家人是誰?"

 “是誰”季辰巖也不知道。

 “哈”姜穗寧沒想到他這麼能裝,“是不是想揹著我金屋藏嬌”

 “穗穗,你在說甚麼?”

 季辰巖眉頭忍不住蹙起來,甚麼金屋藏嬌?

 姜穗寧實在忍不住把於向卉告訴自己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只是她越說季辰巖眉頭皺得越深。

 聽完之後他還反問了一句,"有這種事?"

 姜穗寧快被他氣笑了。

 “穗穗, 這事我真不知道, 我說過我沒有過任何人, 以前沒有, 以後只有你, 這一輩子都只有你。”

 "那你買這個房子幹嘛?"他工作不在這裡,老家不在這裡,為甚麼會買一個房子。

 "這房子其實我買給李老師的, 李老師以前很照顧我, 對學生也好, 十年前因為一些事情, 她的丈夫和兒子因為意外死在了鄉下牛棚,當時我沒能及時幫助她,很愧疚,所以決心要照顧好李老師,後來我幫著李老師從京市來了林城,在這邊的學校做老師,連同於向卉一起送過來了,她現在也是林城高中的老師。”

 "後來我過來看家屬樓那邊條件實在差,才動了心思買這個房子,但是老師並不願意搬過來,所以一直放著,前不久她摔了腿,我才藉著機會讓她先搬過來的。”

 “真的嗎”

 “穗穗,我不會騙你的,你是我想捧在手心裡疼的人,怎麼會騙你?”

 姜穗寧咬著唇, 季辰巖看她的眼神從來都是真摯又熱烈的, 他甚麼都對自己毫無保留, 確實不像會騙她的。

 “我相信你。”

 還是決定原諒他,她又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穗穗你無端的指責,讓我很難過。”

 季辰巖第一次露出帶著委屈的模樣, 立刻讓姜穗寧瞬間覺得自己是壞人。

 想想他是甚麼人啊,在三部鐵血手腕人人都尊崇懼怕的存在,在她跟前委屈得跟甚麼似的,這讓人怎麼忍心

 女人是聽覺動物,就聽他在自己耳邊一聲聲嘆息都夠她亂了章法,伸手不自覺的抱著他的頭,說“對不起啊,以後我肯定問清楚才發脾氣了。”

 問清楚才發脾氣嗯,很姜穗寧了。

 "那穗穗這一次怎麼補償我"刻意低下嗓子的人,聲音溫柔磁性的蠱惑。

 “你想要甚麼”她被蠱惑得失去了原則。

 “你。”男人也會得寸進尺。

 經過幾天的那事,姜穗寧已經能秒懂,立刻放下手,猛地瞪著他∶“不行,這是在別人家。”

 “現在還是我們的家。”

 季辰巖真是感謝老師的堅持。

 “不行……不行這個床有聲音的。”這個床一看就不紮實,他們又是住在頂樓,如果有任何響動,她明天不用下樓了。

 季辰巖把人重新拉回自己懷裡,狠狠按住,親了又親,最後貼著她的唇笑著, "不用床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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