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宰治覺得要和誰打賭的時候,那個人就該小心了。
他在打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犯人是誰。
中原中也就這麼一步一步踏入了當狗的深淵。
在京極矢研看來,這不是甚麼大事,他其實樂意見到兩個孩子的關係變得複雜起來(?)
到了第二天晚上,中原中也和太宰治負傷回來了,矢研瞪大了雙眼,“你們為甚麼不先去醫院!”
他趕緊去扒拉櫃子,把醫療用品拿出來,走到受傷更嚴重的太宰治面前。(沒用異能是因為不想讓他們依賴上自己的能力而亂來)
太宰治西服下的白襯衫被他自己的鮮血打溼,“這麼大面積,是甚麼傷到的?鐮刀?”
“嗯!可疼死我了,中也都不救我的!讓我去死,好過分吶!”受傷之後面不改色繼續嘲諷蘭堂,甚至還順口也嘲諷一下中也。
“!!!你這傢伙就該去死!”中原中也在蘭堂那裡也吃了苦頭,雖然傷的沒那麼嚴重。
還能吵那就說明兩邊問題都不大,太宰治做出一副很嚴重的樣子大概也是為了氣中也。
畢竟一個嘗試過各種自殺方式體會過痛苦的準黑手黨,這樣點傷算甚麼?
不過為了不讓太宰治越來越過分,矢研包紮傷口的時候沒怎麼溫柔。
——雖然是這麼想的,但矢研在看見太宰治因為消毒上藥的疼痛而驟然縮緊的肌肉,還是放輕了動作。
這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啊。
“矢研哥。”
“嗯?”矢研一邊包紮,一邊抬頭,看見太宰治滿足愉快,甚至還有些得意的微笑。
矢研乾脆利落的將繃帶打結,然後朝著中也招手。
不能慣著!
中原中也就是一些擦傷,最嚴重的腿傷硬是被他自己被掰正了。
“所以大概發生了甚麼?跟我說說?”
兩人肯定能解決這件事,不過速度還是超過了他的想象。
“哼,幕後之人就是他們港口黑手黨的準幹部,也是他將我從那片黑暗中拉出來的人。”
矢研眨了眨眼,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他格局還是有些太小了,沒想到起因是歐洲來的情報臥底,為了奪取政府的未知力量而來。
不過,可惜蘭波已經去世了,否則他很想去給他幾拳。
說到最後,中原中也有些猶豫。
“矢研哥…我想,去港口黑手黨一趟。”
“可以啊。”
“我不是要離開識階!只是他們掌握著一些情報……誒?”
矢研滿臉笑意,肯定的點點頭,“嗯!”
因為蘭波是港口黑手黨的人,他所有的調查成果也被他們接收,太宰告訴他想要知道更多隻有去港口黑手黨。
之前和太宰治一起調查的時候,有傳言自己已經歸順了港口黑手黨,但他相信無論是矢研哥還是小夥伴們都不會相信。
白瀨也在之前謹慎的詢問了他,‘希望你不要讓矢研失望’。
而在中原中也決定去一趟港口黑手黨尋求答案的時候,他莫名其妙的就想到了這個傳言。
唯獨不想矢研哥誤會,所以一定要說清楚。
“謝謝您,矢研哥。”
太宰治厭煩的看著兩人的互動,雖然表情好像和以前的淡漠沒甚麼變化。
他只是轉身準備離開。
“太宰君,有件事想和你說一說。”矢研叫住了太宰治,表情正經嚴肅。
太宰治轉身,沒回來,等著矢研開口。
“中也,你先出去吧?”矢研要說的事情的確不太方便中原中也聽到。
太宰治和矢研對視,直到中原中也將門關上。
“你要邀請我進入識階嗎?”
“不,是你願意加入識階嗎?”
選擇之所以被稱為選擇,就是因為無論哪個選項都是應該被接受的。
他更願意去尊重太宰治的想法。
太宰治願意嗎?
他因為矢研,的確產生了想要尋找人生意義的想法。
但在識階和鐳缽街的這段時間,他看見了普通人的生活,也看見了識階對‘保護’的執著。
可太宰治不感興趣,他只能看見陰暗的一面。
如果他加入識階,一定是因為矢研。
“如果我願意呢?”
“那這裡就永遠是你的家。”
與太宰治的立場無關,與他的身份也無關。
只要你願意,這裡就是家。
太宰治的手藏在披著的西裝之下,指節相扣,微微用力。
“那我要是不願意呢?”
“那這裡是不是家,你會在乎嗎?”
矢研一邊說著,將所有垃圾塞進垃圾桶裡,又把繃帶消毒液放了回去,將外套披上,“想和我出去走走嗎?天氣預報說明天晴空萬里,所以夜景應該還不錯。”
太宰治沒有拒絕。
——
往鐳缽街海邊的方向走去,這邊是修築的防浪堤壩,畢竟鐳缽街是個盆地,要是海水倒灌後果會非常嚴重,不過也因此,這裡變成了看海的絕佳景點。
夜裡散步的不止他們兩人,還有很多鐳缽街的居民。
夜晚對於橫濱的居民來說是非常危險的,即使沒有宵禁,大家也會自覺的遵守——除非想不開了。
但鐳缽街卻是例外,這裡和平安定,人民生活富足,即使夜晚出門,也不用擔心意外。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任何注視著這片海洋的人都會被它的寧靜所吸引。
海風吹拂著,海浪撲打著海堤的聲音伴隨著路過人們的歡聲笑語,傳入耳中。
太宰治心中的焦躁似乎被撫平了些。
“我可能會加入港口黑手黨。”
“嗯。”
“我會奪取他人的生命。”
“嗯。”
“你不生氣嗎?”
“…我沒你想的這麼高尚,太宰。”
對於太宰治來說,很多事情並不需要講的那麼清楚。
矢研的心中,鐳缽街,識階,這些東西比甚麼都重要,所以他會毫不猶豫的站在這一邊。
人的心中始終是有一杆秤的,甚麼更重要,甚麼最重要,雙標也好,自私自利也好,可這就是事實。
太宰治也在這桿秤上。
“我沒那麼厲害,可以改變整個世界,如果太過貪心,那麼就會失去一切。”
心懷大義的人無疑是偉大的,矢研從不去否認他們的偉大。
正因為心懷理想,所以才偉大。
“這就是你選擇中也的理由嗎?因為他可能改變世界?”
“不,我選擇的是‘你們’。”
為甚麼京極矢研的工作是照顧一些孩子?因為孩子才是未來啊。
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一個成年人也許不會相信,但孩子會相信,孩子的孩子會相信。
這是一個缺乏信仰的世界,也因此,信仰顯得彌足珍貴。
鐳缽街是矢研‘製造’的信仰,它的存在告訴了橫濱,告訴了整個世界沒有不可能。
就像一星點的火種,只要還能傳承,那就永生不滅。
鐳缽街的每個人,每個孩子,每一個知道鐳缽街的人,都是永不熄滅的火種。
這就是矢研存在的價值,是他送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不管如何的嘲笑著自己的夢想,行動卻從未動搖,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是神明,卻做著只有神明才會做的事情。
太宰治站定,看著矢研往前走,直到他們相隔有兩步遠,矢研才回頭。
“怎麼了?”
青年的背後是萬千星光,可他不是孤獨的,孩子們從他身邊跑過,帶著歡聲笑語,老人與伴侶依偎,欣賞著景色。
因為習慣了黑暗,所以就要讚美黑暗嗎?
我們卑微如螻蟻,可總有人需要仰望天空。
“沒甚麼。”太宰治往前走去,和矢研並肩走完這段海邊堤壩的路。
——
中原中也去了趟港口黑手黨,最後想要的情報甚麼都沒有得到。
森鷗外明確的說道,有些情報是隻要‘內部人員’才能看,而中原中也甚麼都不是,當然不可能給他了。
這已經算是明示了,但中原中也非常堅定的拒絕了。
無論如何,他都是不可能離開識階的。
森鷗外倒是沒有強求(主要是強求不了),可惜那麼好的一顆鑽石,搶不過來。
“太宰君,我是不是沒甚麼當首領的才能呢。”一點也不像一個首領一樣,頹廢的趴在桌上。
太宰治毫不猶豫的嘲諷出聲,“如果森先生見過矢研的話,就會知道為甚麼了。”
“甚至已經是可以直呼名字的關係了嗎?!太宰君,我可只有你了啊!”森鷗外裝作非常傷心難過的樣子。
“我說的是事實哦,森先生如果有機會的話,向矢研學習一下吧。”太宰治擺了擺手,離開了首領辦公室。
等太宰治徹底離開,森鷗外難過的表情一變,再一次對識階首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過,他覺得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識階首領矢研的背後是政府,聽說異能特務科即將發放的異能許可證,其中一份就是屬於識階的。
而無論是它的管理形式,還是執行的方法,都和港口黑手黨沒有利益衝突。
與他交好,這是‘最優解’。
那麼森鷗外又有甚麼東西,是識階需要的呢?
識階首領似乎非常看好他的重力使,手中的資料,正好可以成為敲門磚。
所以,矢研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份會面邀請。
“…所以這個老狐狸又在打甚麼主意。”